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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静虚门下 ...

  •   雪林之中,一人一虎的交锋结束的很快,任这霜纹老虎再凶悍,又怎是纯阳宫精英弟子的对手?顾言止付出了一只袖子的代价,便将这头凶虎击的伤痕累累。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老虎居然就那么拖着一身伤掉头跑了。

      这霜纹虎一向好勇斗很,临阵脱逃在以前还真就没听说过,顾言止虽然诧异,却也不便多想,当即便循着霜纹虎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话分两头,此时阮卿灼却是有些不甚美妙,虽然周遭景色让她能够十分确定,自己穿过来的应该是纯阳宫所在的华山,可是游戏毕竟与现实有着十分巨大的出入。要知道,在游戏中莫说是区区华山,便是在整个大唐世界看来,辨别方向都轻而易举,再加上游戏中设定的各种神乎其技的大轻功,要畅游整个华山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可是,当一个人身处这货真价实的华山风景中,游戏中那似乎弹指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便变得令人陌生的远。在游戏中,调出大地图就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而在这现实中,这举目尽是一片苍茫的山林,纵然可以看到天光倾斜的暗影,对于一个原本生活中就对野外求生不甚了解的少女来说,却又如何判断方位?如何寻找出路?

      此时的阮卿灼就处在这么一个无能为力的境地。

      虽然不知为何,自己在这冰天雪地中,以一身显得单薄游戏中的装备作为衣物却并不觉得寒冷,可这却也无法消除少女心中的不安——一瞬之间,时移物换,眼前景色从所熟知的变为陌生的,这对于一个习惯了无忧生活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初时,或许对穿越有所期待,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纵然只是不算长得时间,举目无人烟的孤独感,沧海一粟的无力感还是渐渐弥漫心头。

      这无关乎坚强与否,纯粹只是人的正常心绪。

      回头看了看来路,茫茫雪地之中,只有一双浅浅的足迹;转回目光,再次试图辨认出路,得到的却仍然是之前重复的认知,阮卿灼开始不安起来——这深山雪林似乎有了一种要将她吞噬殆尽的压迫感。

      蓦地,一阵凌乱的声音嘈杂的传了过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雪林之中狂奔,簌簌的雪声轻响加上枯枝被猛烈踩断、扫开的嘎吱声直入耳鼓。循声看去,卿灼一瞬间便吓得面无人色,一头白毛染红的猛虎正以一种凶悍的姿态飞速的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疾奔而来!

      少女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白虎掠过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飞扑而来。

      卿灼猛然间在危急之刻回过了神,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身形一矮,以一种在以前她从不曾想象过的速度与姿态侧身翻了出去,虽然狼狈不堪,却也是躲开了白虎这凶狠的一扑。

      就势在雪地上翻滚一周,阮卿灼也不知从哪冒出的对身体的控制力,一腾身便复又站起身来。

      然而不待她惊魂稍定,一阵锐鸣声裂空而至,白光电闪之间,一口利剑便从卿灼眼前掠过,噗的一声,直插入白虎颈项之间,直至没柄!

      这是致命伤!白虎刚转腰摆尾,正欲借虎躯再做攻击的姿势至此停顿,整个虎躯便瘫在了雪地之中,汩汩而出的鲜血,片刻之间便染红了一片莹白的雪地。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卿灼姑娘甚至还没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这次危机便戛然而止,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衣袂风响,卿灼木木然的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身着蓝白相间的道袍的青年自雪松枝头落下。

      这是纯阳宫的人。

      看着来人一身在游戏中经典的装束,卿灼姑娘很容易的便在脑海中给他打上了标签,这念头一生起来,便觉得浑身一阵无力,差点就此软倒——方才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仍令她心有余悸,若不是这个纯阳弟子飞剑钉死了那大老虎,此刻自己的下场仍未可知。

      来人却正是顾言止。

      霜纹虎一路逃遁,顾言止便一路追寻,其方向却恰恰是卿灼离开的方向,两相对应,便有此一招。顾言止原本还担心走脱了这畜生,故而奋起直追,却恰好赶上了白虎袭击卿灼。

      这一下顾言止大骇,虽然尚有一段距离,但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卿灼一身衣袍明显便是纯阳门内弟子中席位靠前的沧海极元袍,虽不知为何如此的高级弟子会被一头伤重的霜纹虎逼至如此,不过情势却不容他多做细思,顾言止当机立断,运劲走脉,力贯肩臂,以“剑飞惊天”之法甩出长剑钉死了那困兽之斗的老虎。

