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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葬 凡事三缄其 ...

  •   凡事三缄其口的黑面神主动提及凤凰纹身,按吴家小三爷那种打蛇随棍上的脾气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奈何黑面神的态度一直讳莫如深,吴小佛爷就是有心撬他的嘴也没那豹子胆。
      凤凰纹身的正主小猫倒是个好说话的,却一问三不知,表情那叫一个茫然无辜,惹得小邪一个劲的问我他是不是在诱拐未成年人。
       我其实并没多大兴趣陪小邪胖子连猜带蒙离凤传递秘辛的细节,我这人的好奇心有个尺度,权衡利弊后很多事情就不值得费劲一试,解家小九爷身上压的担子重逾千斤,摸爬滚打几代人攒下的家业,总不能让它败在我手里。
      小邪和胖子解构出的细节颇有些靠谱, 奇淫巧术再怎么玄妙,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见识过张家族人为修建古楼长达几百甚至上千年的谋划后,凤凰纹身一族为传递秘辛养几只嗜血的虫子就不足为奇了。当然,离凤总不能像京巴那么散养,万一半夜它们肚子饿得爬上床一顿胡吃海塞,不把人吸成干尸也够呛,所以才打造了海棠簪盒圈养它们。
      离凤肯定得是个喜阴嗜血的秉性才能养在古墓里几百年,被小猫那三昧真火般的血一浇,十分审时度势地趴一早用无色寒玉镌好的秘辛上纳凉。
      海棠簪的打造自然是为了放血,黑面神的自虐倾向在小猫身上似乎更得以发扬光大,本来就殃殃的美人拼死拼活地露一手绝技,露完后直接半死不活。他家那位爷可是个神袛级的人物,独来独往要谁护送过了?!美人哪怕生就一副奴颜婢膝的骨头,也犯不着这么跟自个儿过不去。我这人孩失其怙幼丧所亲,尚且市侩惜命,一路走到如今的叱咤风云,这具臭皮囊都能相与黑瞎子换他为我卖命,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事?!
      凤凰纹身一族不愧是能与黑面神媲比的放血专业户,打造的海棠簪剑刃都能叠合成最精致的引血凹槽,让血液充分渗入簪盒的每个角落而不凝结,即不至于灼伤离凤又能降低血液损耗,还真是十足的经验之谈。
      “啧。”一直在解读完整八阵书图的黑瞎子忽然啧了一声,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上抽了张地图摊开,骈指一路划过,笑得没脸没皮招呼了声黑面神,“哑巴,你说对了。”
      黑面神一敛墨眸,少有地面露凝重之色。
      “眼镜兄,你他娘的哪个意思?和小哥眉来眼去调情呢?你丫的当天真瞎的啊?”
      “死胖子,你他娘的才瞎的。”吴小奸商是个什么都能吃就是不吃亏的主。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黑瞎子跟那犯贫,说是要见识见识胖爷摸金校尉寻龙点穴的手段。觅龙察砂,观水点穴大多是北派的作风,南派是不兴矫情这套,张大佛爷是北派南传的宗师,我跟着耳濡目染,倒也触类旁通了些门道。
      土夫子无利不起早,南来北往得多了,胸中自有九宫沟壑,一张地图一本经,省了多少东奔西走爬山过岭的工夫,当然, 南派那种依照古墓地图直接开山发穴的做派,更是务实得多。
      我凑过去掌了眼地图,那人以前总拿烟屁股在地图上烧洞,后来顾着我的嗓子改用笔尖戳,烟是少抽了,但这习惯却根深蒂固,以至于我在他离开的很久之后只要看见地图都会条件反射地一叠叠买。
      胖爷的摸金符我是见他炫耀过的,真假尚且不论,只是打心眼里觉得那么个满嘴明器的尊驾怎么着都难以跟鸡鸣灯灭不摸金的校尉相提并论。我倒没指望胖子能寻出个所以然来,他那人就不靠谱一事上,足以与黑瞎子分庭抗礼,因而当胖爷抖着那身神膘煞有其事地一路指点迷津下来,我打眼看着他那特大号肚子,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把真才实学都藏在那无底洞里。
      然而,在胖爷身体力行地表现不靠谱的人永远不靠谱的大前题下,我的怀疑持续不到半分钟。
      “呦,京畿门户啊,”胖子指着黑瞎子戳的那破洞一阵眉飞色舞,“胖爷我近来得闲,没少在凉城那地儿遛弯,按说那地方好吧,也真好,太行燕山恒山群龙交叠啊,整个一山来水回的宝地,”说着用手划过图上山脉起伏的地段,“瞧这脉象,出身富贵气势磅礴, 一剥一换间重巅叠嶂,寻龙诀上管这叫位列三公的千乖之势。”
