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之舟》天蝎座下的鼠

4、晴天霹雳，不知所措 日子似乎过

　　日子似乎过得更快了，转眼间文成公主就要入藏了。孟姜很是感慨文成公主的命运，虽然从未相见，但是这样一位芳龄美丽的女子就要嫁给年长自己很多的吐蕃人，去一个与自己生长的国度完全不同的地方。诚然，文成公主入藏是有利于大唐的，为俩边的人民带来了和平，但是这样对待一个女子，让她远离家乡亲人去往一个蛮荒之地，确实残酷了些。
　　正月十日那天，文成公主入藏，江夏郡王、礼部尚书李道宗护送女儿文成公主入吐蕃，以等身十二岁释迦牟尼像、珍宝、经书、经典三百六十卷等作为嫁妆。送亲队伍虽是浩浩荡荡，但孟姜总觉得有种父亲对女儿的歉疚和无能为力的凄凉感在里面，父亲亲自送女儿，虽是让他们多些相处的机会，但更要接受到达时的分离，怕也是格外难受吧。孟姜也只能默默地祝福她能在吐蕃安好顺意。
　　就在孟姜还在为文成公主的命运感慨时，宗室里却动静连连。许是也害怕自己成为和亲的工具，宗室里的大龄公主、县主们纷纷出嫁。最让孟姜哭笑不得的文安县主，年过二十了，竟是比自己有特殊情况的还要悲惨，真是个大龄剩女，孟姜不忘吐槽。竟是在正月五日才受了册封，正月十四那天，便又匆匆出嫁，另一位和静县主也是如法炮制。无聊之余，孟姜便把这俩个当做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谁知她们几个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也不附和。孟姜不解，到底还是芬芬憋不住，“公主可是忘了自己将在二十日接受册封且出嫁。”一番话竟是让孟姜哑口无言，自己竟是忘了这茬，只好自嘲道：“看来我竟是比文安县主还要急些”。
　　谁知她们都面色凝重，菁菁还安慰道：“公主，圣人绝对不是为了避免送您去和亲才册封您的，您只是刚好最近病刚好，又正好赶上这么个时候……”难怪，她们今天怪怪的，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多想，孟姜倒是没有她们的顾虑，她心理上没把唐太宗当成自己的父亲，也不太关注唐太宗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一个傻了十年的女儿，没有过多的接触，又有那么多儿子女儿的分心，怕是说唐太宗对自己宠爱，孟姜也不相信。但估计这些天孟姜时常做出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恐怕皇上也能对自己刮目相看。
　　孟姜笑着对她们说：“你们倒是想的多，我是有那么多顾虑的人吗？好了，好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本公主还有几天就要出嫁了，你们可要好好帮我打扮打扮，别让我一出嫁就让人嫌弃。”芬芬知是公主想要调节气氛，调侃道：“公主可还真是不害臊，这一天天的把嫁人的事情挂在嘴上。”孟姜也不甘示弱，“你放心，出宫后，我一定会第一个就给你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寻个小子嫁了。”芬芬自是脸红了，嘴硬道：“奴婢才不要嫁人。”气氛又变得轻松了。

