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雪榕花

6、雪落无痕 百花楼来了

　　百花楼来了个才情绝艳的清倌人！听说京城第一才子在见识过她的作品是赞不绝口，直称是绝世佳作！
　　这样的流言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下一夜之间流传到了整个京城，就在大家将信将疑的时候从百花楼中传出了那首《声声慢》，这下在那些自命诗酒风流的文人墨客中就象丢下了一颗炸弹，大家纷纷猜测能写出这样清丽哀婉的诗篇出来的女子应该有着怎样的冰肌玉骨，惠质兰心，甚至已有流言悄悄说这个女子本来是前朝大儒的孙女，因为家道败落不得已流落青楼的，这种说法自然更激得那些人直欲一探究竟，我还没有挂牌子就已经有不少贵人在向杜妈妈要求要见人了。
　　而在我住的房间，杜妈妈一边笑迷了眼一边发愁，我知道她笑自然是因为我还没有见客就有了这么大的名气，愁的是我长的实在算不上漂亮，顶多也就是清秀，这种姿色实在配不上我的才华，只怕那些人现在心里想的无限美好，一见我的面会大失所望。
　　我悠闲的坐在窗边喝茶，看着杜妈妈在那里转来转去的念叨：“这可怎么办呢？你还没有红起来，要是让别人知道名满京城的才女长的这么一般可是大大的不好了，以后只怕路子就艰难了。”想了半天，她求救似的看着我：“玲珑姑娘，你看怎么办？”
　　我几乎没有笑出声来；“妈妈说笑了，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我就不相信凭我现在这张脸好好装扮后会见不得人！”
　　杜妈妈一脸的苦笑：“若是别的姑娘也就罢了，但是你现在是名声在外，人家都谣传你是绝色佳人，好些个达官贵人都在我面前许下了定钱，只要你挂牌子他们都要来捧的，搞的别的园子里怨声载道的说我们抢了人家的生意，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出丑呢，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其实是这样的，只怕闲言碎语，唾沫星子马上就要埋了百花楼了！就是那些客人爱你的才情，只要别人在背后说的一句千挑万选选了个丑八怪也够他们打退堂鼓的！”
　　“哦？现在外面传我是个绝色佳人？这话是那里传出来的？”我疑惑的问，再怎么我和绝色这两个字还是搭不上边的啊！杜妈妈要捧我也需要这样说这样低级的谎言的，毕竟我只要一见客就会穿帮。
　　杜妈妈一脸的尴尬：“这个，大概是前些天倚红阁的林妈妈来挑衅，说我们不该抢了她家的客人，还说你一直不露脸必定是个丑八怪，我一时气不过就说我百花楼个个都是绝色，只怕就是这样漏出去的。”
　　我晕！不是吧！这样也行？我算是见识了！现在可怎么办呢？
　　我沉吟半晌：“妈妈，还是先让我打扮起来看看吧，也许能混个美人也说不定。”
　　杜妈妈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不一会，两三个丫头捧着脸盆，巾帕，脂粉走了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走在最后。
　　杜妈妈说道：“这是韵儿，我们这里最手巧的丫头，让她来侍侯你吧。”
　　我连忙站起来：“那哪能呢，我是刚来得，那里就用起丫鬟来了。”
　　杜妈妈嗔到：“给了你就用着！新来的又怎么样？这百花楼里我说了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再客气，反正我心里清楚杜妈妈绝不是因为疼我才给我安排丫鬟的，如果我不是能为她挣来银子，只怕她正眼也不会看我一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假客气。
　　“那就谢谢妈妈了，妈妈这样疼我，我一定不会叫妈妈失望的。”
　　杜妈妈满意的带着另外那些丫头走了，我回过头来看着那个拨给我的丫鬟，是个清秀的丫头，唇红齿白的挺招人爱的。她正一脸毕恭毕敬的站在桌子边：“韵儿见过小姐。”
　　我笑着走过去搭着她的手：“不用这么拘束，我们能在这里见面也是一种缘分，我看你年纪比我小，以后你就象我妹妹一样，咱们姐妹俩别见外。”
　　她连忙摇头：“韵儿怎么配跟小姐做姐妹？”
　　看她那样拘谨我故意叹了一口气：“我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什么小姐？还有什么配不配的？”说着脸上就现出悲哀的神色出来，心里想在这百花楼中我没有一个知心人，如果随身丫鬟还不贴心的话，只怕我是寸步难行，不管怎样要收服这个小丫头。
　　果然，韵儿看到她的话勾得我这样伤心连忙安慰我：“小姐不要难过，你才华这么好，必定能遇到个好人将你赎身的。韵儿不会说话，惹小姐伤心了，都是韵儿不好！”说到这里她已经快要哭了。
　　真是个单纯的丫头！看她那么焦急，我决定不再逗她；“那我们就说定了，以后在人背后你尽管叫我姐姐，现在我们开始梳洗打扮吧。”
　　“好的。”韵儿用力的点点头，我看到她的眼里亮晶晶的。
