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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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很抱歉。”穿着大件破碎长袍的机器人有些踌躇，又一次道了歉。
“不，我还好，只是这件事提醒我要经常去锻炼身体了，”科学家打开总开关，把机械管家喊醒，“西莱特尼，一杯咖啡。”
西莱特尼没有完好的仿真皮肤，因为就算他是高贵的科学家阁下，也不可能带着不能接触穿梭重组的皮肤金属来哈星。而在哈星的半年内他又基本是在研究，根本没有时间为西莱特尼制作皮囊——反正西莱特尼不在意，这点的确像他主人。
西莱特尼没去，他用他简易的电子眼扫描了一下自己的主人，给出了最明确的建议：“你应该喝点消肿药水。”
“滚去泡咖啡吧。”科学家踹了机械管家一脚，机械管家发出零件掉落的清脆声，可他只是转了个身体平稳地前行，如果忽略掉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的话它看起来的确还行。
机器人坐在科学家匆忙整理出来的沙发上，好像在犹豫。
“那么，再来好好谈一次吧，唔……你的名字？”
“夏晟。”
“……有点奇怪的发音，你好，我是克尔温。”科学家伸出手，介绍自己，虽然有点浮肿的脸看起来有些搞笑。
夏晟不敢笑，毕竟这个浮肿是他打出来的，他也没有嫌弃科学家手上的污垢，握住了他的手。
刚刚在地下室，夏晟听到前一句话，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他直接一个跃起，把科学家按在地上狠狠地往脸上招呼了一拳。
克尔温被扑的这个动作吓到，没有锻炼的他根本敌不过全身是金属的机器人，只得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虽然是柔软的金属，可打在脸上还是疼得发麻，不过幸好没有咬到口腔内部而出血，也没有牙齿可以让他吞。
夏晟打了一拳就有点后悔，他的左手抓着克尔温泛着灰斑的白大褂衣领，刚刚打过克尔温的右手握紧，心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对不起。”
他站起来，克尔温看了机器人一眼，也不管还没找到的开水壶和大概是能量块的东西，拿起放在一旁的草虫变形电筒，让机器人跟上来。
而后就是两人的相互介绍。
“我还是很疑惑你的开关在哪，”克尔温说，“我不知道我的哪个词踢到了你的禁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将你格式化。”
克尔温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科学家阁下——好像无论是什么机械，在他的眼中都是存在生命的生物一样。他会在改造机械之前像个医生安慰病患一样地说出抚慰话，唯一的不同点在于治疗后科学家阁下还可以再来一次。
“……你在说些什么？”夏晟看起来很不理解，“我又不是什么……电子产品，以及为什么我会在……你家的地下室？”
“前任房主的遗留物？”克尔温这么猜测着，无意义地耸耸肩，接过西莱特尼泡好的咖啡，指了指夏晟，“管家，扫描一下他。”
机械管家听命工作，夏晟有点不知所措，他一边心里纳闷着这是哪里，一边吐槽这克尔温的待客之道，然后他听到了西莱特尼的报告结果。
“……完毕。宙历3214年9月隶属塔尼亚公司旗下生产的类似际星泽维尔·桑·帕伦的家务型机器人，因受法律限制脸型制作不同只有四批共三万六千个机器人产出，该型号属第二批，序列号在左腹，没有开关，存能石用电。”
克尔温讶异了一下，竟然还有人放着第二批。
“什、什么！”夏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我是机器人？”
“人类是不可能依靠存能石生活的，”克尔温指了指夏晟的脖子侧面，夏晟下意识地捂住了那块有些发热的类似宝石质感的东西，满脸不可置信，克尔温有些好奇，“是谁告诉你你是个人类？”
“滚你妈的！我生下来就是个人类！”夏晟猛地站起来，音量拔高。
克尔温没有说话，他只是让西莱特尼去拿工具包，然后对夏晟招了招手，“我来帮你看看。”他的眼里有点火热。
可夏晟整个身体都在发寒。
他的确是个人类，至少以前是。
他的国家没有那么高端的机械设备，他也没见过真实的这么邋遢的人，他的生活处于中端水平，幸福地度过孩童少年时光，踏进社会，与人交往，跟未婚妻接吻，然后被射杀。
夏晟回想自己的人生，怎么想他都是个小人物，怎么会被枪械给打中了脖子？
