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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 叶子蓁是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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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e known you for years.Everyone says you were beautiful when you were young,but I want to tell you I think you are more beautiful now than then.Rather than your face as a young woman,I prefer your face as it is now.Ravaged.
——杜拉斯
(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人人都说你年轻时很美,不过我想告诉你,我觉得你现在比那时更美。与你年轻时的容颜相比,我更爱你如今备受摧残的面容。)
那是我第一次受邀参加一个由红得发紫的明星们发起的夜会,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才进娱乐圈两年的一位能包揽全国影视各大奖项的非专业人士,大部分人心中的年轻的女神。
叶子蓁。
我进去时就见她孤身一人窝在长长的犀牛皮沙发角落里,左手微举着一只高脚杯,里面只有盖住底儿的红酒。她不像以往出席见面会或者其他活动一样只化淡妆,今晚她的妆是妖艳的,上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偶尔打在分不清是因为微醉而发红还是打了腮红的脸颊上,紫红色的眼影画了一片却也是井井有条,如同以往,很有震慑力。平时只点唇彩的唇片今晚被穿上红妆,分外性感。舞池里摇晃的昏暗灯光旋转着跳动在她右边微微翘起的唇角边,那个笑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不屑,连带着妖娆,高傲的像一个女王,和她上电视节目的形象截然不同。高挺精致的鼻梁和左半边的脸颊被清冷的月光覆盖,乳白色的光辉携着宁静。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有两种状态?我怔愣片刻。她一身紧身黑色鱼尾裙,似乎想要把自己融进这夜色中,从此消失在人间。有一种挥不去的哀伤向我扑面而来,围绕,吸引。
鬼迷心窍的,我居然移动自己的脚步向她走去。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打扰但却什么也没说。侧面看去,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透明的液体,折射了舞厅七彩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她似乎勾了勾唇角,她偏了下头,所以看不真切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
她静默不语,把我当成空气一样。我采访过的大部分明星其实都是这样的,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单独采访时你会发现他们都是沉默的,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予。我有些尴尬,自己倒了杯红酒开始无趣地一人干。
耳畔,有人点了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争相抢麦,场面有些混乱。原唱没有关闭,歌声就从吵嚷声中袅袅而来。
“没看你脸上张扬过哀伤,
那是种多么寂寞的倔强,
你拆了城墙让我去流浪,
在原地等我把自己捆绑。”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
连沉默也会痛。”
“早闻宁小姐是圈里最敬重的女记者,这样年轻,还没有男朋友吧。”我听歌正入神,猛地听到她有些飘忽不定的声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她左手托腮,半倚在沙发头上,两抹红晕衬了她迷离的双眼,我想这才是美人吧,将妲己的妖媚与西施的我见犹怜合二为一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宁小姐?”
“啊?哦。”我回过神来,冷静地思考反唇相问:“叶小姐你呢?”
她并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或是冷嘲热讽,或是直接破口大骂,而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看到她的眸中有一种深沉的感情像烛光一样在跳跃,跳跃,然后熄灭。她脊背僵硬,双目空洞地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明星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演戏的话,他们一般都是笑颜如花,让人察觉不到什么。可是此刻的她,周身散发的痛苦令人无法忽视,脆弱的气息侵袭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但是这只是一刹那。
她很快就恢复正常,唇角带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苍白的脸显得那红晕越发不正常。
“跟我来。”她轻轻站起来,我看到她身子明显的颤动了一下,却又坚定而倔强地向外走去。我放下酒杯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过去。
酒店的顶层是一个露天大天台,对面是一个著名的大厦叫作东京大厦,叶子蓁参演的第一部戏就曾到这里拍。到了夜晚,这座大厦就会用灯光模仿流星,十分逼真。很多情侣都会特地来到这座大厦下,或是登上东京铁塔极目远眺,携手许愿,愿他们的爱情比天长比地久。久而久之这座大厦都成了一处景点。
我看到她的目光锁在了这座大厦上,此时大厦外表正是模仿的流星雨。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这座大厦,是一种源自心底的痛楚。我知道明星们其实比普通人更加痛苦,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伤,在聚光灯下他们的伤被赤条条地布张,他们流泪的画面都会被剪掉。只是她此刻的痛并不是那种被人直接撕裂的猛烈的,而是安静的,像小河在流淌,渐渐地就深入人心。这种痛,就像是她本人,有呼吸的有生命的,不知不觉就会使人心脏怦然一动。
“宁小姐。”“叫我小檬就可以!”我打断她的话。她怔了一下,笑了一下说:“好啊,”她又回头继续看那座大厦:“小檬你有男朋友吗?”
我沉吟了一会儿,有点羞涩地回道:“有。”
她打量着我,又浅笑着问:“是圈里人么?”
我有些怔愣,明明我是记者。发问该是我所做的事情,聆听与记录是我的职责。
于是我笑着回道:“是的,不知道子蓁能不能和我讲一讲你和封先生的故事呢?”
她笑了笑,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直到我开始不安,她才移开目光。
我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又开始了沉默。
突然我注意到现在是寒冬,而她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鱼尾裙,白生生的双臂就在凛冽的寒风中坚持着。她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披上明星们人人一条的好几十万的披肩,我着急地想要问一下需不需要帮忙取一下外衣,她却幽幽开口。
“我啊,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她抿了一口红酒,咳了两下,看向我,眼底的温柔与痛苦翻涌而出,一切都触手可及,清晰可见。
“那个人是我会呼吸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