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面具下的奇葩，山贼与恶人谷 ...
-
穆清风，年十八，浩气盟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他温润如玉，品貌非凡而风姿绝色，与之交往的人都有沐于朗朗清风之感。他为人正直可信，待人温文尔雅，最严苛的长者也难以从他身上违心地找出什么不是，年少时就已是一方受人敬仰的名侠。
唯有一点值得商榷，也是迂腐者嗤笑他时最有力的证词。
——侠者穆清风的故交，是恶人谷赫赫有名的杀神莫阳。
这世上哪有这般透彻的事情，美丑善恶哪个又能只凭一家之言？少年时浓烈的非黑即白最终被浅浅的岁月打磨成中庸平淡。
无论在江湖飘荡多少年，儿时的记忆却总是这般清晰如昨。我站在我们当年一同站过的地方，仿佛仍是当时年少，而今这里被纷争焚毁得不成样子。但是再一定神，总能看到年幼的你就在那里对我肆无忌惮地笑起来，点点尘沙转瞬成苍翠色的昨天，转瞬成明蓝色的遥远苍穹。
穆清风将翡翠色的酒杯斟满，就着一轮清幽的白月光递给对面的人，脸上淌着的是温和的笑意，一双黑色剪瞳中却流露着少见的澎湃汹涌。
“阳哥，我很想你。”
是巧合还是必然，命运让他们在此相遇，奔腾的时光却又将他们推向各自的轨道。再回首时，彼此居然已经离了这么远。
而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风姿绝色……”陆寻躲在树下把小月的小黄书的插图翻了过来，浓密的树影流淌在淡黄色的书页上，小黄书封面上写着几个一看就出自气质花的大字：“江湖酒”。
《江湖酒》是小月继《少年与木桩》之后的新作，据说是史诗般长篇巨著。
至于主角……好像这个风华绝代的浩气盟怎么看都取自一个相当熟悉的人阿……
陆寻本想着小月这是第一次写长篇巨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好歹得捧个场，于是回了一封相当热情洋溢的信以示赞美，大概是作为谷外粉丝的福利，小月相当高兴地说自己其实把陆寻也写进去了，还是个重要人物呢！而且这书已经江湖流传，火爆发售广受好评中。
小月大大还透露陆寻的角色是个可爱的蓝孩子。
艾玛小月你这么叼你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吗？明明小时候你还是那种又温柔又贴心的妹子才对阿，那时候你每天忙着采药钻研药理，给村里人看病，心怀拯救他人的医者之心，每次小雨和毛毛打架的时候你还正直地把我叫来劝架……
等下，当时她扎着两个小辫，团子一样的脸好像都是淡粉色的，说的好像是，“阿寻姐姐，你有没有感到……有些沸腾阿……”
小月我误会你了！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有点歪阿……
一般小说里，好像戴着面具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比如上次那个唐门和眼前的这个唐门。但眼前这个唐门的故事一定是那种逗逼属性的——而且刚开始开着隐身的那种。
“没关系啦，我有镇山河！”在自己这样信誓旦旦说完以后，那个叫做烟的画风突变，就好像刚刚冷冷看向她的人不是他一样。那人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嗓音也带着笑意，“少见，竟将武学比作与人交往之方式，”他摸着下巴感慨道，“不过与那个人走在一路，你不觉得那几秒实在是太短暂了吗？”
镇山河——产生一个3尺的气场，范围内队友免疫任何伤害，并解除外攻、阴性、混元性、阳性、毒性、和点穴的不利效果，持续8秒。该招式的释放无视任何控制效果。
技能栏是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煽情一点的技能喊话可能是“山河拱手，为君一笑”，“一世山河只为你落”之类的，弗拉格高高立起来的可能是“团长，阵完这个山河我们就回纯阳结婚”，清新脱俗一点的可能是“幸好我拼命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能保全”“莫方！我这里有wifi！快来抱紧我！”
陆寻以为对方嫌弃落无敌的时间太短，于是狂拽酷炫地说道，“我还有坐勿忘我和抱元守缺阿，开个蛋壳有什么好怕的！蛋壳一开开一生阿！”自从有了抱元守缺，感觉都不需要肾宝了呢！
“……呵，”男人终于不说话了，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四周的气场倒是变得柔和了许多，面具下估计一张神情值得玩味的脸，“……你不害怕？”
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似乎在教学说和一个疯子同路的注意事项。既然山河已落蛋壳一开，还有啥好怕的。就算真正可怕的是镇完山河之后的惨淡人生，但是——
