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城市来的媳妇》陈钟

10、第九章

　　第二天，丽娜接到了李县长、招商局、国土局、工商局、环保局等单位领导打来的祝贺电话，除在县长会议室见到的那些单位，还有林业局、安监局打来的电话，想必以后都要和他们打交道。
　　丽娜梳理了一下思路，按照矛盾法则，“矿权”这个主要矛盾解决了，建厂就上升为主要矛盾。她想在网上查到的省内两家厂去参观一趟，看看他们的设备、工艺流程、环保处理等方面的情况，必要时引进他们的技术，和他们联合、参股都可以，用最短时间将手中的资源产生经济效益。
　　自强赞同丽娜的想法，决定他开车和大勇、丽娜他们三人去。
　　走前，丽娜给县工商局李局长打电话要去省城参观两家加工厂，请他在省局找个熟人。李局长介绍了省局一个姓王的处长，老家是本县的，丽娜想到空手找人家不好意思，花几百块钱买了两斤上等苦丁茶带上。到了省城，丽娜叫自强直接把车开到省工商局，在值班室登记后，乘电梯到7楼找到了王处长的办公室。王处长十分热情，招呼大家坐下又是递烟又是泡茶，忙个不停。丽娜用手拉了一下自强，自强才从包里拿出两袋苦丁茶对王处长说：“从老家来没什么带的，带两袋家乡的苦丁茶。”王处长推辞了一下说：“你们太客气啦！”
　　等王处长坐下后，丽娜开口说：“是这样，我和丈夫回到家乡，准备投资建一个重晶石矿加工厂，这次来准备参观省城的两家厂，请王处长引见一下。”
　　“好办！好办！有什么要求尽管说。”王处长热情地回答，然后把眼光投向丽娜，“听你的口音好像江浙一带的，是吗？”王处长问。
　　“上海的，是我们博士夫人。”大勇在一产旁介绍说。
　　“请问，博士贵姓？”王处长问。
　　“我姓张，名自强，老家乌镇花山村，从县一中考出去的。”自强说。
　　“我老家是大龙镇的，离你们镇50多公里，我也是县一中考出去的，这么说我们还是校友！”王处长自我介绍说，“那你读完大学在哪里读的博士？”王处长问。
　　“在美国，回国后在一家公司打工。”
　　“不！是我们博士夫人父亲的公司当副总。”大勇在旁边纠正说。
　　“那你们回老家值得吗？”王处长有些惋惜地问。
　　“家乡虽然条件差、落后，但有发展的空间，再说家乡有我的根，我今天有了条件，就要回来为家乡的发展做点贡献。”自强回答很朴实。
　　“不好意思，博士夫人是公司老总的千金啰！”王处长问。
　　“正是！”在一旁的大勇代为回答。
　　到此，王处长已被眼前这对年青人所感动，就凭他们对家乡的感情他就要尽力帮助他们，为他们在家乡创业助一臂之力。
　　于是王处长安排他们在招待所住下，然后请他们去一家饭店吃饭，以表示对他们的一点心意和敬佩之情，叫他们无论如何不得推辞。
　　吃完饭回到招待所，叫他们今天先休息，他联系和安排好，明天就带他们去。
　　第二天王处长来到招待所说：“先到外贸公司五矿的加工厂，已和厂长打过电话。”
　　“这家厂在省城东郊，紧靠那里的铁路货站，厂长和我一个姓，很有开拓精神，最近还和我谈起再建一个厂的打算。”王处长在路上介绍说。
　　车在宽敞的高速路上跑了半小时后，拐进一条水泥路，“前面的厂房便是加工厂。”王处长用手指着说。
　　接着车经过两边是法国梧桐的厂区路，进入到厂办大楼，王处长熟悉地带他们到厂长办公室。
　　“这就是王厂长！”王处长介绍说。
　　“王厂长好！”大家一一和他握手。
　　“你们好！”王厂长回答。
　　在王厂长给大家倒水的时候，自强拿出中华烟递过去：“厂长请抽烟！”随即给王处长、大勇他们一支。
　　王处长点燃烟吸了一口说：“你看，怎么安排？”
　　“我已经安排好了，先从堆矿场开始。”王厂长说。
　　随后他叫来生产部负责人，从有几个蓝球场大的堆矿场、破碎、洗选、增白、球磨、包装、入库……整个生产流程带着看了一遍。年加工矿石5万吨，产值近亿。
　　参观完回到厂长办公室，王厂长和王处长在摆谈着什么，丽娜问王厂长：“建一个同样的厂要多少投资？”
　　“大概500万。”王厂长回答，“当然，看在什么地方建。”过了一会王厂长说。
　　“在县里建，”丽娜说。
　　“建厂，矿源是关键。”王厂长说。
　　“这不成问题，我们手中的矿要采几十年，才从国土局拍卖来的。”丽娜说。
　　“你说的是我们现在的规模？”王厂长问。
　　“对！”丽娜说。
　　“那你们为什么不考虑大一点？”比方建两个厂，王厂长带建议地问。
　　“我们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厂都没有，建两个是以后的事。”丽娜说。
　　“呵——”王厂长沉默下来没再问，叫大家喝水。
　　这时，旁边一直听他们对话的王处长说：“哎！上次听你说，你不是还想建一个厂吗？”
　　“是呀！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王厂长说。
