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心理咨询所》三心凉水

13、 下药

　　等亚尔维斯公爵大人上了楼，拜尔德也总算松了口气，他揉揉有些跳疼的太阳穴，进了鲁瓦纳堡的大门，穿过长径。

　　拜尔德刚踏进正厅，一旁的吉娜就立即迎了上来，她提着香槟色的长裙微微一礼，眼波潋滟，红唇轻弯道：“欢迎回来，拜尔德大人。”

　　“ 吉娜，我累了。” 拜尔德轻叹一声。

　　“ 衣物都准备好了，请您前往温泉沐浴吧。”吉娜艳丽一笑，嘴角勾起一抹魅惑。

　　“是该放松一下，这几天去跟尤里斯那个老狐狸谈生意，头疼。”说罢拜尔德揉揉太阳穴，轻叹一声。

　　“今晚，需要找人陪陪您么？”吉娜甜甜一笑，神色中不觉流出一丝妩媚。

　　“你来陪我怎样？”拜尔德墨绿色眸子微眯，勾唇一笑。

　　吉娜听罢，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有一丝僵硬：“这一次金带来几个孩子都很不错，让我为您选一个吧？”

　　“你还是怕我？”拜尔德问道，敏感的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吉娜刚才那一瞬的畏惧。

　　对于他这个哥哥，还是那么害怕吗？

　　是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表现的这么生疏吗？可明明，她也曾甜甜的叫着自己哥哥跟在自己身后不是吗？

　　再也回不去了……但不论怎样，他都会让她好好留在自己身边，因为，吉娜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哪怕，他自己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

　　“就那个叫亚瑟的吧。”拜尔德道。

　　“他恐怕不行，前天那孩子企图自杀，手腕上的伤很严重。”吉娜道。

　　“是么…那就由你选一个，还有，黑发那个….留着。”说罢拜尔德敛容，向他的私人浴池走去。

　　等拜尔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吉娜才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她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抚摩着白嫩的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这戒指几乎称得上粗陋，失去了光泽的细环上，仅镶着一颗还没有米粒大的透明石头，吉娜却视若珍宝般地端详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去。

　　在温暖的室内温泉里，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水池边一股水流自墙上悬挂的一个巨大装饰瓷瓶内缓缓流出，飞溅起一层温暖湿润的水雾，池边烛台摇曳，为荡漾的水波笼上一层粼粼的光晕，拜尔德苍白的身体浸在温热的活泉水中，靠在池边举着勃艮第杯，他艳红的双唇啜饮着透明容器内同样温热的鲜血，这是仆人刚从二楼的一个男孩身上抽取的。

　　鲁瓦纳把这些容貌相对普通的男孩圈养在二楼的房间内，提供丰盛的餐点，而他们所要付出的，就是一点新鲜的血液。

　　这些孩子也就是“血奴”，幸而血奴人数不少，按拜尔德每隔一两周一次的对血液的需求来说，轮流失去那一丁点血液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些孩子更害怕的是，拜尔德除却对他们的血液感兴趣外，也对他们本身产生兴趣，把他们从单纯的血奴变成xing奴。

　　毕竟，当几年后当有新的血奴替代他们为拜尔德提供血液后后，也许鲁瓦纳会放走他们。而倘若被选去服侍伯爵大人，那么结果就只会是死路一条，因为鲁瓦纳这些秘密，只有尸体才不会将其泄露出去。

　　画风一转，由华丽的温泉池转向了城堡的某个房间。

　　原本只是普通的房间，为了让公爵大人住的舒适一些，金已经命人将其迅速布置一番，用度都按贵宾待遇来安排，这使得原本毫无特色的房间内饰骤然华丽舒适起来，亚尔维斯如同动物界的王者—高傲优雅的豹子巡视自己的新领地似的，在房间内转悠一番后也微微颔首表示勉强可以住人。

　　“隔壁住的是…拜尔德的仆人们？”此时亚尔维斯公爵大人优雅的翘着腿端坐在房间内舒适柔软的天鹅绒高脚椅上，看着眼前的金问道。

　　“是的。”金微微躬身，照实回答。

　　“没事了，你下去吧。” 亚尔维斯无声的勾唇一笑。

　　那个跟花栗鼠一样一生气就鼓腮帮子的家伙会不会住在隔壁？对了，看他今天一副茫然的样子，该不会没有认出他来吧？！还是根本忘了自己？

　　该死的，他敢忘试试？！

　　自己都为了他住到这破地方了！

　　亚尔维斯轻勾手指，示意阿杰尔凑过来些。

　　正在为公爵大人收拾东西的阿杰尔一愣，看着公爵大人一副神秘兮兮有话要说的样子，也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粗眉毛一挑，凑了过来：“您有何吩咐？”