      身形落定,顾言止平复了一下内息,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卿灼,目光落在卿灼袖口,纯阳少年目光却是微微一动。

      “这位师姐,可有受伤?”顾言止向卿灼这边靠近几步,束手为礼,目光定定的落在卿灼身上。

      “呃......”卿灼微微一怔,尚有些发蒙,听这纯阳少年上前见礼口称“师姐”,一时间却也不知作何反应算是合理,只能依样画葫芦的还了一礼,口中学着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桥段:“无......无妨,恩......多谢师弟及时援手。”

      顾言止目光微隐,嘴角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卿灼见状却有些不明就里了,当下便微微疑惑:“师弟,你说……”

      卿灼话音未落,顾言止却猛地并指做剑,气劲到处便正中卿灼软肋。

      这一下大出卿灼意料,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纯阳弟子为何说翻脸就翻脸,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便觉后颈一疼,人事不知了。

      顾言止伸手接住卿灼因昏迷而软到的身体,脸色十分的……惊愕。

      这就拿下了?顾言止一手扶着卿灼,另一只手十分有扶额的想法——在他观察,卿灼虽然身着纯阳弟子服,但是身形却并没有纯阳功法讲究的姿态,言语有闪闪烁烁,保不准是何方宵小派来伪装的奸细,更重要的是,卿灼衣袖上的暗纹,却是纯阳宫静虚门下弟子所有的绣法。这一下算是卿灼的无妄之灾了,顾言止以为她是害了原本静虚门下弟子才弄来的这一身衣物。原本打算制服了在慢慢问,却不成想这女奸细居然连区区一个试探都没接下来就被打晕了。

      有这么弱的奸细么?顾言止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女子来历还得从长计议,先通知洛风师兄吧。

      =============================分隔线=============================

      纯阳宫一门自吕洞宾以下分六个分支。

      谢云流门下的静虚,李忘生门下的玉虚,上官博玉门下的灵虚,于睿门下的清虚,卓凤鸣门下的金虚以及祁进门下的紫虚。

      这六个分支本来以谢云流门下的静虚隐隐为首,然而因李唐皇室内部的倾轧,吕洞宾坐下大弟子谢云流卷入皇室纷争,纯阳子吕洞宾与二弟子李忘生的谈话被其误解,这便造成了纯阳立派以来最大的损失——谢云流叛教而出。

      有此巨变,静虚一脉一夕之间竟成了门内人人唾弃的一支——昔日纯阳长门,地位一落千丈。其他各脉虽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欺压静虚弟子,但言语行事等等诸多软刀子,却纷纷对着这些同门师兄弟。

      “谢云流欺师灭祖,其人教出的弟子也未必是些什么好人。”人都说爱屋及乌,恨意也是一样的,就这样,纯阳门人弟子因对祖师吕纯阳的爱戴,而更加的恼恨谢云流的所为,更由此迁怒静虚一脉也不是什么不可思及的结果了。

      而对于静虚一脉的窘境其余五子却各有不同的观感。

      李忘生作为当事人,对此最有感触,他本身便与谢云流感情深厚,故此虽然表面上对静虚一脉不闻不问,私下却十分回护静虚一脉(也是纯阳门内)的大弟子洛风,平时也暗地里指点洛风门内功夫,可以说,洛风现在能在这种困境中支撑静虚一脉,也离不开李忘生或多或少的暗中支持。

      灵虚子上官博玉其人性格随和,虽然不满谢云流打伤师傅叛教而出的行为,但其性格决定了他并不会实际上对静虚弟子有什么歧视,说到底上官博玉在此事上略有缺少主见的样子,见师兄李忘生对此事态度不置可否,便也随掌门师兄一样处置了,对于静虚一脉也算得上是不偏不倚的对待了。