　　洗净了脸对着镜子坐下来，韵儿先帮我把头发打散，然后问到：“小姐想梳什么发式？”
　　我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脸，那是一张平庸的脸，额头有些长，两颊又有些宽，眉毛很粗，眼睛倒是很大，可惜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鼻子不够挺，嘴算得上是生的最好的，小巧红润，嘴边还有一个小梨涡，看了一会我对韵儿说：“你看着办吧，不过我要留一点刘海遮住额头，脸两边也要垂些头发，最好不要太累赘。”
　　“好的。”韵儿乖巧的应到，她的双手灵巧的在我头上翻动，我看着镜子里不时的说道：“刘海太多了，后面再挽高一些，那边最好不要留那一撮头发。。。。。”
　　忙乱了大半天，我看着镜子里，韵儿还真是好巧手！这个发式清雅俏丽，让原本看起来平淡不起眼的我一下子亮眼多了，我满意的点头：“韵儿，你真有一双巧手！我从来没有梳过这么合心的头发。”
　　韵儿听到我的夸奖兴奋的满脸发红：“小姐喜欢就好，那我现在开始给小姐上脂粉。”我点点头，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不过是小小的夸奖就激动成这样。
　　闭着眼睛感觉韵儿在我脸上慢慢描画，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些闲话，大概一刻钟后韵儿停手让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我一呆，不得不承认化妆确实是女人变身的法宝，看镜子里的女孩子原本嫌长的额头被刘海遮住，嫌宽的两颊也被刻意放下的头发遮住，浓眉经过修理已经被画成弯弯的远山眉，眼睛下深黑的眼圈被扑上一层粉后只能看见淡淡的影子反而有种凄楚的美感，在鼻子两边扑上深色的粉让鼻子看起来俏丽挺拔，至于那张嘴韵儿只是薄薄的涂上一点粉色胭脂让它更加红润，就是这几个变化已经让我完全变了样，我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玲珑，现在的这个样子才配的上玲珑这个美丽的名字。
　　我满意的点头：“韵儿，你叫杜妈妈过来吧。”韵儿点点头出去了，我站起身来等着杜妈妈进来给她一个惊喜。
　　杜妈妈一进门先是一楞，接着就夸张的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姑娘，可真漂亮！真没有想到这一打扮会有这样的效果。”
　　我微笑不语，心知她必定还有下文。
　　果然，说完了这句话她又叹一口气说道：“现在你这样子虽然算是个美人，但终究不是能一眼叫人呆掉的绝色，这百花楼里就有不少比你更漂亮的，那。。。”
　　我淡淡的说道：“就这个样子我自然不敢称是绝色佳人，但是如果在脸上蒙块白纱装个样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杜妈妈瞪大了眼睛：“蒙着脸见客？”
　　我点点头：“妈妈不会不清楚男人其实都是很贱的吧！越是看不清就越发要来看，再说了，妈妈不是放出话来说我是前朝大儒的孙女么？既是大家女子，骄傲一点不轻易见人也是应该的嘛！”
　　“好，好，好！”杜妈妈笑得咧开了嘴：“我就说玲珑姑娘不愧是个从王府里出来的，就是有见识！这种欲拒还迎的法子真是绝妙极了！不过，总不能一辈子梦着面纱见客吧？”
　　我慢慢的摇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先应付了这阵，等以后风头弱了，我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那时侯再慢慢的逐日将面纱减薄，等大家都习惯了我的样子也就好了。”
　　“好吧，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杜妈妈无奈的说到。
　　“还有，杜妈妈，我不愿意用玲珑这个名字见客，您帮忙改一下。”我确实不愿意用玲珑的名字挂牌子，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玲珑已经消失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我弄到了青楼想必会来找我拼命吧。
　　“那是小事情，姑娘是有大才的人，这花名也不用我起了，姑娘自己看那个好就用哪个吧。”对于这些小事，杜妈妈乐得做人情。
　　叫什么呢？我慢慢的看向窗外，天已经很冷了，这个世界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菊花都没有开败就已经下雪了，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我淡淡的一笑：“就叫落雪吧，反正叫什么，还不是会落入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