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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宝贝和唐清的故事 ...

  •   宝贝回头的时候,除了自己,身边再无一人。

      宝贝虽然叫宝贝,但算算年纪已经老大不小。客户叫她“陶小姐”,她矜持的笑;同事叫她“小陶”,她也笑笑;喊“宝宝”的,是朋友和父母;而只有“宝贝”这个称呼,完完全全只属于唐清一个人。
      原来陈奕迅那首《十年》唱得还真有其事。宝贝和唐清认识都已经不止十年了。
      十几年前两人是初中同学,如同很多爱情小说的开篇序章,一向乖巧的宝贝是老师和父母眼中的好学生好孩子,而唐清,当仁不让是所有人眼中的“问题学生”。不过学生之间或许还是岁数比较小,对于那些成绩较差的学生倒并没有多少有色眼光。
      那时小小年纪的宝贝,塌塌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两根麻花辫,圆乎乎的脸,貌不惊人。而初中的孩子,已经开始有评选“班花”“校花”了,就是这样一个和什么“花”都沾不上边的宝贝,却是班里的劳动委员。
      劳动委员通常来说,是班委里最吃力不讨好的职务了。尤其女孩子,最容易被欺负,调皮的男孩子轮到做值日的时候,早早收拾好书包,一打放学铃就冲出教室,一溜烟没了影,而最后收拾烂尾工程的,就是可怜的劳动委员了。
      宝贝不可怜。在宝贝的手中,溜一天罚三天,再溜再加倍罚。逃值日的男孩子第二天早上上学时总能在黑板上找到自己的大名和处罚的天数。如此,一来二去,班上的调皮男孩子,倒也被宝贝制伏了大半。最后,终于轮到了唐清。
      唐清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他的父母忙于工作,这样,从小他就很独立。学校生活的丰富多彩能够吸引他,但是那么多条条框框,却使他厌倦。
      简而言之,宝贝也使他厌倦。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姓名出现在黑板角落的“罚扫名单”中时,唐清冷冷一笑,和他隔着两排的宝贝触到他的冷笑,泰然自若。
      第二天,唐清继续逃,宝贝一个人做完了所有的值日。
      第三天早晨,唐清累计的罚扫天数已经到了一个礼拜。全班人都像赌场押宝似的,竞猜这场无硝烟战争的最后赢家。
      下午放学铃一响起,唐清拎着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宝贝一闪身堵住他的去路。“今天该你值日。”她简单的说。“让开。”唐清不耐烦。“今天你值日。”宝贝重复,圆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妥协。
      旁边的同学一个个绕过他们溜走了,教室居然开始有火药味弥漫。
      唐清是不屑和女孩子争的。他扔下书包,走到教室后面拿起扫帚。诺大的教师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宝贝斜倚在教室前面的窗台边,冷冷的,活脱脱一副监工的样子。唐清隐忍。一个人扫完地洒好水擦净黑板倒掉垃圾,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看也不看宝贝一眼,昂着头从她面前走过。
      宝贝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学校到家,足足要走二十分钟。唐清打扫的速度,明显就是在和她作对。
      宝贝不放弃。此后每天一放学,一早就等好唐清,看着他做完值日。两个人也不说话,而唐清打扫教室的速度,明显开始迅速。
      经过这桩事情,班上逃值日的现象彻底杜绝。
      而唐清和宝贝的关系,居然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当然,这其中,还牵涉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宁优。
      宁优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子,也是男孩子眼中“班花”的有力竞选者之一。
      那么出众的宁优,却是宝贝的死党。
      直到很多年之后,宝贝才明白,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同性死党,也会有“红花绿叶”的区别。但是不可否认,那时候的她们,是快乐的。
      学校的功课不算轻松,老师的唠叨也天天在重复,但是两个女孩子一起上学一起回家,路上分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大声的笑,大把的挥洒青春。
      宁优也是唐清的同桌。普遍来说,宁优和男孩子的关系,比宝贝和男孩子的关系,要好。
      唐清生日的时候,请了一票人庆祝,宁优也在其中。宝贝不在被邀请之列,那天放学后一个人回家。路过一家金店,看着橱窗内亮闪闪的结婚钻戒,一时走神,竟然就呆在那里不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宝贝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这两句话。
      彼时,宝贝只有十五岁。
      初中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岁月中眨眼过去。

