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不走，烟与谷主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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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觉得自己就和路过的旅人问了下路，转头回来世界都变了。
他根本想不到像陆寻这种情缘路注定和天-安-门一样的人——往东走是东单，往西走是西单的奇葩居然能成功牵手。他对同为静虚一脉的箫孟师妹都没这糟心过，毕竟陆寻不是寻常姑娘，她是杀器。
他听见不远处的陆寻去的酒馆传来惊人的摔碎声，又见众人纷纷逃窜出来，便知道大事不好。他站在酒馆破落的门前才看到眼前景致。酒馆的长桌被劈成几半从四方高空中坠下，零落的碎木生尘，长发的蓝衣少女半躺在身后的少年怀中，二人似被困在中央沦陷，腐朽的木头却有意避开般未伤他们一毫。零散碎裂的酒坛子仿佛满地泥土色的碎叶流淌将他们包裹其中。或许是因为背景为末日的堕落，十指相扣的二人竟给人一种十分登对的错觉。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ˊ_>ˋ
此刻他见着画风和别人都不一样的陆寻竟然安安稳稳地呆在一个看不起脸的少年怀里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为那位少侠惊惧担忧。
少侠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
洛风露出“这位少侠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同情脸，忍不住开导道，“这位少侠，我虽不知你与我师妹有什么过往，但……还是三思而后行罢。还是不要光贪图外在的好。”
各式碎片如同斑斓的贝壳般似流星一样划落着。僵硬如木偶的少女僵硬地挪了下头。
潜台词简直就是我师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阿。少侠多考虑考虑啊。你的人生还长！
陆寻原本还死机的大脑在看到洛风师兄的一刹那活分起来，她想不明白莫雨是不是被人魂穿了还是重了病毒被人盗号了，一切看起来都辣么不正常。更没想到洛风这个救场的还如此不专业，她不由非常愤慨。
“……师兄，话可以不说，但是不要乱说。我哪里不好了，什么叫贪图外在，小雨他是个三观和审美都非常机智的人，透过我缤纷的外表看到了我动人的内在美，你居然还让他考虑考虑，”陆寻说完还非常赞同自己的点点头，边起身询问身后的人道，“小雨你快缩我是不是你的小仙女，不要犹豫了。”
“……不要走。”身后的少年贴得有些紧，耳边传来模糊的低声叹息。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似在梦靥般带着苍凉的预知。
“……好，我不走。”
陆寻一瞬间觉得心有些化掉了。她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莫雨。
莫雨给人的印象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凶残形象，甚至应是站在制高点俯瞰天下的高傲模样，哪会轻易恳求别人不要离开。但此时此刻一切却又都是真实的。
至少无所畏惧的莫雨在某一方面也是如常人般脆弱而畏惧着。
肩膀传来的压力似乎在挑明身后的人已经睡着了。平常如同凶兽的人此刻竟放下了一切的戒备，消瘦骨感的异性躯体带着冰凉的体温，透着一层贴身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陆寻呆滞了一秒，然后看到一直躲藏在柜子后面的掌柜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看着一地碎渣露出看破红尘的表情。
在古代开一家客栈应该注意什么？
不要招待那些自带BGM的人！还要贴上横幅：要打出去打！
洛风和陆寻对视了一眼，经历一番眼神的交流，然后洛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小雨，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钱谁来赔啊！”
陆寻一个公主抱抱起粘得和墨鱼一样的少年，一个清脆的口哨召唤来亲亲坐骑里飞傻，飞身上马扬尘而去。整个系列动作干净漂亮一气呵成。
洛风尔康手站在原地，心里阴影面积就比掌柜大那么一点。
说好的感动呢，心都化掉呢，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ˊ_>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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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洱海不愧是国家5A级景区，明代著名文人杨升庵描绘它“山则苍茏垒翠，海则半月掩蓝”，“一望点苍，不觉神爽飞越”。而在宛若一弯月的蝴蝶泉旁，一袭妖娆粉衣的男子半躺着轻快地冲她摇了摇手。
陆寻牵着马走过去，又把莫雨轻轻抱下来放好，大概是这些天太累的缘故，莫雨一直睡得很沉，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烟。姐。姐。你刚刚一直都在吧。那店小二的装束很适合你阿。”
