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眸》慕茴

16、地下恋情

　　结婚像个紧箍咒，时常扰的人心烦意乱，刚要放松的时候，又被人一念，随之而来又是一番苦不堪言。人长大了就要结婚生子，这几乎是所有人被规定好的人生道路！阿楠本来欣喜的心情被阿邦的妥协、继母的催促弄得烟消云散，挂了电话之后，随即无奈地将其扔到一边。
　　夜色渐渐凝重起来，阿楠也越发觉得身体随着脑袋变得沉重起来，开车也不能聚精会神了，加之路边的灯，光也并不明亮，两边没有明晃晃、亮堂堂的大楼，感觉整条路上只有他自己正慢慢驶向越来越暗淡的深处。
　　忽然感觉无数亮光进入了眼睛，阿楠恍恍惚惚一路，这才意识到已经进入灯火通明的主城，他从没觉得黑暗与明亮他们离得那么近！路边的等越开越敞亮，路上的车也越开越多，夜晚也明亮起来，穿行在无数霓虹灯光聚拢亮得如白昼的城市，阿楠感到一阵晕眩不适。
　　阿邦复婚的消息却让阿楠久久难以平复，躺在家里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面，辗转反侧，这床竟然不及阿晨的床一半舒服，阿邦的事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阿晨的身上，阿楠意识到自己体表温度骤然升高。
　　往后一段时间里，叶风经常借着谈合作的由头来关心阿楠。叶风告诉阿楠，他并不害怕，他家里人对此也都是讳莫如深，很少提及，只要家里人尽力维护他，问题自然也不大。这件事上，家里人显然也不想过多干涉，不然向大众展现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的样子了。阿楠也偶尔会想，要是家里人能像叶风家里人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能轻松很多。
　　与叶风也发生过几次关系，一开始阿楠始终不得要领，匆匆几下了事，对此阿楠解释：他没试过几回，办公室里他总觉得不太舒服。不过叶风对此也不是太在意，后来叶风建议直接去小旅馆或是阿楠的家，阿楠并不想将叶风带回家，因此最后选在了公司附近的小旅馆里会面。逐渐地阿楠似乎有意远离家人、阿邦，在做回“正常人”之前何不如先体会一下做真正的自己？
　　那一天，两人又约定好在常见面的一家旅馆见面，他们约好十点，阿楠因为某些事耽误了一会儿。没想到好巧不巧遇到赶来跟客人碰面的阿晨，阿楠尴尬地想躲开他，可是阿晨还是跟他打了招呼。阿晨感觉又比上次好看了点，不过好看在哪里他却是说不出来。他还是穿得很单薄，只是打了个招呼，连句多余的问候也没有，阿晨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阿楠有点怅然若失：竟然只喊了声“喂”，连句问候都没有！
　　阿楠与叶风之间从来没有争吵，既没有吵架的导火索，更没有吵架的理由。而叶风这个人也从来都是笑盈盈的，没有过多的要求，反倒是阿楠，他心情起伏挺大的，他似乎也比以前更加敏感了。
　　又在小旅馆，墙壁有些发霉，叶风趴在凌乱的床铺上沉浸在刚刚的欢爱里，床头灯灯光昏黄，整个房间只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哗哗流淌的声音，叶风安静地趴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阿楠在里面洗澡，他们刚完事，阿楠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叶风也成了这样的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洗完澡的阿楠又敏捷地跳上了床，叶风也顺势钻到了他的怀里，阿楠用手搂住了他，像这样安静地搂着一个人，他感到十分安心、享受。
　　两人也说起心里话来，叶风先是问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阿楠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环顾了下四周有说道：“我看下次要不就去我家吧！”
　　听到阿楠的建议，叶风顿时惊起：“唉，我没听错吧？”叶风表示不敢相信，反复问了他三遍，阿楠也是确定点头了三遍，叶风身上的不适此刻都消失了，甚至激动地亲了阿楠两下：“这可是你说的！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往后两个人就过起了地下情侣的生活，在外面两人还是合作关系，一个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和睦的成功人生，另一个是业有所成的黄金单身汉，在阿楠家里两人便是亲密无间的“恋人”的关系。可是阿楠知道这一切不会长久，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很快就进入到十二月，温度也就在零上小几度附近徘徊，继母这几日也是常常来电话，每次通话不超过五分钟，每次都会先报备父亲的身体状况，后来再问他对结婚的打算，时间久了阿楠也感到很烦，干脆直接跟继母说自己已经谈恋爱了，那人不是严雪，自己跟严雪真是没有缘分，继母挺识趣儿，之后便没有再过多追问他什么。
　　那天宣告自己不是单身后，叶风正在他的身后，叶风有些调侃的意味：“你这么就宣布自己谈恋爱啦？”叶风将头轻靠着阿楠的肩膀上，手不断抚摸着阿楠的手臂。
　　“我要不这么说，她指不定还要缠着我到什么时候。”阿楠无奈地说道。
　　“改天，你爸让你把女朋友带回去呢？你总不能真的就把我带回你家吧？”叶风再次调侃道。这时叶风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忘了还约了老马谈事儿，我要先走了。”
　　叶风走了之后，阿楠索性也出门了，晃晃悠悠还是去了Ricky酒吧，暗淡的灯光照着这条混乱的街道，街边站了许多年轻男女，来这里不是买醉的就是买欢的，可是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这两者好像都不是！
　　阿楠看到不远处几个人正围着阿飞，看起来有些冲突，他感到疑惑便走上前去，几个围着阿飞的人见有人过来立刻散去了，阿楠领着阿飞离开了这里，去到一处光线好而且又没什么人的地方。
　　“刚刚那几个都是什么人啊？他们好像不是善茬啊？”阿楠问道。
　　“他们啊，都是我的‘同事’，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客人，没想到本来是他们的，后来硬是点了我！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客人非要我，我有什么办法？”阿飞无奈地解释道。
　　“那你可得注意了，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你毕竟是阿邦的朋友！”阿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的这句话有些不妥，话说自己也是好长时间没有联系阿邦了。
　　“他的朋友？我哪能高攀得起他这样的人物？我有自知之明的。”阿飞抽出两根烟，递给阿楠一根，“阿晨，我都很久没看见他了，你想问，我也不知道。”
　　“他不见啦？他总是喜欢无缘无故地消失。”阿楠深深吸了一口烟：这个家伙还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他！
　　“不是喜欢消失，你知道他这个最讨厌和别人有过多交流和牵扯，你知道其中好多人都是有家室，有事业的人。好了，我电话响了，我要去做事了！”阿飞最后吸了两口烟，丢在了地上。
　　阿楠回过身看那条街，继而又转过身匆匆离开了这里，更像是逃离这里，整个人又陷入纠结之中：看看这么多人都跟你一样，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才敢做自己，可第二天起来，又要戴上面具，辛苦地伪装着自己的取向。显然这似乎已经是被规定好，结婚生子是一个人完满、正确地走完一生的标准，那些走歪路的人有可能会带着面具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