“本来和一个疯子一路走就已经没什么好选择的了，哪管得了这么多啦，能活一天是一天嘛。不是有人说，每一天都是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奇迹吗？”
这个世界上比疯子可怕的事情太多了。
活着本就不易，疯子的可怕至少是直接的威胁。怕的是那些工于心计之人，不疯不傻笑容温柔，一只温暖的手朝着蛮心欢喜的你伸来，另一只手藏在身后拿着沾了剧毒的匕首微微颤抖。
这样一想，疯子简直是战五渣。
“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就不隐瞒了，”男人非常爽利地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张妖娆的脸，声音又恢复了魅惑轻佻，如果此时有背景音乐的和灯光效果的话，大概会显得眼前人非常炫酷，“我就是恶人谷十大恶人中最帅气的不灭烟阿。”
“……咦？”来来回回摘来摘去你都不累吗？
“我本以为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我现在从你身上看到了进入万恶之地的潜质阿！你我有缘，若是有意来我们恶人谷，便拿我这枚五罗轻烟针去昆仑山长乐坊，找到那里的恶人谷接引之人，叫什么王悬的……当然，他看到了这枚轻烟针，定会给你个机会，但能否把握得住，从而加入天下人都向往的恶人之谷，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说着一个瞬移就站到了陆寻旁边，非常亲切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要。我爹可是个风华绝代的浩气萌，我怕我去了恶人谷他诈尸。”
话嘛，就要来回来去说啦。
“在这谷里你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一入此谷永不受苦，自在逍遥有何不好？”男人笑道，紧接着那张妖冶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若是你知道你爹的死因，可能现在早就与浩气盟的那些小人势不两立了。”
然而陆寻并没认真听他说话，冥思了一下抬起头，“……等下你是恶人谷的？那你认不认识……”
——不见了。
连着整个人，全都蒸发了一样，闷热的夏日，热风徐徐蒸发着人的理智。陆寻几乎觉得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那里其实从刚才就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地盯着原地几分钟后陆寻终于评价道，“……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为了抓一匹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的马，自己也是蛮拼的。沿着巴陵的小路走了半天连马蹄声都没听到。天气燥热得有些令人不快。陆寻顺着清凉找到一条河，本打算洗把脸却突然发现自己正和一只张大嘴的鳄鱼两两相望。
“卧槽，万世不竭啊啊啊！！”
想想自己用万世不竭来打鳄鱼也和抓马一样拼，就好像用两仪化形殴打一只蟑螂一样残忍。好在鳄鱼在读条前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一个人，紧接着就莫名其妙地死了，估计死前还在想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陆寻心有余悸地后退了几步，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战战兢兢地叫住了自己，“大，大侠……我方才见你身手不错……你能帮我把这通天河的鳄鱼……都清理掉吗？”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女，整张脸却都带着一股谨小慎微的忧虑，就好像随时有人会吃了她一样。然后她头上就出现了一个发绿的卷轴，陆寻自然没有放着升级任务不做的道理，站起身笑着说道，“都交给我吧。”
几个群攻之后鳄鱼被消灭了大半，染得通天河的水都有点发红。有根据任务杀了一大坨红名山贼之后，名叫莫采薇的少女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就好像什么危机解除了一样，“最近突然冒出好些山贼……这半个时辰之内我家主子已经无缘无故地笑了三次了，幸好他们已经都被你……”
“笑有什么不好？”陆寻奇怪地问道。