唯有一轮白玉般的月悬于天际，它同样映照在一方碧色静水蝴蝶泉中。蝴蝶泉两侧的高大树木褪去了白日里绚烂的色彩，皆被明亮的月色染上一层安静的白。
“这么有趣的一场戏，我又怎能错过？”
男子一笑，不可置否。
“你们十恶间感情不是不好吗？好像谁都不屑理谁的事。”陆寻看着莫雨的侧脸想了想小声问道，“就好像陶大叔的女儿楚小妹私奔的时候，也没人帮他，他看到小雨也在就很震惊。”
“十恶不是不屑管，是管不起。陶黑鸦有意放她一马，这谁又看不出。”烟借着戏谑笑道，“倒是你对着你那位师兄这般上心，可是因此被逐出了纯阳？”
“大概也有这层原因吧，主要是我作死ˊ_>ˋ”
“纯阳是名门正派，刀宗可与我们恶人谷的齐名，你可不后悔？”
“一刀流多帅气阿，你这样说小心我大师伯打你。我大师伯也是说过很多令人膜拜的话的，比如‘纵令身死道消，不教我心蒙尘’，一句话也可以是追随一个人的理由阿。”
纯阳在华山巅，刀宗在昆仑顶。同样是一年四季一片皆白。
在纯阳就抹黑纯阳，在刀宗就抹黑刀宗，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不是最初的你。莫忘初心，莫失本心，陆寻觉得自己有点能想起来吕祖说过的话了。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若是可以，不要失了本心最好。”
——“知命而为”
十恶都是有故事的人，也许就像烟所说的，十恶每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互不干预地生存下去。若是不去触及那层底线，就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要是触及了就开始撕逼大战ˊ_>ˋ
每个人都冰冷漠然地活着，画地为牢出一方他人无法触及的地界，或许这就是弱肉强食之地的生存法则。一入此谷永不受苦是对着强者说的，而弱者注定只能匍匐于强者脚下，甚至还不如谷外一条可怜的丧家之犬。
“不要再往前了，”昆仑长乐坊的老者曾这样告诫过她，“前面可是那万恶之地，再往前去就回不来了。”
连一向嬉皮笑脸的阳宝哥都在昆仑说，人生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我不能剧透。
而莫雨他就在这样的地方年复一年。从明朗的春呆到白皑皑的冬，而那里的景致却是不曾变过的血块凝结的深红。在那万恶之地里，多少描述的语言都显得贫瘠不堪。
陆寻看着不灭烟正出神地想着什么，便笑着对对方道，“我一直觉得静水流深这个词就是来形容你的，洞察一切却不被矛盾束缚，不被欲望捆绑，看上去是平静的碧水，实际上却暗流涌动非凡。”
无论是谁都看不清你真正的内心。
蓝色眼影的男人似被打断了念想，柔软地伸展着自己的手臂，突然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瞳孔深处笑道，“莫不是相似的人才能彼此看透？”
陆寻没太在意那句话，只是戳了戳莫雨眉头舒展的脸，有些困惑，“小雨睡得好熟，一般戳一下他就跳起来了，这次这么颠簸了一路他都没醒。”
“……这药的效果倒真是不错，谷主这下也得以放心了。”
“……咦？”
“不过就是类似安神的药罢了。拿药这人将这药吹得神乎其神，什么还能在睡前想起人生如桃花源的回忆，这回忆有什么好的，好好的一方药竟被他说成了毒。”不灭烟一摊手，似乎有些不解，“不过看他这不舍得醒来的模样，倒像是做了个好梦。”
“我倒是羡慕他，至少他一场大梦后还不至于全都失去，而我的那些，就算是梦里也寻不着了。”
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
明明是戏谑的语气，却让人听着有些伤感。所谓的恶人，大概或多或少也曾失去过什么非常重要的，再也挽回不了的东西。
蝴蝶泉水依然静静流淌着，清幽的月光洒在冰凉的水面，却照不到深邃的水底。
“大概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的。”少女淡淡地说道，“我不属于这里，也留不下来。”
就算是蝴蝶也只有这一季的时间得以栖息。
“可有人就算将你掘地三尺，也不惜让你留在他身边，你又能奈他何？”
烟并没露出太惊诧的神情，倒像是早料到那样反问道。烟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的好处就是彼此都不会太难堪，他甚至也不去问“不属于这里”之后要去的“那里”又是哪儿。他只问可以得到的回答。
“……我逗你玩的。”陆寻笑起来，“这你也信，说好的恶人谷最帅气的不灭烟呢，居然这么好骗。对啦，等下小雨醒了我就告诉他这药是你偷偷下的。”
“喂喂……想杀人灭口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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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莫雨说要带她去见见王谷主的时候她是拒绝的。毕竟王谷主可是那个一夜屠城几万人的人，虽然能理解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怒杀小号啥啥的还是有点吓人。可架不住她一觉醒来自己就已经被扛到南诏皇宫门口了，想想都觉得心碎。
虽然后来那自贡一坨人都归于血眼龙王萧杀名下，被洗白了吧，可阴影洗不掉阿ˊ_>ˋ
