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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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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劲愤悔的一拳砸在吧台上,欧阳雀凤却突然从楼上跑下来:“劲哥,不好了,小韶突然体温降低!”
“什么?!”顾不得其他,江劲窜起来就往楼上跑。
苏韶惨白的嘴唇结了霜似的,整个人被绑在床上抖做一团,“放开他,把绳子都解开!”
江劲猛然想起第一次带他回江家,他也是体温过低,那次是受了极度的刺激,这次居然又犯了。刚被解开苏韶四肢就开始抽搐,要不是打着绷带,恐怕已经抽做一团了,江劲二话没说解开外衣就躺到了床上,小心的把人拥到自己怀里,让自己温暖的肌肤贴上他冰凉的身体,接着又吩咐准备热水袋。
怕他情急咬伤自己的舌头,江劲换了柔软的消毒棉小心的垫到他口中,用嘴唇吻过他沁冷的额头,鼻端,轻柔的润湿他干裂的双唇,不断低喃:“韶,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
这样脆弱的身体,怎么吃也胖不起来,细瘦的排骨用指腹滑过就能数清,努力的想把自己的一团火输送过去,江劲拥紧了熟悉的身躯,这每一寸肌肤都带着他给的回忆,然而,从心里承认,他实在没给他太多。在边缘徘徊,他的心结折磨自己,也同时把这个人伤到遍体鳞伤。
这本应捧在手心,仔细呵护的唯一的人。
一定要好起来啊,一定不要有事,我的韶,我会亲口告诉你:在你身边,我已经决定在你身边了啊。
日夜流逝,苏韶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夜,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身体不似那么僵硬,反而软绵绵的,暖洋洋的。神志迷糊了片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在江劲的怀里,直觉的想挣扎,奈何却没半分力气。
而同时,似乎感到不善的瞪视,江劲也睁开了疲惫的眼睛,“醒啦,嗯,体温正常了。怎么样,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还冷吗?还痛吗?喂,嗓子不舒服?是要喝水吗?”连珠炮的发问,江劲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手仔细的检查着苏韶各处,又是摸又是用唇轻触,好半天才发现苏韶并没有回应他:“呼,到底怎么样,倒是说个话啊。喂,别跟个小老虎似的瞪着我,嗯……”异常奇怪的是,突兀的江劲这张脸上居然出现了扭捏的表情!
苏韶淡淡的一直没有说话,江劲两道眉像麻花似的拧在一起,“好啦,听我说,我知道你那天去办公楼找过我,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等了片刻苏韶还是冷冷的没什么反应,江劲扭着头,眼睛不自觉的45度向上:“那个,嗯,那个男孩,只是个生意上的应酬,没有别的。你,你是知道的……唔……”然而话一旦出口,江劲突然没了底气,这条平日最理直气壮、最运用自如的理由,今天说来怎么全不是味了?
自己憋了半天,然而终于仿佛任命般的放松身体,下巴轻柔的抵在苏韶头顶,温暖的鼻息撩动柔软的刘海,“我说,这样的事,以后……不会了。”
起誓般,那略厚,一向强硬火烫的唇,沿着额头一路吻下,没有诱惑的舌,没有交融的口液,只是简单的用唇去描绘,用唇去抚慰,用唇去铭刻,男孩啊,请放松,这个吻着你的唇,这唇的主人,此刻,将来,都是属于你的了,男孩啊,属于我的男孩啊!
突兀的一声抽泣,长久以来,所有的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撑到要崩溃了,浓烈的黑暗遮住了眼,灵魂被诅咒般的无处可逃,这世界仿佛已经生无可恋,任身体堕落,就要告别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幻像,还是真实,颤抖的身体拼了命,是否应该抓住,这悬若蚕丝的唯一的希望?
也许,流尽了吧,这一世他赊欠的泪水?此刻,那人的手臂不断收紧,连他的伤口都箍得疼起来了,然而,苏韶的泪水并不是为了这疼痛,他冰凉的唇颤抖的迎了上去。
放苏韶在家养伤,江劲来到医院和苏铎的主治医生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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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首先苏铎是Rh阴性A型血,拥有这种血型在国内不超过30人,当然,可以进行亲属移植,但是很可惜,他的父亲由于同样的疾病只剩下一个肾脏,而他的兄长已经做过一次移植,目前几乎不可能找到适合移植的肾脏,而且,由于之前的病史,在他的血清中出现一种罕见的不规则抗体,使他现在即使得到珍贵的可移植肾,也恐怕不能顺利移植。”
“你这是说,已经没任何办法了吗?”
“对不起,江先生。”
从医院回来,江劲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苏韶,虽然,目前情绪稳定多了,可每天依然不停的问他苏铎的情况,如果直接告诉他,恐怕他承受不了。
其实苏韶何尝不知,他早已经心里有数。
轻啄一下,“睡醒了?到吃药时间了,来,”盯着苏韶把药吃掉,江劲又给他插上温度计,“早上坤已经去警局正式要撤销控告,可能下午你妈妈就可以回家了。”
“劲,我想去医院。”
“啊?”
