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眸》慕茴

9、黑色往事（上） 阿晨的痛苦

　　与在办公室舒舒服服拿着工资吹着空调的人相比较，那些在炎炎夏日还在外面消耗着自己的体力、健康的人拿着与付出不相符的工资实在是太委屈了。现实便是如此，付出与回报不一定相符，可是却仍然这样无奈而又似乎正常的运转着。
　　阿晨需要靠白天的工作伪装自己，更需要夜晚的工作来满足自己。他手里的活儿停下好像在想些什么，工地负责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就要教训他。
　　“你小子，你今天敢那样对老板，你是不是疯了？”工地负责人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要从眼睛框子里掉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到达极致，阿晨转过脸，一种由内而外的威严震慑住了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了指这些伤。
　　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不断冒出汗珠，他说道：“臭小子，你要是挂了彩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好通知你不要过来。”他看到原本英俊的脸挂了这么浓厚的彩，心里居然有些难受，“好在赵老板宽宏大量，知道你还年轻，入世未深，但是做人还学要学会看人脸色，你那么做始终不太好，在外面混实在不容易啊！”外面的空气滚烫，好像就要烫伤他似的，“那个，今天温度也不低，到11点就进来休息吧！”汗珠弄花了他的脸，他一边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一边吐槽着鬼天气。这个小个子男人有些可笑得可怕，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捍卫他男子汉的尊严，对于别人的眼光，他都置之不理。
　　阿晨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半小时，心里默念道：入世未深，脸上不经意间露出鄙夷的表情，这工作还要再干多久？阿晨身上的神经被那些伤痕牵扯得生疼，因为这些伤口，在它好之前别想着出去招揽生意：该死！阿晨心里咒骂着那些将他打成这样的人。
　　阿晨咬牙坚持着，可是不管脸上的伤还是身上的伤一个个都不放过他。高温的时候，午休的时间会比往常长，他利用这段时间回了趟狭小的出租屋。
　　他想起被他丢在墙角的那袋子药，找到后于是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受伤的经验丰富，处理伤口的经验了胜于无，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阿飞，他敲响了阿飞的房门，可是阿飞怎么都不开门。阿晨有些着急：“你怎么不开门，我有事问你。”阿晨不断拍着门，可是阿飞好像有什么苦衷他就是不开门。
　　“阿晨，我没穿衣服呢，不想穿，我昨天忙了一晚上，现在很累。”阿飞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想尽一切办法把他阻拦在门外，他不够用的脑子不断编织借口。
　　“我说开下门，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快点开门！”阿晨一直敲着门，门另一边的阿飞一听“处理伤口”而不是别的什么事，于是满口答应道：“行了，我穿下衣服。”
　　阿飞过了大概十秒开门，阿晨推门进了屋子里，阿飞的房间很凉快，他之前在老家找了一个有钱的对象从他那里得到不少的钱，他离开老家也是为了躲开这个负心的伪直男，可是那时他还有一份收入微薄的正当工作，但离开那里到南城没有办法才做了这份夜晚的工作，阿飞虽然不得已才做了这行，但他却不像阿晨那样十分厌恶这样的生活，也许是他并没有在这行做很长时间的缘故。
　　“我说，受了伤要尽快处理，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阿飞熟练地为他收拾伤口，接着又说道：“对了，你就不要去工地了，那份破工作值得你这样吗？”
　　阿晨久久不语，有些走神，阿飞的话没有完全听到，阿飞又说：“阿晨，你做这行也挺久了，总该会遇到一两个有钱的主啊，可是”阿晨回过神儿听到了阿飞说叨的这件事，他说：“我只是让你处理伤口，不想听你唠叨！”后来阿飞便没有说关于阿晨的事，倒是找了不少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好死不死扯到家人。
　　阿晨早知道男男之间这档子事，他的那位“人生导师”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每每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事他都会害怕地忍不住发抖，他的这段恐怖的经历正是从他母亲离家出走开始，这时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觉得耻辱，他渐渐关上了自己的心房，不断生出一些可怕的想法，整个人被层层的黑暗包裹，暗得透不进一丝的光。
　　阿晨的眼里多了份恐慌，阿飞立刻停住了手，这情况还是他第一次见，阿飞说道：“你还好吧！那个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
　　阿晨很快地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咚的一声关上了门并将门锁上了，恐怖而又耻辱的记忆泛滥开来，那把刺向父亲的尖刀，那些溅在脸上的鲜血，应声倒下奄奄一息的父亲，耳边响起的父亲辱骂他的声音，他缩到墙的一角。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愿意想起这段记忆，直到来南城前一个月，他遇到的一个客人给他提供了一个消息。
　　三个月前，阿晨在另一个城市遇到了一个叫盛辉的男人，盛辉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年纪三十七八，看起来就是一个很精明有心计的人，因为阿晨长相俊秀，身体线条很美，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显得很沉稳，在那边很受欢迎，价格自然不低，他遇到的有钱人自然不少，盛辉是其中之一。
　　盛辉看见阿晨的第一眼便觉得面熟，过程中还不断说起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女子，后来甚至还是带来了照片，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那照片中的女子便是他的妈妈，尽管对她的记忆很淡很淡了，可是看到照片里幸福地笑着的她，自己那悲惨的过去便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回放着，他竭尽一切想要忘记的事，在那一刻迸发，他偷偷拿下了照片，旁敲侧击询问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事，于是便来到了南城，他想着有一天他将刀子刺进她的胸膛。
　　突然阿晨从房间冲出来，他失去了理智一般跑到马路中央，完全失去控制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周围的人面对这个疯子都躲得远远的，阿飞万分没有想到，发了疯的阿晨竟然如此恐怖，阿飞在几个好心大汉的帮助下才制止了阿晨。
　　过了很久很久阿晨才稍稍平静下来，刚刚那一刻对于阿飞来说简直是暴风骤雨，他什么都不敢问，甚至都不敢同他待在同一间房里面，他在门口听到阿晨没有了摔东西的声音房间安静下来，不敢喘的大气也喘了出来，不断念叨：这家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真是被吓得不轻！
　　结果一个下午阿晨都没有出房间，躺在房间的水泥地上，照进屋子的光，抚平了他狂怒的情绪，他微微闭着眼，享受着就已忘怀的温暖，明媚，身上被汗珠侵袭，有些发黄的白背心上都是清晰的汗的痕迹，他不断地大口喘着气，任凭这光照在他身上，他也不会想着躲开，因为一个曾经处在黑暗的环境里的人都不会躲开任何的光。
　　阿飞这才过来看了阿晨一眼：“那个，阿晨你好一点了没？”通过窗户，阿飞看到倒在房间地上眼睛微闭的阿晨，阿飞很喜欢这样的阿晨，但是他很明白这是一个他碰不得花，不是他死就是阿晨活不了，他又问道：“我帮你去买晚饭，你千万不可以让我的好心白费！”他刚要转身，阿晨一声：“等一下！”他缓缓站了起来。
　　阿晨打开门走到阿飞跟前说道：“我请你吃饭，我们去市中心去一次高级西餐厅！”受到惊吓的阿飞说不出话来了，“阿飞，我是说真的，你回去换上那件西装！”说完阿晨回了房间。阿飞用了五秒钟才回过神儿来：竟然说要去吃西餐！阿飞赶忙回去换了那身用来装点门面的西装。
　　先出门的阿飞在路边拦车等着阿晨，换完衣服的阿晨也很快从出租屋出来，夜色也渐渐浓重。一路上，阿飞心情激动地无以复加，但是经过今天下午的事，他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在狭小的出租车内一种紧张的气氛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