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
和十年后的云雀恭弥共进的第一餐大致算得上不欢而散吧——
“十年后的‘我’死了？”这样的消息未免过于唐突，似乎是需要花时间来彻底接受，相川兔沉默了一下才小声问到，“原因呢。”
“枪杀。”云雀回答的相当干脆，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他唑了口茶，又继续望着对方一脸迷茫的表情，再次开口，如同背书般，“腹部一枪，肺部两枪。救治不及时，最终窒息而亡。”
简直比糟糕更糟糕，枪杀还并非一枪毙命，最后落得个如此痛苦的死法。
得知自己的未来竟是这般下场，大概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吧。男人始终都直视着少女的眼睛，似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相川兔果然撇开了眼，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抱歉……”
语末还拖着一丝叹息在里头，不免让人以为她还要再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云雀才意识到谈话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道歉。”
“诶？”相川兔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然后才缓缓开口，“草壁先生告诉我，十年后的我……和你有婚约，所以……”
未婚妻去世这种事，不该提起的。
这样不完整的解释换来的却是一声冷哼，“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云雀终弓下腰换了个姿势，将身体向前压低了几分直到与少女同一个高度。他语气冰冷地咬准每一个发音，“死的人可是你。”
他的态度未免有些尖锐，相川兔被弄的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恭先生。”好在草壁这时敲门进来，“Reborn 先生找你。”
“我知道了。”云雀板着脸应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越过还坐在地上的少女径直离开。
挡在门口的草壁让开路，等男人离去后仍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相川兔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是滋味，抚平了衣角也站起来也打算离开。
“那个，兔小姐……”他张口叫住少女，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原本想要说的话。
“别怨恨他啊。”他说。
结果直到晚上，云雀也没有再出现。相川兔一个人窝在那个暂时属于她的房间里，却找不到一丝归属感。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副改了又改的画，再没有心情去完成它。
放下手中昂贵的画具，少女索性就势卧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然后，她再一次看见了草壁昨天拆开的纸箱，鬼使神差般的，相川兔又走到它面前……
“果然……”
在最底层找出了一本小巧精致的牛皮本，这是父亲年轻时送给母亲的礼物。自从父母去世后便被她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相川兔翻开本子，从里面落下一片已经干瘪了的樱花，纸上有清秀的字迹。
“再次回到并盛，这里依旧美丽。并中的樱花也开地动人，老师同学都很温柔，希望以后能继续好好生活。”
在这段话旁边的那面纸，则是一张铅笔画，并不是专门的画纸，使这张图已经被磨的有些模糊。但还是不难看出，这画的，是并盛。
是了，相川兔没有天天写日记的习惯，却偶尔会在这里写写画画，如同传递给父母的信一般。
她又粗略地翻了几页，然后停在某页。
——少年假寐的侧脸。
“高中离家远了些，制服成熟了许多，恭弥穿上像成年人一样。很庆幸能继续上同一所学校。”
继续往后翻，仍然是断断续续的记录。
“兔子果然是忍受不了孤独的动物呢，才几天就和云豆成了好朋友，虽然只是代养一阵时间，还是要好好成长啊。”
……
“修学旅行很有意思，在海边总有画不完的景色。只有两个人的夜间虽然有点儿清冷，却在看到日出的那一刻觉得非常值得。”
……
“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走遍了每个角落才发现佛罗伦萨比想象中的更美，多亏有迪诺先生带路，感激不尽。”
……
“第一次画展很成功，绘理也来到了意大利，好久不见，已经成长地窈窕美丽。望恭弥在日本也一切安好。”
……
“云豆还是那么健康，恭弥已经彻底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决意留在意大利。果然还是很高兴，以后也要一起努力。”
……
背倚在床脚的姿势维持久了难免有些犯困，纸上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朦胧不清。相川兔眯了眯眼，本打算稍做休息再继续看完……只是没一会儿，她手中的牛皮本子便完全不受控制地掉在了一边。
露出最后一面纸，上面似乎写了许多字，却又被涂抹覆盖，最后留下的只有角落下那一句——
“我决定嫁给他。”
睡梦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少女带到床上，温柔地抚过她的面庞，却留下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
“胡萝卜、火腿、玉米、豌豆、鸡蛋、米饭……好！”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将食材一一准备好，然后元气满满地撸好袖子，“这样就可以开始做蛋包饭啦！”
“诶？”望着被塞到手里的玉米棒，相川兔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说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算是草壁的一片好心吧？
因为害怕她一个人呆着会无聊，所以把她介绍给了与沢田纲吉他们一同过来的两位少女——三浦春和笹川京子。