　　孟姜只觉得出嫁前的日子格外的繁忙，早在两三个月前就有尚衣局的宫女给她量体裁衣，挑选料子，选式样。虽说民间女子是自己缝制嫁衣，但毕竟是公主，便省了这个麻烦，否则孟姜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瞒过自己不会女红的事实了。听菲菲她们说，尚衣局不仅要为孟姜做嫁衣，还要做些婚后的礼服、常服什么的，都要在两三个月内赶出来，孟姜只觉得尚衣局的绣女会在缝制自己的那么多的衣服的时候怨恨自己，真的是辛苦她们了，孟姜深感抱歉，不过皇上那么多的女儿要出嫁，每次都是如此，孟姜也觉得无碍了。孟姜觉得自己的性子真是反复，少不得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怎么说自己也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像是白白捡了这个便宜，到也让菲菲她们带些银两赏了尚衣局的宫女们，有多送了几筐炭，好叫她们冬日里缝衣不太冻手。此举让韦贵妃知道了也是一阵夸赞，孟姜心想果真人道主义到哪都是好的。
　　韦贵妃倒是一反平日里寡淡的性子，天天帮着看看料子、样式，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给孟姜一种急着将自己嫁出去的感觉，身边的那几个宫女也为孟姜的衣服装扮讨论的热火朝天，孟姜倒是没她们的那份热情，只是每天被她们拿来试各种发型、衣饰，反觉得自己像个人人操纵的洋娃娃，每个人都要给她换装玩。
　　可是在正月十九那天，孟姜却知道了一个几乎对自己是毁灭性的晴天霹雳。那天，英英神色有异，孟姜看着不对，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委屈的事，便支开了菲菲她们三个，开口向英英问道：“英英，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是有什么委屈，定要告诉我，给你讨个公道。”英英神色复杂，能看见她眼中明显的纠结与挣扎。孟姜也不逼她，柔声道：“英英，没事的，你既不想说，我就不为难你了，只是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么委屈可不要藏着。”英英却跪了下去，吓了孟姜一跳，“英英，你这是作甚，赶紧起来。”英英却道：“公主，奴婢，奴婢不知这事当不当讲……”孟姜心里一咯噔，寻思着这事恐怕与自己有关了。
　　孟姜扶起英英，更加柔声道：“英英，这事可是与我有关？”英英低着头：“公主，奴婢想着您不日就要嫁给周公子，便托了外面的亲戚打听了，却听说那周公子……”孟姜也不催她，英英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公主，那周公子似乎已是有了一个儿子。”孟姜只觉一阵眩晕，又有些不信，忙向英英问道：“这事可否属实，前些日子不是说周公子没有妾室吗？怎么好端端冒出个儿子？”
　　“听说那是个侍妾，没什么名分，生下孩子时又很是艰难，说是生下孩子几日后就去了。周公子也并不十分重视那个孩子，只是谯国公夫人在养着，倒也没什么人知晓。”英英的回答更让孟姜心堵，这算什么，周道务让一名女子为自己诞下孩儿，到头却连个名分也不曾给过，且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只丢给母亲抚养，孟姜心理上有些讨厌周道务了。孟姜看英英一副为难的样子，安慰道：“英英，要多谢你告诉我这消息，否则等我去了周公子的府上，才知道这等事情，可就猝不及防了。”“公主可莫要责怪奴婢多事，奴婢也是想着不让公主蒙蔽其中。”英英说着，眼圈竟是红了。孟姜心里还是很乱，少不得还是安慰了英英几句。
　　英英走后，孟姜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只想要推了这门亲事，可是皇上早已下旨，此时也由不得自己反悔了。反悔懊恼间，韦贵妃身边的妙凝就来请孟姜去韦贵妃宫里，孟姜只得强颜欢笑，她深知韦贵妃对自己的关心，也不忍让这个母亲为女儿担忧。
　　到了韦贵妃宫里，韦贵妃却是神情有些异样，难道她也是知晓了这件事，为自己担忧，孟姜还在寻思自己要怎么应对。韦贵妃却是支开了身边的侍女，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本小册子，孟姜心下疑惑，接过来就打开来了，谁知竟是一些春宫画，孟姜两世为人，都已到了十八岁的成年年纪，虽是知晓男女之事，但还是被这赤裸裸的春宫画闹了个脸红。韦贵妃却还是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给孟姜科普了下男女之事，孟姜只得听着，只觉得自己离开时脸上还是烧的厉害。
　　经过了韦贵妃的那一出，孟姜的注意力倒是分散开了许多，知道洗漱后躺在床上，孟姜才又想起了英英的话，明天就是出嫁之日了，自己要以何种面目面对周道务，那周道务又到底是什么模样，自己是否真的能如史书上那样与他夫妻感情燕好呢？孟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最后孟姜终是困了，只觉得刚刚合上了眼，耳边就传来了菲菲的声音：“公主，公主”孟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窗外还是黑蒙蒙的，不愿从床上爬起来，终究还是敌不过四人，还是被她们从床上拉了起来。芬芬笑道：“公主可真是个懒的，在出嫁这日也不愿早起。”孟姜一听，顿时就清醒了，是啊，自己就要在今天嫁人了，要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已经有了孩子的男人了，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孟姜真的想要仰天长啸，能不能来个人帮帮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