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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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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是明朝太子十岁生辰,所以皇宫内开始忙碌起来,哪怕是向来清净的东宫,此时也被一件一件的礼品给塞的有些满满当当。
柳儿拿着一个本子,耐心而又仔细的记录着每一件礼品,每当她记录好一个礼品后,身后的侍女都会在上面贴上一个标签,以便以后好查找。
当明哲从偏殿走进正殿时,看见那些礼品时他有些头疼,这些天他又是生病,又是过生日的,也真的是难为那些大臣送礼过来了。
“哪些现在能用的就用了吧,宫里的人喜欢哪些就拿去吧,其余的就放入后殿吧。”明哲看着柳儿那忙碌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柳儿见得明哲过来了,立刻对他行了一礼,然后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这些礼品中大多都是一些金银首饰,像何首乌这类的东西还真少,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明哲听了柳儿这话心中有些无奈,大臣们送礼过来纯粹是冲着他太子的身份,所以他们何必送些所谓中看的东西呢,或许那些大臣指不定他能够早点死去,让他们拥护的皇子继位呢。
“罢了,就这么看看的。”
明哲说完这话便回到了书房,今天一天都在收礼当中,弄得他都没有时间好好的坐下来看看书,清静清静。
刚拿起书没过多久,柳儿就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殿下,将汤喝了吧,天气开始凉了,殿下别太过劳累。”
看着桌子上的那碗汤药,以及柳儿那絮絮叨叨的声音,明哲有些无奈,自从他生了这场病,柳儿是越发的唠叨了。
“以后不用为我准备汤药了,从明天起我会早起晨练。”
明哲这番话柳儿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今天终于听见这句话了。泪水氤氲在眼眶中,她的小主子终于可以不用受苦了。
看着柳儿那激动的神色,明哲心中微苦,他任性的太久了,不能再让身边的人担心了,“以后还得劳烦柳儿多多指导下我,毕竟我的武功底子很差。”
听着明哲那略显轻松的话语,柳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煞了风景。
“不劳烦,能为小主子做事是柳儿的荣幸。”
其实在很早以前明哲就已经释然了,一直还在喝那莲子粥只是太过贪恋那粥里的味道了。而且这次生病,虽然他那时烧的迷糊,可是太医的话他还是听见了。
再过几天他就满十岁了,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毕竟他除了是明哲之外,还是太子。
“今晚陪我去趟陵园吧,我想拜祭下皇兄。”
柳儿听了这话心中激动不已,她知道她的小主子终于是放下了。因为这么多年了,她的小主子从来没有去拜祭过逝去的庆皇子。
不是他不去拜祭,而是因为庆皇子的祭辰是在明哲生日的前一个星期,而这样仔细一算就在明天。
“小主子您要今晚去吗?”
“恩,今晚。明天,明天可能就没有那勇气了。”如果是明天,那么他拜祭就不止是他的皇兄,还有一个他“逝去”的母妃。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柳儿毕竟跟在明哲身边许久,对于当年的事情也参与在其中,所以她瞬间便明白了明哲话里的意思了。
看着柳儿那离开的背影,明哲心中叹口气,这么多年了,最辛苦的或许就是柳儿了吧,因为她要侍奉他这么一个任性的主子。
月上柳梢头,寂静满陵园。在寥寥黑暗中,那些朝思暮想的亡魂是否能够安详?他们是否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是否过的安好?
柳儿提着一盏照明灯静静的站在后面,她静静的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瘦小背影,心中不禁替这个孤独的孩子感到悲哀。
他有着世人敬仰的身份,有着万众瞩目的容貌,这样的他,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个上天的宠儿。可是谁又知道就是这么一个所谓的宠儿每天所承受的悲哀与寂寞,又有谁知道在那一副小小的身体中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明哲轻轻的放入几张黄纸,看着那暗淡的火苗因为吞噬了张纸而变的旺盛的火苗,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一张稚嫩的倔强脸庞。
一滴泪悄然的滚落。
他的皇兄,他那疼他,爱他的皇兄啊,你可知道哲儿有多想你?
御书房内,明皇端坐书案后手拿御笔快速的摘抄一份书信,然后唤来奴才,凝重的说道:“这封信送往宰相府,让宰相看见这封信后立刻行动,必须赶在宴会开始前完成。”
奴才接过信封,郑重的说道:“是。”
奴才走后,徳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御书房内,仿佛他一直都在御书房内一般。
“太子殿下今夜去了陵园。”
明皇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语气听不出来是欣慰还是遗憾,“看来他已经走出来了啊。”
徳官听了这话没有回答,他只是暗影,不能对任何人有事任何人动感情,所以即使他觉得太子明哲很是可怜,他也不能做出超出身份的事情,因为他与柳儿不一样。
“明哲如果能够一直沉浸在那里面该多好,那样至少他还能平安的度过他的童年。”放下手中的奏折,明皇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语气有些怅然。
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徳官是一个黑暗中的人,他也对这冰冷的皇宫感到厌恶了。
一只手把玩中手中的御笔,明皇的嘴角扯出一抹深意的笑容,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让他平安的过到弱冠之年,可是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徳官,朕的明朝是朕一生的心血,所以容不得任何人的动摇,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看着明皇那冰冷的眼神,徳官心中不禁一愣,因为他知道明皇这话里的意思。一周后是太子的生辰,也将是太子的忌日。
“是,徳官明白。”
皇室虽看似富贵,又有谁知道皇室中的勾心斗角,以及那一张龙椅下的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