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有龙心如云》恍梦

10、第 10 章

　　“子龙。”夏侯兰一下子就将我紧紧的揽在怀中道:“都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你变了没有！”我则是一下子就将赵亮给抱在了怀中:“让叔叔看看，真是比那个时候高多了也壮实多了。”
　　“将军。”小仁举了举手中的东西笑着说道:“刚刚小义过来告诉我们将军您回来了的时候我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便去买了些将军您爱吃的东西过来了！”
　　“来来来，一起吃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则是将他们都给让到了桌边。而我则是端了一碗粥到了我哥哥的面前。等到喂完了哥哥之后我才坐了下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则是将易京城破了之后的事情一一跟他们讲了一遍。
　　“子龙。”见我问起了这边的情况，夏侯兰只叹了口气道:“袁绍因为屡屡攻城不下，便派人过来想要将你的亲友都给抓去好让你投降。我知道了消息便过来连夜将你的兄嫂都给转移到了这里。那天我听说有两个人正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可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袁绍派来的人呢！”
　　“将军。”小仁此时接着说道:“当时我和小义一路打听着就到了常山这里，见将军您说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正愁着要去哪里找寻的时候就被这位先生给叫到了他的家中。”
　　“听说是子龙你派他们过来的，我开始还不信。”夏侯兰看着我笑着说道:“直到看见了你的亲笔信我才明白了！然后就将他们也给带了过来。结果你哥哥看了你的信当时就哭了。只说是你这回许是回不来了，身子也越来越不好了。我之前偷着找过大夫来看，但是又害怕会走漏了风声，幸亏小仁和小义这两个。”
　　“将军。”小义见我看着他们两个，只冲着我笑了笑道:“当日的时候司马植可是教过我们两个一些医术的，再加上我们曾经也在山中待过，还是认识一些草药的。”听了他们这样说，又看了看躺在里面的哥哥，我点了点头又道:“小兰，这里虽然安全，但却并不适合常住，尤其是我哥哥现在还有病在身，你能不能去看看，找一个像样一点的房间来也好让我哥哥养病。”
　　“子龙。”哥哥听了我的话咳嗽了几声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的病我心中也明白，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去哪里都不安全。再说了，能见到子龙你平安归来我已经很满足了。横竖就是三两天的事情了，别闹腾了！”
　　“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赶忙到了哥哥的床前道:“你不会有事情的！我不是让他们拿了银子过来吗？我这就让小兰去想想办法。你一定会没事的！”哥哥看了看我只笑了一下却将赵亮给叫了过来道:“以后你就跟着你子龙叔叔吧，快给你子龙叔叔磕头。”赵亮见状，一边哭着一边跪在了地上给我磕了头，我却是一边哭着一边拉着哥哥的手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子龙，你听我说。”哥哥又咳嗽了几声道:“我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了，小亮就交给你了！”见我流着泪点了头，哥哥长出了一口气便又昏昏睡去。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那里怎么也睡不着，便走了出来望着漫天的星斗发愣。“子龙。”回头看去，见是夏侯兰正站在我的身后:“你怎么还不睡？这些天的奔波难道还不累吗？”
　　“我没事。”我冲着他摇了摇头道:“再说我都已经习惯了。倒是你，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不怕到时候有人起疑吗？”
　　“自从你离开常山之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三天两头的就上山，在山里一呆就是好几天。他们都习惯了。”说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你回来了吗？我害怕会走漏了风声出去，便出来四下里看看。”
　　“小兰。”我一边随着夏侯兰慢慢的走着一边只这样说道:“你看我哥哥的病怎么样了？危险不危险？”见我如此问他只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着过两天能够慢慢的告诉你呢，谁想到…”见我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夏侯兰只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道:“子龙，你要做好准备，只怕你哥哥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情了！”
　　“什么？”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兰道:“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我要去请个大夫来！”说着我就往山下走去。夏侯兰却一把拉住我道:“子龙你听我说，你要是这样的下山会被袁绍发现的！”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救我的哥哥怎么样都可以！”
