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后天明》郭毛毛

3、如此落魄 每一件事物

　　每一件事物都拥有两面，一面是光明的，另一面是黑暗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另一面总是黑暗的让人不寒而栗。对于皇宫的权欲，不只男人向往，女人也趋之若鹜。
　　冷宫，阴冷而潮湿。这里是斗争的失败者的聚集地，她们在这里洗衣，打扫，做着所有下人该做的事。所以这里处处充斥着女子悲哀的嘶吼声，以及侍女的呵斥声。
　　明哲一身华贵的锦绣锻袍与冷宫的破败残旧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这里的女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一见到明哲的到来立刻都蜂拥而上，吵嚷的喊道:“皇上……皇上。”
　　一直跟在明“都在干什么？给我回去劳作。”就在明哲被围攻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时，一道呵斥的声音传来，瞬间那这些围着明哲的大多数女人都离去了。虽不舍，但还是听话的继续去完成自己手上的事情。只有个别几个依然围着明哲。
　　哲身后的柳儿因为原先被明哲说过，不允许对冷宫里的人出手。所以当那群女人围着她的小主子时她只能看着，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出手，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可是当她看见仍有几个女人围着小主子时，她终于看不过去了，大步上前，毫无怜香惜玉的将这些女人扯开了。
　　“小主子……”柳儿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明哲制止了。脱困的明哲深呼吸一口气后，对着那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婆善意的说道:“刚才谢谢婆婆。”
　　老太婆便是刚刚呵斥的人，她是冷宫管事的人，若是冷宫的人不听她的话，她有权对这些女人进行处置。老太婆看了眼金贵非凡的明哲后，便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她今天状态还可以，进去吧。”
　　“谢婆婆。”明哲听了老太婆的话，立刻感激的说道。随后便跟柳儿向冷宫的深处走去。
　　冷宫幽幽，一路走来，明哲不时能看见几个女人痴痴傻傻的说着，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明哲对于这些人并没有多看几眼，而是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院子前，很明显，明哲以前常来。
　　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入目的萧条与破败，无论明哲看多少次都让他觉得心在收缩。院落的四周是一圈房屋，那些用来装饰的花草一个都没有，空落落的院落只有一个小石凳子。那凳子上坐着一个背对着明哲的女子，女子落寞的身影映入明哲的眼中，眼眸微湿。
　　柳儿站在铁门处，看着那步履有些踌躇的少年，再看看那坐着一动不动的女子，她心疼。为这个9岁的少年心疼，为这个苦命的少年心疼。
　　明明只有十步的距离，明哲却有种走了十年的错觉。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貌女子，一股酸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涌上心头。蹲下身子，缓慢的而又轻轻的将头枕在女子的腿上，强忍着心中的酸意，声音谙哑的喊道:“母……后。”
　　美貌女子原本那无神的眼眸，在听到这句“母后”后，渐渐的回复了神采。原本看向院落某处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身边少年的身上。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少年的发悬，空洞的眼眸里有了一丝激动的情绪，“庆儿。”
　　明哲身子一僵，眼角的一滴泪珠再也控制不住的落在了女子麻色的布衣上。柳儿看不下去了，转过身去，悄然离开了这个悲哀的院落。
　　冷风阵阵，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此刻却寒冷的犹如冬日般，冷的刺骨，冷的寒心。
　　“母后，庆……庆儿来看你了。”明哲抬起头来，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谙哑的声音颤抖的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女子听见少年说的话后，眉眼上瞬间便染上了欣喜，“好孩儿。”
　　温柔的声音，和蔼的面容，慈祥的抚摸，这些是明哲午夜梦回间最最渴望的东西，没想到却要通过另一个人的身份去得到。明哲看着女子眼角的皱纹，很想伸出手去触摸，但是最终只是低下头去，继续枕在女子的腿上。
　　即使将他在她的眼中是另一个人他也认了，因为现在的他很渴望拥有这份寻常人家最平凡的母爱。
　　淡淡的龙涎香充斥着整个御书房，翻书的声音时不时的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响起。
　　“皇上，根据微臣今晚的观察，太子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看来前皇后对太子的影响很大。其次，段皇子因为长时间待在民间，已经被民间的世俗之气侵蚀，将成不了什么气候。”丞相站在明皇面前，面上的和蔼可亲早已不见，有的只是精明。
　　明皇听了丞相的话，原本低头看书的他，却在内此刻将眼神落在了丞相身上，好似要从丞相身上看出来些什么。丞相被明皇这种好似可以看进灵魂深处的目光有些脚软，但是丞相好歹是两朝元老，仅一瞬间就稳住了思绪，恭敬的作揖，“皇上是否觉得哪里有不妥之处？”
　　“劳烦丞相了，回府早些休息吧。”明皇收回目光，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奏折上，淡淡的说道:“明日开始将段皇子接回宫中。”
　　“是。”微躬着身，慢慢的退出御书房，直到站在御书房门外，丞相才深深的吐出口气。一想到刚才明皇的眼神，他的心里就一阵后怕。如此捉摸不透的明皇，希望他没有下错赌注。
　　空旷的御书房，冷冷清清，明皇一人坐在御桌之后，久久都未动，好似此刻的他已成永恒。
　　“更深雾重，小心火烛。”打更的声音遥遥的从院墙外传来，提示着院内的人，夜已深了，该歇下了。
　　“三皇子，疆域欲与大公主联姻，而大公主的要求是，要三皇子回国。”一国字脸的中年大汉低眉顺眼的站在段天凌的对面，向他讲述着魏国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段天凌被这句话给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中年人对于段天凌的这种怪异举动并未发出质疑声，而是依然低着头，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皇宫内刚刚送来消息说，明日三皇子便会被安排进入宫中。”
　　段天凌听到这里突兀的止住笑声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高贵而又有些冷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