“我家少爷半疯……不是是与旁人有些不同，”黑衣少女似乎颇为在意措辞，“不知何时就会癫狂起来肆意杀人！但他每次疯魔前，都会无缘无故地笑……”
摊上这么一个凶残的主，你的脸可够黑的。
“刚刚少爷让我去寻铁骨枝，我眼生采错了药回来……少爷一定是……现在都没回来……”说到这话莫采薇又是一颤。大概是年龄相仿，陆寻又帮了她忙的缘故，莫采薇对陆寻似乎比较亲近，吐露了几番带着恐惧的心里话。
“……你又不是故意的，”看着她似乎总是在惊恐进行时的模样，陆寻觉得那个少爷实在是太任性了，“好好道歉就没关系啦。这点又罪不至死。”
“……唉，少侠你有所不知，我家少爷最近有些暴躁……听少爷说这次来这儿是为了报仇的……”莫采薇压低了声音，“不料在此地遇上了浩气盟的天旋影，引得少爷动了杀心才身受重伤的。”
23333怪不得那个烟也在这里！
“少爷自从到了恶人谷便一直惦念此事，连那疯病也多次因此而犯。”莫采薇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这么快吐露心扉没关系吗？
“……这你就不懂了，”系统说道，“一遇到玩家，NPC的智商都会出现debuff的。”
“我才不信，莫雨也是NPC，每次遇到我智商也没减过。”
“减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果然基础相差太大吗？”
“呀，我家少爷回来了。”耳边是少女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陆寻转过身，对这个少女口中的疯魔十分好奇，但一见到那人便怔住了。
——想问的话太多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比如恶人谷好不好，在那种地方有没有人欺负他，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突然就中二病更加癫狂了，为什么突然就说不要写信了之类毫无理由的话。
耳畔的蝉鸣声经久不息，长长的聒噪的仿佛要绵延到下一个世纪。空气仿佛沸腾了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脸庞奔涌过来。
十几岁的少年，似乎还是熟悉的打扮，而气息似乎比过去还要猛烈些。他所经过的地方画地为圆，风生水起又杀气纵横。莫雨这个人，命运待他的不公似乎都补到了容貌上，岁月把他磨砺得愈发好看。他背着光站在几米开外的树下，除去那些顽强地透过葱翠枝叶的点点微光，好像整个人都隐藏在树荫的黑暗里了。黑曜石一样的眼直扫过来，陆寻听到身旁受到震慑的莫采薇颤抖着声音说道，“……少爷。”
陆寻刚想开口，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山贼正向着那个方向，自以为隐蔽地探头探脑。结果还是有点失望地开口了，“为什么你突然不让我写信了，我又不会因为你是恶人谷的黑户就歧视你。”好歹认识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你知道什么是恶人谷吗？”待那傻兮兮的山贼靠得足够近了，莫雨终于开口了，声音迟缓而清晰。陆寻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明白为什么他直到现在都没动手，几步走上前去想把他身后傻贼给敲晕。
在陆寻距离莫雨和他身后的山贼只有几尺远的时候，莫雨突然反手将那个山贼擒住，电光火石间，山贼已被大力扣住，反复挣脱却如掌中之鸟，笼中困兽般无力。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山贼认了命地反复求起饶来，但莫雨置若罔闻，他看着陆寻的眼睛，那深色的瞳中是一种很矛盾的色彩，还没等陆寻琢磨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山贼的头已经被硬生生地扯断了，大概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悲鸣。那头咕噜了几下滚到陆寻脚边，喷涌而出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模糊了陆寻整张脸。
夏日这般燥热，不甘寂寞的蝉仍在长长叹息着。除此之外，眼前的景象好像是柔光过的静音电影，隐隐的透露着不真实。无声又带着寂寞。
身后的莫采薇已经发出压抑着的的抽泣了，血水混着刚刚的汗水滴滴答答地留了下来，腥甜的铁锈味几乎填满了所有的嗅觉。
这一刻，她的听觉第一次变得如此尖锐。
“看到了吗？”少年淡漠地说道，“——这就是恶人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面具下的奇葩，山贼与恶人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