　　亚尔维斯嫌阿杰尔凑得太近，嫌弃的用手指将他戳开一些，道：“咳…查一下那只花栗鼠住哪。”

　　阿杰尔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公爵大人这是要他去掘泥地扒鼠窝的节奏嘛？！

　　找一只花栗鼠要干嘛？！弄来吃吗？公爵大人你口味会不会太重，不会是好久没喝血饿傻了吧？

　　一看阿杰尔两根粗眉毛一抖一抖，亚尔维斯就知道他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亚尔维斯叹了口气，道：“ 身为梵卓家族的第一护卫，你能再把智商提升一下吗？！你没看到那个家伙吗？那天晚上那个！”

　　阿尔杰的粗眉毛终于恢复了原位：“哦～您是说那个黑发的有礼貌的男孩子吧？”

　　“哼…”公爵大人不满的哼了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阿杰尔说罢就要放出血蝙蝠。

　　“你是笨蛋么？在鲁瓦纳放血蝙蝠到处飞，你是生怕拜尔德不知道我在他的地盘找人是吗？”亚尔维斯扶额。

　　“啊…那…”阿杰尔眉毛纠结在一起。

　　“你去。” 亚尔维斯优雅一笑。

　　阿杰尔哭丧着脸，走到角落，一阵轻烟之后，高大的阿杰尔不见了，地毯上多出了一只胖乎乎的大个子花栗鼠，它圆滚滚的背上有着三道经典的黑白花纹，脑袋上顶着一小撮黄色呆毛，两只小耳朵微抿了一下然后睁着黑色的大圆眼睛，震惊的看着自己举起的爪子一副卧槽怎么变花栗鼠了的惊悚表情。

　　花栗鼠阿杰尔连滚带爬的跑向自家公爵大人脚边，鼓着腮帮子一脸怨念：都怪公爵大人，老提什么花栗鼠花栗鼠的，害他满脑子都是花栗鼠，这下好了真变一只肥鼠了！

　　正要变回来，阿杰尔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他…他变不回去了！

　　“哼唧～吱～” 花栗鼠阿杰尔扯扯亚尔维斯的裤腿，大人，快帮忙把窝变回去！

　　看着阿杰尔一副鼠样，亚尔维斯恶意一笑：“就这样出去吧，等打听到他在哪里我再帮你变回去。”

　　“嗷吱～～”大人你不是这么残忍吧？！花栗鼠阿杰尔欲哭无泪的看看自己的小短腿，他跑不快啊！！

　　“快去。”亚尔维斯催促道。

　　怎么去？！打地洞吗？！花栗鼠阿杰尔很想咆哮，迫于公爵大人的淫威，他只好继续连滚带爬的从窗台上的小洞挤出去，去找夏宇恒。

　　胖花栗鼠阿杰尔误打误撞地跑来了正厅，大约五六个女仆正向着大厅旁侧的方向走去。

　　跟着她们去看看，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线索哈哈！

　　城堡内，一列身着黑白蕾丝女仆装的可爱小女佣们正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话，但若是有人跟在她们身后，就或许可能会发现，姑娘们垂坠的裙摆下面，有一个黄色背上三道花纹的圆滚滚毛呼呼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穿梭在她们的鞋跟之间，踉踉跄跄地跟着姑娘们的步伐，顺便竖起两只灵活的小耳朵在偷听。

　　“伯爵大人今天又指定哪个孩子侍寝了吗？”一个眼睛圆圆的，有些婴儿肥的小女佣轻声问道。

　　“嘘…..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要多嘴,萨曼莎的下场没看到么”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活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老处女形象的女佣严肃道。

　　“是。”圆眼睛小女佣立即噤声。

　　但姑娘们爱八卦的心是无法被阻止的，待“老处女”走到队伍前头之后，后面的几个女佣又小声讨论起来。

　　“拜尔德大人之前就看上了那个棕发的漂亮孩子呢，可惜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叫到尤里斯大人的庄园谈生意去了。”

　　“你还别说，这孩子是运气好，前一天拜尔德大人刚指名要他侍寝，当晚尤里斯大人的邀请函就到了。”

　　“是啊，听杰克说，那天中午是他替狄伦少爷寄出了一封急件，正是送给尤里斯大人的，之后尤里斯大人又差人送来了邀请函，要不是这一桩事，那孩子早就…”

　　“呵，你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么？你看着，今晚就会把他弄去伺候伯爵大人的。”

　　“不会不会，你忘了他手腕上还有伤吗？”

　　“那…难道会从新来的里面选一个？”

　　“谁知道啊，谁挨到谁倒霉。”

　　“……”