　　“我看，你不用找，我们老家就适合。”王处长说。
　　“不知王厂长是否感兴趣！”丽娜不紧不忙跟上说。
　　“不只是感兴趣，而且是很感兴趣，就怕我们这位女士舍不得！”王厂长说。
　　“哪里是舍不得！有这样的大老板和我们合作求之不得。是吗？自强！”丽娜说完眼睛投向一直听他们对话而没有发言的丈夫。
　　“看来，他也批准啦！”王厂长看了他们两个人的表情说。
　　“只要王厂长看得起，我们当然愿意。”自强和丽娜说。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们多住几天，我们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王厂长说。
　　“他们住在我们局里的招待所，晚上回去都可以找他们商量。”王处长出主意说。
　　“不忙，他们先玩玩，我的话是算数的！”王厂长郑重其是地说。
　　“好！你们两家的生意做成啦，我的任务也完成啦。是吗？老乡！”王处长转脸过来看着自强、丽娜他们。
　　“那——你这任务完成得好，今天我请客！并请在座的诸位赏光。”王厂长用真诚的眼光看着他们三人。
　　“这怎么好？”丽娜不好意思地代表他们回答。
　　“什么好不好，我们合作一起，就是一家人。”王厂长说。
　　他们不再推辞。
　　回城的路上，一辆奔驰、一辆宝马，一前一后。两个合作伙伴，两个谈判对手就这样走到一条道上了。
　　这个结局，对于王处长和王厂长来说也许是个意外和有些突然，但对丽娜来说是因果关系的必然结果。
　　宝马紧跟在奔驰后面，开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王厂长在路上想好了，要用这个机会表示一下合作的诚意，同时也展示一下自己是个容易共事，但又不是听命于人随意摆布的人。这一点对下一步的谈判乃至今后的合作都非常重要，这巳在今天和她的对话中感觉到了，尤其是他在王处长那里知道了他们的情况和背景之后。
　　他在顶层楼旋转餐厅订了一桌酒席，坐在那里可以让客人饱览省城的风貌。席间他频频举杯为他们的到来，为未来的合作干杯，并借此为他们接风洗尘。请大家尽兴。
　　然后，在尽兴之余谈了他当初接收这个厂，如何从亏损走出来到资产翻番，因此才有了今天合作的基础。丽娜听在心里，也趁势不时举杯带头为他干杯，直至待他昏昏欲醉，有些飘飘然了才散席。
　　这时朝窗外看去，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整座城市一片辉煌。
　　丽娜他们回到招待所，在一起聊了一下，都认为既然来了还是去另外一家厂参观一下。
　　接着自强拨通了王处长的电话。
　　第二天也是一早就出发了。和昨天相反，这家厂在省城西郊，车沿铁路线开半小时就到了。看表不到8点，身着厂服的工人在陆续走进厂大门。没多久，保安指着人群中和工人一样身着厂服的人说：“陈厂长来啦！”
　　这时，陈厂长也看到了在值班室的王处长，忙打招呼说：“来也不打个电话！”
　　“怕麻烦你！”王处长说。
　　接着陈厂长把大家带到厂长办公室。厂长办公室除了办公桌、一套沙发，几把椅子和一张床外，就没其他了。但墙上的图表和各种记事本琳琅满目，十分显眼。
　　王处长简单说明了来意后，陈厂长亲自带着从堆矿场到成品库，整个生产流程参观了一遍。随后，带大家又到职工宿舍、食堂、娱乐室、图书室、电视收看厅（会议室）等生活区走了一遍，然后回到他的厂长办公室。
　　在丽娜的要求下，陈厂长把他的管理经验给他们作了介绍。陈厂长是一个很会管理和很有头脑的人。比如参观中看到管理人员很少，生产秩序井然，对工人的关心拉近了和员工的距离，调动了作为生产力——人的因素。
　　当问到生产中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时，陈厂长想了一下说：“要说有，就是要有稳定充足的矿源。”
　　对这个问题，陈厂长关心地问道：“你们怎么解决？”
　　“根据我们手中的矿源，建像你这样规模的厂，可供100年以上。”丽娜说，并看了一眼陈厂长脸上的表情。
　　“条件太好啦！你们准备建多大规模？”陈厂长问。
　　“我们还没有定。”丽娜回答。
　　“呵！是这样——”陈厂长欲言又止。
　　丽娜看出陈厂长想说什么，而且已经猜出他想什么，就有意转个话题说：“我想请陈厂长去我们那里看看，顺便给参谋参谋！”
　　“可以，可以，可不要忘啦！”陈厂长说
　　“不会的，到时我们来接，自强你来！”对旁边的丈夫说。
　　末了，陈厂长执意请大家吃中午饭走，并说已经让食堂安排好了。
　　在陈厂长的盛情款待下，他们吃了午饭。
　　临走时，她特意将手机号留给了陈厂长，陈厂长也将早准备好的名片摸出来给了她。然后热情地相互告别，开车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