      清虚子于睿入门时,谢云流之事早已过去,少时也多听师兄李忘生讲述大师兄经历,故而纯阳宫合门上下,对静虚门下最能平等看待的也就是这天下三智之一了。

      金虚子卓凤鸣为人正直,对于此事,虽然也觉得大师兄有错,但也只是对于大师兄打伤师傅而产生的不满,其本身,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却是对朝堂之争反将本门卷入其中的不满。故而,其人虽然对谢云流有所不满,却更多在于对朝廷的愤恨。

      紫虚子祁进则与之前几人正好相反。对于谢云流一事,可以说是对其深恶痛绝,平时对静虚弟子虽不至于恶言相向却也多有微词,更不用说这两人门下的弟子了。

      可以说,纯阳门下这便埋下了一颗暗雷,由此而生的各种纷争我们按下不表。

      此时,纯阳宫玉清殿中,须发皆白的纯阳掌教李忘生面对着道门三清祖师的雕像,沉吟不语。

      在他身后除了顾言止之外,另有一个身着蓝白间色的纯阳高阶弟子服的青年道士。却见这青年道士面目俊雅,剑眉入鬓,一派道家风度浑然天成。正是纯阳三代弟子中堪称第一人的洛风。

      “风儿,小顾师侄所说的那个女子,你可有什么想法?”轻捋颌下胡须,李忘生沉吟着问道。

      “师叔,”洛风面色上稍有疑惑,“方才弟子已经查探过静虚弟子了,一切如常,并无异状。由此便大致可以排除那女子是从门内弟子身上谋夺的本门服饰了。”

      听洛风如此断言,顾言止面色稍好。

      洛风给了这个小师弟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道:“弟子也看过了,那女子袖口暗纹确实是静虚一脉的手法,绣工精致,纹理清晰,倒也不像是外人可以仿制的,另外,”说着,洛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是许晴师妹从那女子身上发现的,上面除了静虚门下的纹饰,还有其身份铭文。”

      李忘生与顾言止闻言,均是一怔。

      接过洛风递上来的玉佩,李忘生将其平摊在手中,清矍的目光仔细的打量着,良久,竟是阖目长叹:“确实是师兄的风格啊。”

      洛风和顾言止闻言大惊——放眼天下,能让李忘生叹服的师兄除了那人,却又有谁?

      “师叔,你是说?”顾言止到底入门时间不如洛风,养气的功夫还是稍差点,瞠目结舌之间便先洛风一步脱口而出。

      “那姑娘,竟是……本门师妹?”洛风见阿止先一步问出了自己的惊异之处,口中一顿,问出了另一个心中有所猜想的问题。

      李忘生也没有注意两个师侄的失态,目光仍旧停留在玉佩上,语气竟有一丝怀念,:“是了,这玉石虽然有些年月了,却是与风儿你们的玉牌用的是同一块大玉上割下来的,这纹路便同当初师尊闲暇时与师兄共同刻画下来的一脉相承,别的可以伪装,唯独这静虚门下亲传弟子的玉石纹路却是做不得假的啊。”说到这,李忘生声音竟是有些悸动,:“师兄啊……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对师门挂怀着的啊。”

      洛风却是知道当年那段变故的,闻言立即出声:“师叔勿虑,从这位师妹返回纯阳来看,师傅心里显然是也记挂着师祖与师叔的,更何况当年之事,终究也只是个误会,只要能有机会与师傅见面,还是有很大机会冰释前嫌,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向来师傅心中现在也是怀念之情多过其他了吧。”

      李忘生到底也是一派之尊,平素养气功底自然深厚,伤怀也不过是一时,心思转间,业已冲淡了愁容,听洛风如此一说,更是对劝慰师兄返回师门更添信心,当下便捋须长笑一声,将玉佩交于洛风:“风儿说的是,不过终究是那丫头吃了苦头,”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顾言止一眼,才继续道:“风儿你便去把人接出来,我也好问问她师兄近况如何。”

      顾言止让李忘生看的心虚,之前可是他出手就把人敲晕了带了回来,这样看来,这女子却有可能是同门师妹,不过对于自己如此轻易就得手,心中还是略有疑惑,同是师傅亲传这个师妹怎的如此之弱?

      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即逝,顾言止随即与洛风同时稽首作礼,遵从李忘生之言,前去放人。

      那姑娘可还在纯阳宫后殿关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静虚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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