      小邪不耐烦地推了胖子一把,“死胖子,少在这儿啰啰嗦嗦显摆,说重点。”
      “小天真,你这话可冤死我了,在座的哪个不是行家里手,胖爷我找抽呢我跟这显摆?!我不就是怕你没明白,才说得详细点。”
      “死胖子,你他娘的就是找抽啊,敢说我一半吊子。”
      胖子嘿嘿一笑,手停在过贺兰山入山西的峡口处,“这千乘之龙过峡也太磕碜了点,跟个末代皇帝似的有送无迎,束气无方导致平地(支龙)多起伏而高山(陇龙)平坦,势弱气竭出了个龙头雌伏的现象,就算后来有剥变,入首时峦头契合,了不起也就是个中等偏下,这选址造墓的,跟汪藏海那牛人压根不是一级别,更别说寻龙诀上对这种意向难定的脉还颇多忌讳。”
      胖子顿了顿,摸出根烟点上,“这事,要么是那寻龙点穴的水平寒碜,那样的话天真你也就别忙活了,还是另想法子帮小哥找记忆实在。”
      小邪低着头沉思良久,再抬起头时眼中坚定的光芒炫目得令人不敢直视,“我相信小哥,他说海棠簪是他从孔雀陵带出来的,而孔雀陵里的八阵书图又直指长生冢,”小邪定定地看着黑瞎子,竟然勾起嘴角笑得成竹在胸,“孔雀陵一定跟长生冢有莫大关系。”
      “有见地,小三爷不愧是小三爷。”黑瞎子闲闲一笑,拿笔在地图上又戳了个洞,正是龙脉入咽过峡后龙首雌伏的所在,“孔雀陵就在这。”
      我挑了挑眉,难怪总觉得那张孔雀陵地宫切面图不对劲,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味来,还以为是强迫症犯了,敢情阿生对我还真不错,巴巴给我送张切面图而不是平面图,为的就是让我注意这形如横几子绝孙亡的凶葬格局。
      胖子忍不住靠了一声,“这两寻龙点穴的一个师父教的?跟这比谁更没水准呢?”
      “操,”小邪一瞬间福至心灵,跳起来叫道:“这是凶斗压脉。”
      风水上向来有凶斗压脉,鬼葬附长生一说,意思是在应变怪见的龙脉上的白虎衔尸玄武拒棺之地修建一座阴绝的鬼葬,活取入葬之人心口之血浸染九宫凝煞阵七七四十九日,就能困住脉象上的戾气而剥变龙脉,使得真穴呈现朝元长生之势,据说,葬此长生穴者世代缨鼎丰财厚禄自不消说,更有甚者,能活人肉骨,起死回生。
      于是乎,古往今来为一己之私把人往鬼葬里推的层出不穷,然后屁颠屁颠地趴长生穴上等着起死回生,讽刺的是那些人直到活活饿死在斗里化了鬼成了粽子,都没想明白怎么就给老祖宗摆了一道。
      小邪颇为烦躁地挠我那黄花梨书桌,他那人打小就话不多,心里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念头,有些小奸商的市侩,却少了我们这一行的冷酷功利。我也面临过小邪那种诡异悬疑进退维谷的局面,因而明白那里面的水有多深,深到老九门几代人飞蛾扑火般地孜孜以求都搅不起一点风浪。我一直欠抽地认为小邪这些年会走下来是因为觊觎黑面神那个男人,甚至还颇有些沾沾自喜我那极端功利主义下的明哲保身,但当我被推到风口浪尖,所有的疑团都与我切身相关时,那种大势所趋的局面,我尽管挣扎生气,却只能被卷入其中无能为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横刀立马地坐着睥睨那几个人,既然退无可退,就算修罗炼狱也得闯一闯,向来只有解家小九爷算计别人的份,还轮不到别人来算计我——无论那人是死是活都一样。
      冷笑着端过凉透的香片,我气定神闲地开口,“天快亮了,几位还是歇了吧,该置备的明儿个我让伙计给置备下。”
      拍了拍身旁兀自走神的小邪,我笑了笑,“别想了。”
      小邪颇有些悻悻然,也不和我客气,领着黑面神带着胖子跟锥子后面撤了。
      黑瞎子杵那使劲对我笑,笑得我一阵手痒直想掀了他那碍眼的墨镜,他却顺走了桌上的簪盒,转身招呼那只歇在椅榻上小猫,“猫,回窝了。”
      “切。”我嗤笑了一声,没再搭理,反正他那人熟门熟路,用不着我操心。
      人都散了,书房里也冷清了下来,门口的棍子很识相地摸进来,顺带回禀了四九皇城脚下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我连锅端大老板的举动有哪些反应,我并不信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也不排斥敲山震虎杀一儆百。