      十六岁的时候,宝贝去了一个南方的大城市继续读书,而唐清和宁优,留在了小城。
      似乎地域的距离,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每年的寒暑假,宝贝回小城的时候,唐清都会来她家坐坐。
      陶妈妈很喜欢这个挺拔的男孩子。夏天来的时候,总是切好一盘西瓜送到宝贝房中,而冬天,必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银耳水果羹之类。
      唐清会很乖巧的喊“陶妈妈”,陶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陶爸爸很严肃,但是不会去打扰他们。
      唐清在宝贝的房间很放松,基本上当成自己的房间。躺躺沙发,翻翻书。等宝贝写好作业或者昨晚手中的事情,两个人就会一起去湖边散步。到了十点多的时候,唐清送宝贝回家,然后再自己回家。
      不知为什么,陶妈妈对于女儿和唐清之间的这种状况,非常放心。或许宝贝从小就很乖的缘故,对于如何拿捏与唐清或者别的男孩子之间的分寸,陶妈妈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
      另一个形成对比的就是宁优和宝贝的关系明显疏远了。在新学校,宁优和男孩子的关系仍旧如鱼得水。寒暑假的时候,经常一伙人一起出外游玩。
      如果能碰到宁优、唐清都有空,那就是宝贝最开心的时候了。陶妈妈会做一桌小菜,让三个小朋友在一起喝酒吃饭。其实喝酒的只有宁优和唐清,宝贝喝果汁。在她的想象中,不管是啤酒还是红酒(陶妈妈不许他们喝白酒),那种苦苦辣辣的味道是很容易让人哭的。
      好几次,酒足饭饱后都是唐清送宁优回家。
      宝贝打电话给宁优,忙音;再拨唐清的号码,也是忙音。
      宝贝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而想了几分钟,又沮丧的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立场。
      唐清从未向她承诺过什么,宁优也从未向她应允过什么。
      大家其实也只是同学,初中的同学而已。
      在那所南方大城市的新学校,宝贝还是塌塌的鼻梁,宝贝还是那副黑框眼镜,宝贝还是两根麻花辫,宝贝还是宝贝。
      那时起,同寝室的小姐妹偶尔一次听到陶妈妈在电话里问“我们家宝宝呢?”,开始喊她“宝宝”,这个称呼,一直陪伴着她。

      又过了几年。
      再回到小城的时候,唐清的个子比以前更高了,唐清的肤色也比以前更黝黑了。唐清考进了军校,一如他从小的愿望。而宁优,是小城未来的一名老师。
      那一年寒假的一天,约好和唐清逛街,直到出了门看见满街的玫瑰,才发现居然是情人节。
      宝贝的心微微有点窃喜。也许在路人的眼中,她和唐清,应该也是一对恋人吧。
      那一年的宝贝,十九岁。
      卖花的小姑娘并没有过多的纠缠他们,在唐清一句斩钉截铁的“不要”之后,便走向下一个目标。
      唐清并不知道那时的宝贝有多渴望那支并不十分美丽的玫瑰。一个女孩子在自己最美丽的时候,如果能收到自己所爱的人送的玫瑰,那该是件多么浪漫多么让人心动的事情!
      很多年以后的宝贝,在情人节和自己的生日,也会收到大捧的玫瑰了,但是少年时那种患得患失的青涩心情,却遗失殆尽。
      唐清没有送花给宝贝,却买了雪糕给她。宝贝吃冷饮一向不分四季。
      宝贝拿着雪糕,手被冻得通红,眼里却带着笑意。穿着咖啡色外套围着格子围巾的唐清,指尖夹着香烟,微笑着一路看着宝贝蹦蹦跳跳。
      “今天是情人节,”宝贝若有所思,“宁优一定很忙了。每年的情人节她都会收到很多花和巧克力。”
      唐清捏灭了烟头,“那宁优有喜欢的人么?”
      “不知道。”宝贝吃完最后一口雪糕,“不过如果我在这边的话,每年她都会把收到的情人节巧克力带给我,她说她只留下她爱的人送的那盒。”
      “那她留下过谁的么?”
      “好像没有。”
      这场对话到此为止。之后的几天,唐清说要陪同学去外地玩,宁优仍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寒假一眨眼就快结束了。宝贝回去的前一天,收到了一个很大的包裹的快递,递送人的名字,是宁优。
      不出宝贝所料,拆开后,是好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宁优肯定很匆忙,那些粘在包装上的卡片,还没有撕干净。
      或许是一年只有这么一次正大光明向女孩子表白的特定的一天,男孩子们送的巧克力无一不包装精美,想必也有着十分昂贵的价格。
      宝贝望着这一大包巧克力,不禁失笑。于是拿到自己的房间一盒一盒细拆。
      宝贝的笑容在拆到一盒包装特别的巧克力时嘎然而止。那盒巧克力虽精美却不俗气,没有大朵的玫瑰花纹和心形花纹,简简单单的咖啡色格子线条,含蓄而又温暖。宝贝拿起藏在盒子中的那张淡咖啡色的卡片,龙飞凤舞写着句“Will you love me tomorrow?”署名赫然是唐清。
      宝贝一阵眩晕。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很好,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隐疾。

