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第三章
戏谑之心随着冷空气的持续入侵也稍许冷静下来，
我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给手取暖，我们就在突如其来的静默中继续往前走。
突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就只是微醺，酒劲退去的时候，就像一直在舞台边缘的小龙套正卖力地入戏嗨起来，突然被聚光灯打中一样，来不及掩盖脸上戏剧化的夸张表情，愣在当场。
就是想着反正不认识才肆意调戏的啊！
结果人家就住我旁边，没准儿还是同一栋楼，每天上下班不凑巧撞上了还要打招呼。
我默默全部捂住脸，胡乱找个话题转移下注意力，瓮声瓮气地问他：“你喜欢武汉吗？”
偏偏另一位不打算跟我一起打个马虎眼把这章就这么翻篇儿了，开口就哽我一句：“我也不是第一天来武汉了，”说罢还是笑眯眯地看我。
呵呵，笑个P啊，那么喜欢笑就一直笑好吧，这么不配合，反正老子不打算开口扯话题了。
“不过武汉的冬天真是冷啊，江边这小风吹起来嗖嗖的，”说到这里阿梁好像缩了缩肩。
呵呵，我在前面走着，仗着自己翻白眼他看不到，不回头答道，“所以冬天不适宜在武汉过，春节又是连续阴雨天，烦死！”此刻想起自己迟迟定不下来的行程，暴躁程度更上一级。
“不在武汉过年，你去哪儿玩啊，去海南？”
“对海南没兴趣，想再去大理，纯晒太阳~”说完我忍不住咬牙切齿，“结果不仅领导不放人，闺蜜们居然都！不！准！备！出！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梁绕到我前面，面向我倒着走说：“带上我呗，我过节没人收留啊，朋友们也都回老家了。”
我正准备打趣道你丫怎么不回家游戏被窝热炕头呢？随即想到他不回家的一系列可能性，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敷衍道：“到时候你要是还没跑路就收了你，小爷已经不收破烂好多年。”
阿梁又笑起来，“好啊，说好了啊”。
笑这么灿烂，是没听懂我话里明显的不确定因素和拒绝嘛？这人是不是傻？我面无表情地扬起下巴示意前方，“有坑”。
“嗯？”阿梁居然跟着转过头去看，发现自己被骗了。我不禁扶额，决定不把蠢货的话当真。
走到路口，我指指小区门，“我走这边，拜拜”。
阿梁也没继续送，“哎留个微信呗”。我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手机，“扫一下”。
拿回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正在拨号中，我对阿梁晃晃手机，“你的？”
阿梁挥挥手自己往前走了，没走两步灰色西裤荷包里亮起一块，发出嗡嗡的声音。他这才掏出手机，挂断。
手机在手中发出“嘟嘟”挂断声，我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呆。
然后蹭蹭蹭爬上楼去。
我现在租住的地方其实是非常老的社区，老到十几层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每次爬楼的时候，我都在心里吐槽房东，泥煤真坑爹啊，也怪自己脑子一抽抽签了一年的合约，更埋怨的是抛弃我的室友。
当时是她非要在距离我们公司比较中间值的位置找房住，我想着有漂亮妞儿陪睡陪打游戏才容忍了这个老式筒子楼。可惜她不到一个月就调任了……
剩下我一个人，住在这种长着青苔，不下雨都是湿漉漉灰蒙蒙感觉的老房子里，感觉人生都失去大半趣味。
老社区后面隔一条街，就是汉口目前最贵的地段，是我公司的写字楼。每天下班从大楼里走出来，路过橱窗里服饰新潮的模特、摆放着甜美精致cake的蛋糕坊，与同样衣着光鲜的上班族擦肩而过，走向拥挤不堪、堆满杂物有时还燃烧着柴火的社区入口。
哪怕我本不是住在这里的居民，也忍不住为这巨大的差距而沮丧。就像仰望摩天大楼的蝼蚁，光滑的玻璃幕墙，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攀登上的高度。
阿梁是不会理解这些烦恼的人吧，仰仗着父母的公子哥，根本没尝过捉襟见肘的困窘，是出门前还听妈妈的话多加一件毛衣的乖宝宝。
我也不喜欢他一次次向我笑时，我的措手不及。那笑容天真得好像眼前一切都理所当然，所有人从出生都会拥有这样的一切。我不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尴尬处境，不想被更多人知道我正在极力摆脱的尴尬处境。
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关上门，
脱掉大衣挂起来，理平了褶皱。
毛衣袖子挽到手腕，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冲入水壶里，自来水里添加的氯挥发出来，有点刺鼻。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自己生活过得还不错，家庭条件不好不坏，好像比其他人还优越一点。在象牙塔里，总是带着点自视甚高的意味。可是一入社会，过去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父母在家务农的学长接了很多金的广告设计，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个设计培训班，每天一堆小姑娘追在他屁股后面喊老师；长得并不好看的室友毕业后和男友回到小县城创业，现在马上就要结婚了……当时看上去不如我的，现在比我过得好。
我一个人住在繁华段不到四十平的城中村，不敢一年里潇洒地两次度假，没有买房没有买车。说好的去南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套民居开客栈，现在看来简直是梦想。
大理现在客栈卖八百万。
大学里换过几个小男友，最后一个也在毕业前夕分了手。
对啊，当时觉得他们简直配不上我的未来。
水壶插上电，发出细小的嗡嗡声，窗外末班轻轨呼啸而过。
现在我终于一个人。
明白当年的自己有多天真，就像阿梁现在的笑容一样。
还以为轻而易举就能突破局限，为自己点亮小小奇迹。
所以我现在过着不如意的生活。
怪我自己没认清楚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