听京子说大家似乎都在忙什么事情，无事可做的两人便担任起了后勤的工作，至于同样无事可做的相川兔，也就不外乎被她们带到了厨房。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相川兔有些困扰的看了看手中的玉米棒，她从来没有做料理的经验啊……
好在京子及时提醒她只要把玉米粒剥下来就好。
“我知道了。”
接过小春递来的碗，相川兔坐在一旁宽大的餐桌上，盯着手中的玉米棒，一脸严肃地开始，剥玉米。
小春和京子还在厨台上忙碌，时不时讨论着下一次要做什么料理，该怎么选材料，又要用什么烹饪方法。
不大听得懂那些谈话的内容，她有些迟钝地重复着剥玉米的动作，思绪反而越飘越远……
说起来，除了料理什么的，相川兔自小就没做过什么家务，最了不起的应该就是帮忙端菜了吧？母亲总开玩笑说拿画笔的手不该做重活。相川先生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知道这话说的没道理，更知道妻子是宠着孩子。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大概没理由不捧在手心里爱着。
父母去世后，收养她的姨妈怜悯她，待她好，也不在家务这一块多做要求。
就连回到并盛后都有一半是在依靠着云雀恭弥……
想到这些，少女终于意识到自己除了会画画以外，真的，还蛮废材的。
还没来得及多想，相川兔又猛的被清脆的碎裂声拉回了思绪，定眼看着这狼藉的一幕，是她没见过的孩子爬上桌子跑过时被碗绊倒了。
碎片和剥好的玉米粒落了一地，穿着奶牛服的小孩趴在桌上泪汪汪地告诉自己要忍耐，结果还是没忍住大声哭了出来。
“都怪蓝波要在餐桌上乱跑啦！” 一旁扎着小辫子的孩子大声指责着，一脸义正言辞，结果换来了更大的哭声。
京子连忙抱起他安慰，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眼相川兔，“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
“是我没有注意。”
那些掉在地上的玉米粒已经不能要了，小春有些惋惜地清理掉这些，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的她们最后还是自己又重新剥了一碗玉米粒，动作行云流水。
啊啊，结果还是没能帮上忙呢。
“好！这是最后一个！”将最后一份蛋包饭装盘，小春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高兴地举起双手，“完成啦！”
已经哭完的蓝波和一平也跟着举起了双手，三个人排成一排，大喊万岁。
“相川前辈呆了这么久也饿了吧。”京子端着盘子递到相川兔跟前，“要先尝一点吗？”
京子是里面最文静的人了，生得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美丽又动人。
相川兔自然没有迟疑地尝了一口。
“唔……”细细品尝了一会她才开口评价，“很好吃诶。”
不等嘴里的咽下去，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腮帮子都被塞的鼓鼓的，她再次强调了一遍，好吃。
京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对啊，其实很简单做的！”小春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竖起了一根手指，“啊！还剩下一些材料，要不你也试试吧？”
“诶？”相川兔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
云雀回来的时候已近接近傍晚，和往常一样地走到茶室的他却发现桌上并没有等待着他的茶水，而是几盘小猫图案的蛋包饭，还有坐在桌旁的草壁和相川兔。
“恭先生，你回来了。”草壁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示意到，“这是兔小姐做的。”
说完他又暗暗看了眼盘子里的蛋包饭，蛋皮的颜色很好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云雀没有任何表示，倒是一脸淡然的坐下，撇了眼看起来有几分忐忑的二人，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这个。”
“只有饭是你自己炒的吧？”
“诶？”这都能知道？
相川兔诧异，同时也老实承认了，因为她实在没办法把蛋饼做好，所以才让京子帮忙做了，不过，“番茄酱也是我自己挤上去的。”
草壁抽了抽嘴角。
“你尝了味道吗？”
云雀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语气里明显已经有了答案。
嗯，少女的确还没来得及尝自己的初作品来着。被这么一说，她才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唔！”好咸！
……盐，放多了？
“嘛。”男人又继续握起了勺子，动作优雅的又多吃了几口。相川兔在这会儿功夫已经喝完了一整杯水，即便这样她的眉头仍是微皱着。
看着两个人完全不同的状态，草壁简直要怀疑他们吃的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直到那盘蛋包饭被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云雀才再次开口。
“的确比你独立完成的食物要好很多。”
相川兔立即想解释这是自己第一次下厨房，不过没过一会她便反应过来云雀指的是未来的自己。
这么说未来的十年里她做饭都不会好吃了？
“有这么糟糕吗？” 少女有些不甘心的嘀咕着，“明明妈妈做饭很好吃的。”
不过这种事没办法遗传的吧……
“真的，真的一直都做的不好吃吗？”相川兔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浅栗色的眸子带着些许希冀，直直盯着男人，希望他能换一个说法。
那双眼睛过于明亮，云雀轻易就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不自觉缓和了表情，抬手放在了少女头顶上，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怀念。
“啊……真的很难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