“你不用瞒我了,我弟弟的病情我心里清楚,我想去看看弟弟,我怕,晚了就没机会了。”有些心疼的抚在他勉强的微笑,江劲简单说了下下午医生说的情况,苏韶听的认真,苍白的脸上越是隐藏便越是翻涌哀伤。
在轮椅上,苏韶被推进医院,江劲紧紧的盯着他的身体,以他目前的状况实在不宜走动的,然而,又不忍违扭他的愿望。早上5点就迫着他按照每日的分量吊液,就算心里再急,看见江劲难得的满脸疲惫,苏韶也只好乖乖耐着心等待。
现在,终于进了医院,莫名的恐惧才一潮潮送递上来,不知道小铎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爸爸,还有从警局放回来的妈妈。
苏彭祖很早得到通知就等在了走廊里,看见苏韶的时候,这个步入中年的男人沧桑憔悴的脸上无数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哆嗦的嘴唇什么也说不出口,一切都是他造的孽,是他用罪恶的欲望为这整场悲剧点燃了引线,然而,人们往往对最终的后果缺乏想想,更缺乏面对的勇气。
“爸。”
不敢奢望的呼唤真的传到耳朵里,苏彭祖只挤出一句“对不起”,就已经软倒在墙角再也起不来了。
江劲默默的按上苏韶的肩,温暖的热力传导过去,苏韶勉强撇撇嘴角,“我没事,送我进病房吧。劲,给爸爸买杯热茶吧。”江劲边为他穿好消毒服,便点了点头,“真的不用我陪你?”
“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完了我会叫你的。”
“好,那你自己小心,特别是伤口,别太激动,你还在发炎呢。”
“嗯,我知道了。”轻轻的吻别,江劲把苏韶推到床边,就退了出去。偌大的无菌加护病房,已经在等的苏铎微笑着,兄弟俩俩相视。
“哥。”摘掉了氧气罩,苏铎十分气短,出口的声音绵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小铎。”心痛到绞在一起,曾经自己用全部生命去呵护的弟弟,如今透明的仿若一团空气,随时随刻都会散去。
“哥。”带着点撒娇,苏铎疲倦的病容上带出真心的喜悦。
“傻……瓜。”控制不了声音的颤抖,苏韶努力的维持着微笑。
“我好想你啊,哥哥。”
“我知道,我也是……小铎……”苏韶握住苏铎伸出床来的小手,往日兄弟相持的美好一幕幕闪过。
“哥,小铎真的爱你,可总也给你惹麻烦,真的很无奈啊,”细小冰凉的手指,费力的擦抹着苏韶再也控制不了的泪水,“不哭了好吗,哥哥,小铎有很多话要说呢,小铎的时间不多了,哥哥……咳咳……”
“小铎!”剧烈的咳嗽把小小的身体震到一缩一缩,苏韶管不了自己正在渗血的伤口,慌乱的安抚着苏铎。
“没事,没事了,只是有点疼,”听到动静的护士进来加了药又退出去,苏铎蹙着眉喘息着,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向急红了眼的苏韶乖巧的笑着:“没事了,这种痛苦,这种从小铎5岁起就跟在身边每日折磨的痛苦,很快就要结束了啊,哥哥,小铎松了一口气呢。”
“傻瓜,你会好起来的。”
“不,哥哥,小铎不再是小孩子了,小铎都知道,也很勇敢的接受了,只是,哥哥,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小铎……好,你说吧。”
“哥哥,不要恨妈妈,不要恨爸爸,也——不要恨我,好吗?”
“你,说什么呢?”
“我都知道啊,哥哥,你做了太多太多,可是我们却只知道伤害你,我们没有给哥哥什么,哥哥可望的幸福啊!可是,小铎怕死,很怕很怕,所以,即懦弱又自私,要哥哥捐肾,要哥哥保护,还有圣诞前夜的早上,小铎明知道那个来接哥哥的人是来做什么的,可是,可是,小铎都自私的没有阻拦,小铎已经向哥哥索取得太多了。哥哥,请不要恨我,不要很我们!如果可能,小铎可以去死,然后把所有的幸福都留给哥哥你啊!”
“不要说了,小铎!我愿意,都是我愿意的啊,小铎不要离开哥哥,不要!”
“傻哥哥,小铎也很喜欢活在这个世界啊,可是,小铎已经约好了要离开了。哥哥,我们不说这些乐,能告诉我送哥哥来的人就是现在和哥哥一起生活的人吗?”
生活的残酷与无奈,再一次狠狠的纠缠上早已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生命,苏韶一边把打好的苹果泥为个苏铎,以便强颜欢笑:“嗯,对啊。”
“呵呵,很不错啊,那个人,除了有点凶,这些天都有每天来看小铎呢!哥哥,要努力啊,时间和生命真的不是空头支票,有时候拼了命也留不住一分一秒,好像心都被钉住了动弹不得,好好活着的哥哥,为小铎而幸福吧,要无限幸福!”
幸福,又是幸福,苏韶从内心涌上的无力让他难以开口回答,他的力量太弱吧,他真的什么一抓不住,什么也无法承诺,决定权从来就不在他的手上不是吗。
其实比什么都了解这个兄长,苏铎吞咽着苹果泥决定再推哥哥一把:“呵,有时候真觉得哥哥才是弟弟呢,老是闭着眼,躲啊躲的,这些日子小铎每天躺在床上,有很多时间去想,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是想清楚了一些事——哥哥,让我们面对现实吧,小铎是要死的,而哥哥,可以好好活着的哥哥,需要珍惜现在吧!好也罢坏也罢,能够拥有就是上天的恩赐了,何必执著于虚幻的远方,请抓住现在吧!要有勇气啊,哥哥!”
躺在床上的人,第一次用充满怜意与支持的手抚在无声啜泣的哥哥头上,哥哥啊,请认真的幸福啊,代替小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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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大结局了,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