      宝贝又回到了南方的那个大城市。
      宝贝说,日子好忙啊好忙啊,于是和唐清的通信从一周一封减少到一月一封再到半年一封最后终于销声匿迹。
      而宝贝和宁优,早早的,就已经没有了联系。
      新学校开始有男孩子追宝贝了。宝贝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小姐妹说,“宝宝,认真谈场恋爱吧,女孩子最美丽的时光很短暂的。”
      宝贝点燃指间的香烟,不说话。
      和宝贝最要好的小姐妹叫布头,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个地方的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瞧不起外地人,但是布头从没有瞧不起宝贝,即使宝贝第一次来学校报到的时候戴着土里土气的黑框眼镜穿着土里土气的粉红色套裙。
      布头是知道唐清的。这些年来宝贝、宁优和唐清的纠葛已经在无数个晚自修后,在图书馆通寝室的小径上散步时,宝贝今天三句话明天两句话告诉了她。
      对于感情,布头没有太多的见解,但是她见不得宝贝伤心,宝贝一伤心就要抽烟。她抽的烟叫SOBRANIE,细细长长的烟身,淡绿色的滤嘴,英国烟,价钱并不十分便宜,这在布头看来,简直就是在烧钱。
      幸好大多数的时间,宝贝还是挺乐天的,至少看上去是那样。

      终于到了毕业那年的暑假,宝贝又回到了小城。
      宝贝决定留在那个南方大城市了。
      那一年的夏天很热,宝贝一向怕热,所以她天天从早到晚都留在家里不出门。
      早上看看电视;中午会和陶妈妈一起在厨房学着炒菜,宝贝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了;下午会午睡,然后晚上临睡前把台历上代表今天的那个数字划掉。
      离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宝贝依旧每天在笑,宝贝依旧喜欢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陶妈妈却发现,女儿不开心。到底是女儿大了,很多事情也不和妈妈商量,开始自己拿主意了。陶妈妈想着,又开心又难过。
      出乎意料的是,临走前的第二天晚上,唐清来了。
      “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信呢?”唐清说话总是很理直气壮。宝贝不禁想起从前在初中的时候,老师提问唐清时他也是将很多学生羞于出口的“不知道”三个字一样说得理直气壮。
      “很忙啊。”宝贝语气淡淡。
      “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唐清开始找话题。
      “嗯。”宝贝不知可否。
      “你决定留在那边了?”
      “嗯。”
      “那边的发展比这边好,机会也多。”唐清若有所思。
      宝贝笑笑,“哪要那么多机会啊,钓个金龟婿么要什么有什么了。”
      唐清怔了怔,“你就这……?”
      宝贝笑颜如花,“在那里几年,发现这个对女孩子来说,比较实际。”
      唐清失望的叹口气,“宝贝,你变了。”
      唐清站起身,“也许环境真的改变了一切。”
      宝贝依旧笑着,和唐清说“再见”,她明白,这“再见”,更多的意味就是“永不再见”。
      陶爸爸在里间看电视。宝贝走进去,靠着爸爸的腿坐下。“爸爸,在外面这些年,我真的变了吗?”
      陶爸爸摸摸女儿的头,“不管你变了还是没变,只要对得起自己,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宝贝低下头,泪水汹涌。