听说他这次就是来追杀洗白龙王萧杀和判谷的三大恶人的，不灭烟还告诉她间接杀死她爹的仇人萧清河也跟着萧杀混，所以陆寻也决定跟着去了。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带着莫雨扬长而去给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洛风留下了怎样的误解。
尤其还彻夜不归ˊ_>ˋ
洛风已经不敢想了。他决定默默地买一炷香交给梵星法师。少侠，来世投个好人家。
世间这么多眼神清澈的女子，为什么王谷主就只有唯一的挚爱一人呢。就是像那种“遇到你以后别人都成了将就”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们都不是瞎子ˊ_>ˋ没有那种雾里看花的性感。
然而痴情的老王一出场就打了她的脸，南诏巍峨壮丽的宫宇外，一群恶人之外，从那猩红的万恶之地赶来的一身白衣的男子身旁跟着另一个没有头部黄字的女人。
艾玛，说好的此生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呢，策划你粗来，我保证不打脸！
雪魔身侧的女子淡着颜色，与年幼时楚小妹有着相似的气质，说不上有什么倾城国色之姿，那双眼却叫见过的人难以忘怀。那双朦胧的眼中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亦或又像什么都没有，但萦绕不去的却是一种淡淡的悲伤的思绪。她见着陆寻只微微点了点头。
老王，你对妹子做了什么！你不是从前的你了！
莫雨早已摆脱昨日的醉态，清醒得很，只颔首道，“谷主，事情都已办妥。那三大叛徒如今……”
陆寻自风雨稻香村就见过老王了，他人设这么多年都没变，所以并不太陌生，此时学着他的样子也和老王恭敬地问了好，内心却扭成了一个麻花疙瘩，她见着飘逸如仙人的王遗风轻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是将千万般事都置之度外。或许是曾经的如烟过往再难留恋，他的眼中竟让人看到了一个场景。
一座孤坟，漫天飘雪，碑上刻字，血痕未干。
那姹紫嫣红的来年春时节，燕归君不归，他身边又跟着谁呢？
真是一生这么长，长的可以为你屠座城，长的可以忘却你，长的可以爱上其他人。
陆寻突然想到酒馆往事还没询问对方，于是小声质问道，“等下小雨，你还记得昨天你……”
想想那扑通扑通的画面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事，我却记不得了。你若是提起来些细节，我定然还有些印象。”少年表情淡然看她一眼，似是真的记不清了回答道。
要不是对面的烟挤眉弄眼地看她，她肯定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梦ˊ_>ˋ
“你妹啊！”有生以来陆寻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日了天策了，喝了云南白药都无法弥补内心的创伤，“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昨天还和我说憋走，你现在和我说你失忆了！”
好了，现在连红尘外的老王都露出了探究八卦的神情，陆寻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烟笑得更开心了。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莫雨皱着眉应声道，声音有些上挑，“我是应了你什么？”
……这是你逼我的ˊ_>ˋ不敲诈你一下我都对不起自己！
“你昨天还答应我……带我吃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卤虾,炝虾仁儿,麻酥油卷儿,抓炒鲤鱼,烩虾，软炸鸡,焖白鳝，豆鼓鲇鱼,锅烧鲤鱼,芙蓉燕菜,蜜丝山药, 拔丝鲜桃,锅烧白菜,炸排骨，清蒸玉兰片……炒鸡丁儿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一长串报菜名之后陆寻感到自己大仇已报，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气氛又怪怪的ˊ_>ˋ
“……”
莫雨看着陆寻充满了义愤的神情，他的脸带着有些微妙的红晕，似乎有些隐藏的沮丧。
玩、脱、了
陆寻觉得烟要笑死了，只见王谷主淡定地摸了摸胡子，他身侧的女子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如同一道淡淡的光芒一样照入深不见底的阴霾。
而周围人都和故意忽视她的存在一样，陆寻也没办法多问。
一路随着众人往着皇宫深处走去。
“陆姑娘一直盯着谷主身旁作甚，还不时笑一下，看得人发毛。”烟终于停下了笑，似是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发问道。
这一个个简直都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人啊！这么大一坨姑娘你们瞎啊！幸亏王谷主在前面走听不到你们对他新夫人呵呵哒！
“……这姑娘一直在这里阿，但刚刚见着她看你们没反应，我也不好意思说……”陆寻纳闷地回应道，“你们怎么都和看不到她一样……”
“……”
一时间众人又都静默了。陆寻只见得烟的眼瞳变得有些不对劲，大约数秒后，莫雨终于看不清表情地把她拉到一边。
远处王谷主白衣身影愈发孤寂。
“你是不是有些太累了……你望的那个方向，一直都是空的。”
原来那里一直都是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不走，烟与谷主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