　　“子龙！”夏侯兰见拦不住我，急得直跺脚:“就算是你归顺了袁绍，就算是袁绍派来了天下闻名的神医过来都是救不了你哥哥的！”见我愣在了那里，夏侯兰叹了口气道:“子龙，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又能怎么样呢！”是呀，就算是为了我的哥哥我便归顺了袁绍，那也是救不了他的命的！我看了看夏侯兰，这些我不在的日子里，一切就都靠着他来操持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却已经是哽咽难言。
　　“将军！将军！”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小义正站在那里:“将军您原来在这里，真是要我们好找。”我看了看一旁的夏侯兰，昨晚上说完了话之后我们便坐在了这块石头上面看着漫天的星斗，当时的我还曾问过他哥哥的病，夏侯兰只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星斗便冲着我道:“没事的，子龙。记得小的时候大人们说过的话吗？地上死了一个人天上就会掉落一颗星的！”见我想了想只冲着他点了点头，夏侯兰便接着说道:“你看，现在一直都没有星星掉下来，你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后面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看来最后我和夏侯兰就是睡在了这里。我用溪水洗了洗脸，才问小义道:“怎么了？”
　　“您快回去看看吧，只怕您哥哥的病…”听到了这里，我一下子就跑了出回去，小义和夏侯兰则在后面紧紧跟随。
　　等我到达山洞的时候，我哥哥已经是气息奄奄了。嫂子和小亮正在那里哭着。我一边冲着夏侯兰和小义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找个大夫！”见夏侯兰和小义都站在那里没有反应，我跌跌撞撞的起身过去拉着他们两个道:“我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就算我求求你们去找个大夫来！我给你们跪下还不行吗？”
　　“子龙。”听见了哥哥的声音，我赶忙过去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哥哥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费力的说道：“小亮就交给你了。拜托了！”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哥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已经让他们请大夫了，一会儿你就能好了！”但是哥哥却只冲着我摇了摇头。
　　“大夫呢？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你们都聋了？”我像是疯了一样的冲着夏侯兰和小义这样的喊着，却听不到他们的话，就在小仁回来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后面嫂子和小亮发出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哥——”我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几乎是爬着到了哥哥的床前，拉着尚有体温的手我嚎啕大哭，渐渐的我感觉到了哥哥的体温渐渐的凉了下去。我闭上了眼睛。任凭眼泪流下。
　　“子龙。”夏侯兰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你也不要伤心了。现在要紧的是要先处理好哥哥的丧事。”
　　“小兰。”我缓了口气看着夏侯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必是什么也料理不开的了，你就看着办吧。”夏侯兰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边这样说道：“行，咱们两个谁跟谁呀，你看着吧，我一定会给哥哥弄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的。”
　　“小兰。”嫂子此时也过来说道：“虽然这话我现在说出来不好，但是子龙现在不好抛头露面，你这样一风光的大办又岂不是告诉袁绍子龙在这里了吗？”嫂子说到了这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侯兰，叹了口气回身又看了看哥哥的遗体和正在那里哭着的小亮叹了口气道：“要我说也别弄的那样尽人皆知了，就咱们几个去找个地方葬了得了。现在兵荒马乱的，也不管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了，到时候一打起仗来，不管埋在哪里还不是都一样！”“话虽然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我哥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埋葬。”夏侯兰叹了口气道：“行了，嫂子，子龙，这事你们就先不要管了。”说着便叫了小仁小义出去了。我叹了口气也出来站在了外面。背着手看着蓝蓝的天。现在我唯一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不知道夏侯兰和小仁小义这是从哪里找来了布置灵堂用的东西和一口虽然不算特别的好但是也不坏的棺材过来，简简单单的布置了一下灵堂之后我们便都坐了下来开始守灵。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想起了之前曾经跟我一起为司马植守灵的张飞，想起了他便想起了关羽和刘备。想到了这里我心头就是一亮，干脆就去小沛去投刘备！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只叹了口气又瞧了瞧这个被烛光照的有些瘆人的山洞，看来常山也是留不住我的了。那么到底哪里才是我常山赵云赵子龙真正的归宿？