      收了棍子手里那份情报渠道传来的消息,我粗略开了张单子,让他明天去采办前再问问那几位的意思,便疲惫地揉着后颈骨晃回房。早上从房里出来到现在也不过十几个小时,有些人却在这十几个小时里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想想这人生,还真他娘的带劲。
      我显然有些很意忘形,所以才在自个儿卧室被人偷袭得手抵在门上不能动弹。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惹得我一阵颈骨发麻,那人却变本加厉地吻了下来,颊边被抵上了一片冰冷,唇却被火热而急切地撬开……
      操,我磨牙在那人薄唇上赏了道口子,耸肩缩骨,从他的掌控中溜出来,还不忘拧着他的手臂摔他个大马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可见我这些年身手精进不少。
      “花儿爷好身手。”黑瞎子四仰八叉地躺着,墨镜歪在脸上,咧着那血淋淋的嘴仍旧是笑。
      “黑瞎子,你真是作得一手好死。”我也笑了,俯下身状似不经意地捏住了他的颈动脉。
      这下他也不能再安稳躺着,伸脚撂我的同时滚向一边站了起来,我顺着跌倒的势头在他腿骨上踹了一脚,单手侧翻站住后那修长有力的腿已经带着风声从背后袭来,我下腰后踢,他侧身一闪,铁箍般的手钳住我的右腿压至头顶,附在我耳边痞气十足地吹气。
      我屈肘狠狠撞在他的腹部,逼得他吃疼松了我那条腿,却反而圈住我的腰,低眉顺眼地说:“花儿,我回来了。”
      这情煽得我丝毫不为所动,只一个劲自嘲,我真不觉得欠他个解释,也不觉得他欠我的个交代,哪怕事情重来一遍,该把他扔下时我依旧会没半点心里负担地选择扔下。
      捏着他的腕骨用力一扳,我闲闲地说了句欢迎回来。
      “啧,”黑瞎子笑着摇了摇头,把袖中滑落的海棠簪递给我道:“完璧归赵。”
      我懒得矫情,接过来冲他比划了两下,摆了摆手,“跪安吧。”
      五年前闹那么一出恩断义绝,要搁别人那不跟我兵戎相见也得老死不相往来,黑瞎子再没脸没皮,却也明白我俩就这么着了,他依旧是道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我还是我的解当家,朋友都不能算,再续前缘什么的,还是别拿出来膈应人了。
      “哟,花儿爷这是查小猫呢,”黑瞎子捡起散落在地下的纸张,事不关己地轻佻着说:“效率不错啊。”
      我睨了他一眼,“我这人命金贵,糊里糊涂卖了岂不冤枉?!”
      黑瞎子咯咯一笑,附和着说有道理。
      见他没一点离开的意思, 我调笑了句黑爷这是等着侍寝呢,那人愈发没脸没皮地抽风,吹着口哨色眼眯眯痞起来没了个限。
      “瞎子,你再作死一个看看?”我没闲心阳奉阴违着跟他扯西皮,他们不信我,我查他们就是理所应当,我倒不反对开诚布公,但前提得是我有逼他们开诚布公的筹码。
      “花儿爷,”黑瞎子敛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一下脑子充血,嗤笑着爆了句粗,心说你爷爷的龟毛棒槌,我都明明白白把你卖了你还跟我这装什么深情?!
      但转念一想,我却不禁冷汗涔涔。
      我追查解连环的时候被逼入一个诡异复杂的旋涡当中,迫使我如同中了魔障般不断的追寻查证,我之所以急流勇退是因为黑瞎子那货陷在了斗里,四九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借机闹得我无暇分身。
      我当时并不太在意那个时间段,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才发现有问题,海棠簪辗转到我手里不久黑瞎子就陷在了斗里,与此同时,那种一直困扰我的诡异悬疑的无形压力顿消无踪,直到小邪在三年后的机缘巧合中下了斗 ,那种力量才重新出现。
      小邪把主导事件发展的神秘力量称为“它”,“它”显然根深蒂固无所不在,才能掌控着老九门的几代人。小邪被卷入这个事件当中是被三爷推出来做烟雾弹还是“它”一手主导我无从得知,却能想见这场连小邪都无可幸免的与“它”的角逐中,我是凭什么逍遥了那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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