《折断后天明》郭毛毛

8、梦魇缠身 丞相走后，

　　丞相走后，诺大的御书房又再次恢复了寂静。明皇微靠在椅背上，闭上黑如子墨的双眸，轻声的对空气说道:“德官。”
　　话语微落，德官便诡异的出现在了明皇的御桌前，他的出现没有任何的生息，好似，他本来就在那里一般。“德官在。”
　　“说说看吧，太子今日怎样了。”明皇的声音中带了些疲惫与无奈，揉了揉鼻梁后，便坐直身体。
　　“是。”德官面无表情的跪在御桌之前，语气平淡如水的讲述着今日太子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波澜的话语声，幽幽的响在诺大的御书房内。
　　东宫的仆人连柳儿也只有5人，此时的这5人每一个人都忙碌不堪。只因为，躺在床上的明哲像陈太医那样所说的那样在不停的冒虚汗，并且也在不停的梦呓。
　　“母……母后……”虚弱的话语时不时的从明哲那干燥的嘴唇中溢出，不停摇摆的头颅，再加上那额头上所冒出的虚汗，可想而知，此时的明哲正做着一个不好的梦。
　　“快，再去给太子拿一套衣服来。”柳儿坐在床沿不停的擦拭着明哲所冒出的虚汗，当手触及到明哲所穿的亵衣又再次潮湿时，便吩咐奴婢拿来干爽的衣服。穿着潮湿的衣服很有可能会将病情加重，所以柳儿必须时刻保证明哲的衣服是干爽的。
　　柳儿看着明哲那紧拧的眉头，无论她怎么抚平也无法将那眉头舒展开来，无论她怎么担忧，她也无法进入明哲的梦境去代替他承受那份痛苦。
　　秋风送爽，一群大雁欢快的向南方飞去，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痕迹，同时也为陆地上的人们留下无限的遐想。
　　“母后，大雁的南方会是哪里？是不是那个南方真的很暖和？是不是明年的大雁还会回来？”小明哲小跑着向那坐在石桌旁的美貌女子跑去，指着天上的大雁不停的问着关于大雁的问题。
　　女子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小明哲额头上的汗水。小明哲看着女子那美丽的如天仙般的脸庞，单纯的问道:“是不是南方也有像母后这么美丽的女子？”
　　“贫嘴。”女子宠溺的睨了眼小明哲，随即一把将跪坐在石凳上的小明哲抱起来，轻轻的捏了捏小明哲那胖乎乎的小脸蛋，笑着回答道:“大雁的南方啊，是个暖和的地方。所以只要是暖和的地方，便会有大雁的。”
　　“真的吗？”小明哲在听了女子的回答后睁大了那双本来便明亮的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大雁居然能够知道哪里暖和耶。”
　　“当然是真的了。”女子好笑的回答着小明哲童真的话语，随即将石桌上的一个金碗端到小明哲的面前，温柔的说道:“这是母后熬的莲子粥，尝尝看。”
　　小明哲听话的顺着女子的手势喝了一大口，随即推开碗，笑着说道:“母后熬的粥最好喝了。”
　　“嗯，好喝哲儿就多喝点。”女子说完便温柔的再次让小明哲喝，但是却被小明哲推开了，跳下女子的大腿，摸摸肚皮，皱着眉头说道:“哲儿刚刚在御膳房吃了好多好吃的，现在肚子饱饱的。”
　　“哲儿，听话，来再喝一些。”女子站起身来，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步一步的逼近小明哲。小明哲看着女子脚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因为他觉得此刻的女子有些害怕。
　　“哲儿，怎么了？来，到母后身边。”女子端着碗，温柔的向小明哲靠近，轻轻的低低的说道:“来，将这碗粥喝了，母后的好哲儿。”
　　“母后……”小明哲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个跟以前一样的温柔美丽的女子，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往后退。他很想停住脚步，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小明哲不安的一直退，一直退，直到他的脚步踩空了，瞬间便跌入了万丈深渊。
　　恍惚间，小明哲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自己熟悉的婷妃殿，他的母后正站在榕树下，仰头看着自己。小明哲刚欲喊树下的人儿，他的耳边便传来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看来在婷妃娘娘的心中，小皇子没有太子殿下重要啊，居然愿意用小皇子的命换太子的命。”
　　小明哲懵懂的听着这句话，转头，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而此时的他正被他提在手中。他看看男子，再看看树下的女子，明亮的眼眸瞬间便有水雾出现，对着树下的女子可怜兮兮的说道:“母后，哲儿怕怕……”
　　树下的女子并没有理睬小明哲，只是淡漠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树上的情景。小明哲看着女子那冷漠的表情，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踢着腿，叫着，喊着，“母后，母后。”
　　黎明的曙光冲破了黑夜的钳制，将那可以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光亮撒在了这片土地上，为冷清的东宫殿踱上了一层温暖。
　　明哲虚弱的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帐顶，以及柳儿那苍白的明显是睡眠不足的脸庞。
　　“小主子，你终于醒了。”柳儿渐渐的湿润了双眸，终于欣慰的笑了，一整晚提着的心也在看见明哲睁开眼睛时放下去了。
　　明哲看了眼柳儿后，便转头看见那些席地而眠的仆人，再转头看着柳儿，想说些什么，一张口便是不停的咳嗽。柳儿连忙走到一旁倒了杯茶过来，扶起明哲小心的喂着，“小主子先别说话，有什么事等您好些再说。”
　　明哲喝了水，咳嗽终于止住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他想起了昨晚浑浑噩噩所梦到的场景，突然发现他已经有好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他还记得那件事情发生后，他几乎每夜都在做噩梦，每夜都是半夜惊醒，这种情况是什么开始改变的呢？他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柳儿，忍着嗓子中火烧般的疼痛，硬是结结巴巴的挤出一句话，“谢……谢谢……你，柳儿……”
　　柳儿原本便湿润的双眸，在听到明哲的话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