　　第二天一早，夏侯兰便和小仁小义与我一起抬了我哥的棺材前去下葬了。虽然不懂什么风水宝地，但是我还是为我哥选了一个漂亮的地方，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便亲自为哥哥的棺椁挖了一个坑，之后又亲自埋葬了哥哥与我在常山的一切。回到了山洞之中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夏侯兰便开了口道：“嫂子，哥哥已经入土为安了，这里也不能在住着了。嫂子看看下面要怎么样呢？”
　　“说实话我是实在不想离开这里。”嫂子只叹了口气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跟着他这些年了。我只想为他守灵。”
　　“嫂子。”我看了看嫂子道：“小兰说的是，这个山洞不是住人的地方，又潮又湿的。回头嫂子您再生病的话可让我和小兰怎么办呢？”
　　“好吧。”嫂子看了看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回娘家去，小亮就交给子龙你了。”“嫂子还是将小亮给带在身边吧。”我看了看赵亮又看了看嫂子这样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不在了。到时候小亮又要交给谁去？况且母子连心，我也不忍心就让小亮这么小就离了娘。”“可这是你哥哥的遗愿！”嫂子哭着说道：“你不要忘了，这个孩子当初可还是给你磕了头的！”
　　“嫂子！”我摇了摇头道：“当初我哥哥那个样子，子龙怎好反驳他？只让他高兴也就是了。但是咱们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个孩子还是跟着嫂子比跟着我好。”
　　“别争了，听我一句话吧。”夏侯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嫂子叹了口气道：“小亮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现在也不小了，咱们还是听听他的想法吧！”见嫂子和我听了之后都点了点头，夏侯兰只叫了小亮过去道：“小亮，你现在也不小了，你也知道你子龙叔叔是做什么的了。你将来是随着你娘还是随着你子龙叔叔你自己选择吧。”说着看了看嫂子和我，见我们都没有异议便接着对小亮说道：“放心，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子龙叔叔。”赵亮只过来给了我一礼道：“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大人的事情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想要完成父亲的遗命。将军您就带着我去吧。”
　　“可是我现在有小仁小义了。”我看着赵亮故作轻松的说道：“可是你娘那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陪在他身边的，所以他才是更需要你的人呀！”
　　“子龙。”嫂子听了我的话，一边将赵亮揽入了怀中一边这样说道：“我就实话跟子龙你说了吧，要是这是个女孩子，我也就留在身边了，但是他是个男孩！就让他跟着你出去历练一下吧。再说了，总不能总让他跟在我这个做母亲的身边不是？”又冲着赵亮道：“去，给你子龙叔叔磕头。”见赵亮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却木然了，现在正逢乱世，我自己的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能保护好这个孩子吗？但是看着正给我磕头的赵亮，我却分明又看到了之前也是这样给我磕头的小仁和小义。我叹了口气，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跟着我。却不知道我这心中却是千万斤重，上一次的时候我让小仁和小义到常山来避难，可是下一次呢？没有了常山的兄嫂，我若再次遇上易京那样的险境，又该让这三个到哪里去避难？想到了这里，我只叹了口气一边让赵亮起来去收拾东西一边则是看着夏侯兰道：“那就这样了，嫂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会亲自护送嫂子回去的。这里不用子龙你担心了，到是你。”说着看了看我只这样说道：“我和小仁小义去采买东西的时候发现，袁绍为了得到你竟然四下里撒出人马，还弄了你的画影图形！说是若有人发现了你就赏金万两，如果能够将你劝降的话赏金三万两！要是能够带着你去见他的话就赏金五万两！可以说现在只要是他袁绍治下的地方，只要是个人都在打听着你的消息！所以比起我们，你这里更是要小心谨慎才行！”
　　“哼！”听了夏侯兰的话我只哼了一声道：“看来这个袁绍是铁了心想要找到我了。只可惜我赵云却是说什么都不能随了他袁绍的！”说罢我只看了看夏侯兰道：“放心，我现在不是有小仁小义和赵亮了吗？此番我就让他们在前方给我打探消息，我跟在他们的后面走着就是了。”
　　“总之你们一定要小心。”夏侯兰这样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才是。”嫂子也在一旁这样说道：“千万不要操心我们这里的事情！”见小仁和小义两个走了进来，夏侯兰便起了身道：“好了，子龙，就到这里吧。我们去送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