      再回到大城市的时候,宝贝已经是个标准上班族了。
      宝贝取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镜戴上了隐形眼镜,原来宝贝的眼睛还是挺漂亮的;宝贝不再梳麻花辫,及肩的长发烫了大卷,丝丝缕缕从耳边垂下。
      布头和宝贝在不同的公司,从事着不同的工作。周末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去逛街K歌。
      陶妈妈在给宝贝的电话中说,宁优已经作了老师,唐清去了北方的一个城市,实现了他的军官梦。
      南方和北方,完全不同的两个城市。宝贝笑着想,也许从此就天各一方吧,笑着笑着,忽然流下了眼泪。
      工作以后的宝贝,回家的时间明显少了。
      她像每一个在大城市打拼的外地人一样,努力的工作,努力的加班,终于在第二年秋天的时候,二十三岁的宝贝,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小房子。
      床,衣橱,电视机,电冰箱……家具家电一套套送过来,宝贝微笑着签收。
      二十三岁的宝贝,依旧单身。
      而布头,恋爱了。恋爱中的布头,整天笑着,走路都像在飘。
      宝贝和布头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更多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家里,守着那扇很大的落地窗,阳光,星光,抽烟,发呆,喝一点点红酒,真的只有一点点,如同儿时那样,苦苦辣辣的味道让人想哭。

      天气更冷了。转眼到了平安夜。
      那天晚上,布头和男朋友在一起。
      窗外有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节日也变得隆重了。
      宝贝喝了一点酒,冬天的夜风很冷,宝贝暖暖自己冰凉的双手。
      电视开着,一个男歌手声嘶力竭唱着,“你到底爱不爱我……”。
      宝贝的眼泪说来就来。平安夜,唐清究竟何谁在一起呢?宁优么?还是别的女孩子?
      埋藏在心底那么久那么久的思念,突然一下子就如同破堤的洪水,彻头彻尾的包围了宝贝。
      唐清,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唐清,如果你当初不爱我为什么还一直要和我在一起?
      唐清,这些年了你还能给我我想要的答案么?
      唐清,请你告诉我,不管你回答什么,我便从此死心,安心的做别人的女朋友……
      手机的电话簿翻到了唐清那一栏,那是前几个礼拜在校友录上从唐清死党那里问来的。
      宝贝又吞下两口酒,此时此刻,酒真的能壮胆。
      “唐清,我是宝贝。请你告诉我,过去的那些年里,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
      宝贝闭上眼,按下了信息发送键。
      远远传来年轻男女们的欢笑声,平安夜,真的很美丽,有那么绚烂的烟花,义无反顾的在夜空盛开。
      很久很久,几乎就要在宝贝绝望的时候,手机的短信铃声终于响起。宝贝深吸一口气,“那些事情都太遥远了,对不起……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宝贝的眼睛开始刺痛,这个答案其实几百遍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合上手机,开始一杯连一杯喝酒,那苦苦辣辣的味道,真的让人哭了。
      夜空隐约有雪花在飘舞,这在南方是很少见的。
      宝贝二十三岁的冬季,真的很寒冷。

      无论多么漫长的冬季,终将会过去,四季就是这样在交替不止,人生也一样。
      来年的初春,布头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说和他在一起没感觉。布头嘻嘻哈哈,要和宝贝组成“单身女子阵线联盟”,宝贝抱住布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隐隐约约,颈窝有点凉。
      又过了几个月,一天加班的下午,宝贝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原来是宁优。宁优说她要结婚了,但是并没有得到家族的祝福。一向口齿伶俐的宝贝,居然找不到恭喜的话语,所有想说的想问的都哽在了喉咙。宁优淡淡的说完,淡淡的收了线。
      初秋的时候,一个叫Rain的人加了宝贝的□□。他说他就是唐清。他问,那年的平安夜你怎么了啊怎么会没头没脑问那个问题呢?宝贝嘻嘻哈哈的说那天喝醉了酒太开心了呀,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唐清说,宝贝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对吧?嗯,不但是好朋友,还是老朋友。说完这句话宝贝便下了线。
      宝贝再也没有用过那个□□,她重新申请了一个。新的□□个人简介里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I love Rain forever”。
      很多网友和她说,喜欢rain的女孩子多数都很多愁善感。宝贝回答说,不,在我还没有那么多愁善感的年龄,就已经深深爱上了Rain。

      又过了两年。
      某一天,宝贝从一家音像店经过,听见了一个寂寞的男歌手在唱着,“……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满街的人流汹涌,宝贝忽然就那么站住了,一瞬间泪如雨下,十多年的往事一起涌上心头。
      宁优,唐清,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男孩,如今,留在身边的,除了回忆,还有什么呢?
      人来人往的大街,宝贝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当一切都无法挽留的时候,最终,只能以眼泪,祭奠自己最美丽而又最哀伤的十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宝贝和唐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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