　　女佣们交头接耳着走进厨房，接着又四散开来各做各的事，除却给二楼送餐，她们还要为新来的贵客专门准备一份晚餐。

　　花栗鼠阿杰尔趁着厨房里乱成一锅粥的功夫，挪着圆滚滚的身体跑到厨灶边，嗅着小厨娘正放在炉子上熬着的一锅香浓的玉米浓汤直咽口水。

　　咕～

　　我也饿了啊…

　　阿杰尔捂着自己毛乎乎的肚皮，扒在一大摞盘子后面探头探脑，打算一会趁没人注意弄块黄油面包垫垫饥。

　　谁知小厨娘万分敬业的一直守在她那锅汤前面，不时将长柄银勺伸进汤里搅动两下，花栗鼠只好叹了口气然后极其糙汉子地用抬起左爪不耐烦的挠挠耳朵。

　　还好没人看见一只花栗鼠如此猥琐。

　　等了一会，花栗鼠阿杰尔打算抬屁股走人，突然感觉又有人走了过来。

　　“ 吉娜总管吩咐，单独盛一碗汤出来，把这个加进去，给二楼那个孩子送去？”一个有些粗哑的女声。

　　阿杰尔探头一看，是刚才凶巴巴的训斥那个小女仆的“老处女”，她神色匆匆地塞了一包什么东西给正在煮汤的小厨娘。

　　在打什么坏主意？

　　阿杰尔异常讨厌老女仆那张皱巴的脸上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

　　“哪个？”小厨娘有些茫然。

　　阿杰尔又看见老女人凑过去跟小厨娘耳语了一番，“啊……我知道，身上有鞭伤的那个男孩，难道这又是…那种药？”小厨娘捂住了嘴。

　　“闭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露出来，那是总管大人的决定。”老女仆瞪着眼睛道。

　　“是。” 幸好不是那个黑发的可爱男孩，想到他灿烂的笑眯眯地来厨房问她讨甜点的逗趣模样，小厨娘就觉得心变得异常柔软，就好像以前自己做点心时，总绕着她打转的弟弟一样……

　　等老女人走后，小厨娘熟练的舀起一勺喷香的玉米浓汤，又拿起那袋不知名粉末，颤抖地拎着袋子一角，往汤碗里抖着，粉末细碎的飘进了碗里……

　　这种事，无论做几次都还是一样……令人讨厌。

　　自己这算不算是帮凶？

　　小厨娘正倒着，一旁的小女佣凑过来：“汤好了吗？要去给二楼和三楼送餐了。”

　　小厨娘一惊，手下一滑，小半袋粉末都掺进里汤碗里，她一边慌乱的将袋子藏进围裙的口袋里，用勺子搅拌着那碗汤，一边嘴上答应着：“马上就好，我在盛汤了！”

　　等小女佣点头回身继续忙活不再看她，小厨娘才心虚的抹了把额头上一层冷汗，又端起汤碗仔细看了看，还好玉米浓汤本来就很粘稠，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阿杰尔竖着小耳朵，正想着到底往碗里掺了什么，一听到女佣们要去送餐了，立马决定跟着她们。

　　总比四处瞎找来的好。

　　女佣们依次接过一份份餐点，又陆续走出厨房去送餐。

　　小厨娘擦擦手，正打算端上最后一份“特别”的餐点走出去时，圆眼睛小女佣飞速的接过了餐盘：“我去吧！”

　　“可是……”小厨娘有点着急。

　　圆眼睛小女仆对她眨眨眼：“我懂得，一定送到。”

　　哈？

　　小厨娘有些茫然，她说她懂？难道是吉娜吩咐她去送餐的……

　　圆眼睛小女佣轻快的端上盘子，跟在其他人后面，花栗鼠阿杰尔也赶忙翘着尾巴从橱柜上蹦下来，跟在小女佣身后。

　　早知道丽莎喜欢那个黑发男孩子了，这一定是给他单独开的小灶，还是我来送去好了，省的其他人起疑。

　　啊……这种偶尔当红娘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圆眼睛小女佣脸上浮着两坨红晕，脚步虚浮的跟在大家后面。

　　花栗鼠阿杰尔艰难的迈着小短腿跟着女仆们上二楼，看她们敲开一间间房门，将餐盘递进去。

　　看了半天，阿杰尔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毛茸茸的脑袋。

　　到底在哪啊。

　　“三楼你自己去吧，我们还要忙。”几个女佣将一份餐点也塞给圆眼睛小女佣后，一哄而散。

　　又欺负人。

　　圆眼睛小女佣对着左右手上的两份晚餐看看，无奈的上楼。

　　将亚瑟的那份交给门口的男侍，小女佣笑眯眯的敲了敲夏宇恒的房门。

　　吱嘎……

　　房门竟然没关？

　　小女仆一手托着盘子，一手轻轻推开了房门向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