是的，就是这个所谓存能石所在的范围内，夏晟不太记得准确位置是在哪了，他只知道疼痛直接从脖颈窜上大脑，刺激地他忍不住叫出来，从手脚开始冰凉，他仿佛可以听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的、极其轻微的潺潺声。双手都捂不住血液的离开，他眼神迷茫地想要找寻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他的手脚不用摸就知道是冰凉的，而且他的动作总是有点迟钝，有点跟不上他脑子发出的指令。
看夏晟没动，克尔温直接往他身边走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动手给他解衣服。
“你做什么！”夏晟被克尔温直接的动作给吓住，急忙把衣服从他手中抢过来。
“又不是□□你，”克尔温讽笑一声，“我只是找你是个机器人的证据给你看而已，别像个小姑娘。”
夏晟被对方直白的语言听得一怔，他想起他的未婚妻是一个豪爽的女性，他还记得最初接近未婚妻的契机只是一次大冒险，而在最后他跪下向对方求婚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以及一个比往常都要热情百倍的亲吻。
克尔温等着他想完，夏晟摸了摸脖子旁边的存能石，沉静下来：“不需要了，一般人的脖子也镶不下这么大块石头。而且哪个部位我也听到了，不用你帮忙。”
科学家阁下第一次听到机器说话会这么讽刺，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被病毒侵略，于是他忍不住双手按住夏晟的肩膀，眼里充满火热：“你愿意让我开腹吗？”
这种病毒，至少他还没见过！
夏晟直截了当地甩开了科学家的双手。
“反正是机器人，稍微开一下皮肤盖又不会流血。”科学家不止一次地遗憾道，“你这是病，得治。”
“……你才有病呢，”夏晟抖了抖身上的长袍，灰暗的环境也可以看到一大片粉尘被浮开，他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问，“克尔温？你有适合我穿的衣服吗？”
“阁下，咖啡。”西莱特尼的机械手稳当地端着托盘，上面有着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棕色咖啡，克尔温道谢后接过来并加了两勺似乎是糖的物质，而后端着咖啡对比了一下与对方之前的差距，眼睛又往下面瞥，夏晟汗毛倒立退了一步，克尔温似乎是盯着夏晟的腰部位置然后喝了一口咖啡——理所当然地被烫到了。
“我不是说过要等它凉了再拿来吗！”
“阁下，四十七分钟前您说过‘我不是说了要拿热的来吗！不然我工作完了喝到的不就是苦的吗！’这两句话。”机械管家闪烁着代表正在运行的指示灯模仿地惟妙惟肖。
克尔温磨了磨牙，没有再说出一句话，只是认命地吹着手里的咖啡。
被遗忘的夏晟：“……”
“哦，衣服，”克尔温恍然，他指了指被杂物堆满的地方，“那里大概有衣服，你可以自己找找喜欢的。”
夏晟：“……”
“哦，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爬上去，上面二楼肯定是有衣服的。”
夏晟抬起头，的确看到天花板上开了一个一米多宽的正方形，他目测了一下最高点和口子的差距，转头问，“难道你这就没有楼梯这种东西？”
“西莱特尼，麻烦开一下灯——”随着他的声音，光源不知从哪里发出，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克尔温趴在沙发边从沙发下面找出一盒积了灰尘的饼干盒，他拍掉灰尘，咳嗽完才回答夏晟的问题，“有啊，不过找不到了。”
夏晟觉得不跟这个科学家说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他只能满脸纠结地去翻倒那积成山的杂物。
倒是让他发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类似电子表的方形显示屏圆盘、有棱有角的石块、手掌大小的胸章、布料……？……桌布。夏晟看着这块不知是被沾上了多少污秽的布料深感恶心，连忙甩甩手把它丢开。
这么乱糟糟的房间……真亏克尔温住得下去，夏晟有点忍不住，他心里有股冲动，想把这里打扫干净，这样的房间，简直是太碍眼了。
所以他回过头问啃着饼干的克尔温，“我可以打扫吗？”
“咦，”克尔温嚼着嘴里的饼干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你要工作了吗？”
“你付我工资吗？”
克尔温合上金属盖，随便抹了抹嘴，然后弯起手指开始数，“我给你提供住所、能源和修理，所以你要工作了吗？”
夏晟呼出一口气，“那我就工作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