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泣·礼魂》夏明曦

11、酒鬼（下）

　　“杭姑娘，我已经回答完了你四个问题，就算你不给我松绑也请让我问一个问题吧？”百里阡陌无奈道。杭晏点头。
　　“为何杭姑娘适才唤我‘死色鬼’？呵，死鬼的话我也就当姑娘是开玩笑了，二字中间加个色字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还望姑娘明鉴，小生到底哪里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百里道。
　　“你还提！你，昨晚都不记得了吗？”杭晏有些脸红，百里摇头，“你昨夜喝醉了，我们本来看看你是否有事，谁料你就直接把我拉了进去，你你就这样，”说着她开始比划自己被百里阡陌抱在怀里的场景，接着说道：“然后，我就这样挣扎。然后你还嘴里哼唧，什么辰啊玉的。”

　　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当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辰玉，他露出一丝苦笑，一会他对杭晏说：“在下十分抱歉自己昨夜做的事情，也十分感激姑娘的救命之恩。百里欠姑娘一个人情，他日姑娘若是要找在下帮忙，定当尽心全力帮助。”

　　杭晏现在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认真。忽而开口：“你这伤，难道是从山贼窝里逃出来的时候弄的吗？”百里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此刻真的已经感受不到半点痛苦，因为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他道：“恩，我逃他们必然会追，没逃多远他们就开始放箭了。”

　　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这人看来不是什么坏人物，杭晏走过去轻轻松了绑。将那人扶了起来，她说：“出了门左拐有口井，你打些水清洗一下好了，我那儿备了药膏，一会进来擦药。”说完便走出柴房，百里阡陌冲她背影笑笑，摇摇头走了出去。

　　时间回到昨日夜里，杭晏叫上莫羽茹将这个男子点穴后扶到自己住处，将那人死死绑住后扔进了柴房。原本杭晏担心羽茹的身体，想让她留下，可羽茹却不肯答应，无奈之下，杭只好将她送到门前院下。

　　夜，越发深了。若是没有这盏杭晏送她的灯笼，只怕这段路就不太好走了。从竹林中走出后，路边有了早已点燃的烛台，夜空也显得明亮了些许。月亮被薄雾半遮半掩，透出的微光倾洒在池塘，离羽茹住所近的那个池塘。恍然间，她像是看到了前面转角长廊里坐着一个人。那人没有点灯，借着月色却不难分辨此人的身影。那人也看见提着灯笼而走的莫羽茹，于是他站了起来。

　　莫羽茹走近对那人说道：“你到这里来赏月？”“是啊，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累了就在这长廊歇了会。”男子笑道：“被杭晏缠到现在才放你回来？”“算是吧。”羽茹回道。

　　“桑海镇好玩吗？”男子轻柔的声音。“还不错。”自从羽茹见识过他的深谋远虑，预先猜出送餐以及白马非马事件后，她觉得这人知晓白天她们的活动也不足为奇。“你呢？今日没有出这庄园逛逛？”羽茹问道。

　　“去了，没逛多久便回来了。这估计是你掉的吧？”说完他轻轻一笑，手里递出一张纯白的手绢，随即道：“出去没多久就被我大师兄派人叫回来了。时候不早了，我出来夜游也有些时辰了，东西既然物归原主那我告辞啦。”说完子房便走动出一步，可刚一迈出第一步，他却又停住了步伐。因为他动了一步之后恰好月光没有了阻挡，照在羽茹脸上。

　　这时子房才看清楚了她，苍白的月光，惨白的脸庞。即便用白纱遮住了面容，但在月光下，依然有些透亮，能够微微看清她的面孔。莫羽茹此刻的眼神是比较迷离的，在大量消耗功力后又扶了一个高大的男子去了后山，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也终究透支殆尽。此刻她有些喘气，张良原本就已经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因而才说完几句话后找机会离开，想给她留个空间好好休息，却不想此刻她的疲惫已超出他的预料。他才明白今日绝不仅仅是逛了桑海镇那么简单。

　　“阴阳家？”子房忽然正色道，羽茹只是说：“我要回去休息了。”子房看着羽茹，知晓她是不会再多说的，他心中已料定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过她还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子房道：“是我唐突了，你早些歇息吧。”说完便走出长廊。

　　莫羽茹提着灯笼，叹息一声，慢慢走回房间。灯起，灯灭，直到这时，远远在旁注视的人才安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