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庙》小洋任

3、三

　　住在九灵庙的第四天，事情竟偏离了轨道。或许是出于对客人的关心，方丈在第四天上午来我的厢房“探访”。开始我是很小心和紧张的，毕竟是寄居人篱下，总不能散布些我所谓的“无神论”，只好与方丈闲扯些佛理，终于我无话可说了。沉默了些，我想到了昨天在寺庙附近看到的那个坟墓，顺口便说了出来，
　　“昨天，我在后山看到了一个坟墓，像是已有些时日，附近杂草丛生，墓碑上刻有些已经被风化的字，‘儿’‘雀’什么的，不知道方丈知不知道这坟墓的事情呢？”
　　方丈听到我说的这些话，竟一脸吃惊的看着我，“难道施主看到了那个坟墓？”
　　“是啊？”看到方丈的表情，我竟有些开心，以为我找到了些方丈也不知道的“净地”。
　　方丈向我作揖，然后说道：“这么说，施主也应该听到了有女施主念经的声音吧？”
　　我吃惊的看着方丈，回想自己两天前的事情，
　　“难道，那是真的？”方丈如此平静得说着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吃惊。
　　“世外对九灵山的传说是真的，我们尽力去隐瞒这件事，可是却被施主您看到了。”
　　我愣住了，
　　“不错，每当我们做法事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女施主的同我们一同念经的声音，这件事情是真的，但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听到过。”
　　“什么？没有听到过？”
　　“不错。”方丈接着说，“从九灵庙建成的那天起，这个事情就存在了，不过，至今为止，只有两个人听到过那个女施主的声音，第一个就是本寺的第一位住持。他在圆寂前告诉了我们这件事的由来，并嘱咐我们不要外传，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终于在世上传开来。”
　　“那第二位是谁呢？”我问道。
　　“就是施主您。”
　　“我？”
　　“不错。”
　　“可为什么我会听到呢？”
　　“住持告诉我们只有有缘人才能听到声音，看到坟墓，而且似乎能挽救什么。”
　　听到“有缘人”这三个字，我有一种很无奈的感觉。“那您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嗯，在九灵庙建成之前，九灵山的山脚有一个村子叫做九灵村，九灵村的人们过着很平静朴实的生活，耕种织布，早出晚归。在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姓绫，总共有四口人，两个老人，一个女儿和一个外孙女，那个外孙女叫做目雀，是个□□之子。”“□□之子？”“不错，目雀是她母亲和她舅舅所结合和生的孩子，孩子出生后他父亲就自尽还罪了，死前留下一封遗书希望孩子的母亲把她养育成人。可是，目雀从出生之日起就备受爷爷奶奶和乡亲的欺凌和鄙视，大家都把她当怪物和另类看待，她走在路上，总会有很多的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风言风语。不过好在不管其他人怎样看待这个孩子，她的母亲都一如既往的爱着她，照顾着她。这对母女顶着风言风语活在这个世上，辛苦而又幸福，可是有一天，目雀在家里自杀了，回到家的母亲看到那悲惨的一幕，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抱着目雀的尸体跑进了九灵山，从此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后来，九灵庙建在了这里，每当做法事的时候就会听到那个母亲为目雀念经超度的声音。以后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听完这段话，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沉默了一段，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难道我看到的那个坟墓是目雀的？”
　　“不错。”
　　“您刚才说，住持说有缘人能挽救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贫僧正要说这件事，主持在圆寂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嘱咐说只有找到有缘人才能将这封遗书打开，现在看来，似乎是时候了。今天晚上能到贫僧这里来一下吗？”
　　“嗯。”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送走方丈后，我有些后悔，这一切一切的事情会不会是谎言，到底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呢，难道……
　　这天晚上，我神使鬼差的来到方丈的厢房，只见方丈盘坐在那，面前放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看到我，方丈站起身，“施主，请坐。”我盘坐在方丈旁边。方丈将小册子拿起来，“方丈，这是？”“这就是住持留下的遗嘱。”当着我的面，方丈打开了那本小册子，方丈专注的看着。屋里静得能听见虫子的飞声，油灯的光摇晃着打在我和方丈的脸上，一闪一闪的昏昏暗暗。过了些时间，方丈似乎看完了。他把册子合上，对我说：“我们要一场法事，但要施主您帮忙。”“我？”
　　住在九灵庙的第五天，举行了一场法事。按照方丈的要求，我穿上了他们为我做的所谓的法事“专用装”，盘坐在正堂佛像前，同和尚们一起打坐念经，无聊的经文在我脑中打转，可是一想到那个故事就让我忽的一下清醒过来。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按照方丈教我的做法，我念到：“沙拉嘉也，女施主，我听到了你的祈祷。”忽然，那个女人的声音停止了，我有些害怕，怕自己念错了经文。忽然，那个声音又说道：“施主，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是的，佛赦免你的罪过，目雀也会得到新生。”
　　“……谢谢，真的，谢谢……”那声音听起来无比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