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吴岐

5、用膳

　　“醒了？”凌墨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璀璨若夏花，而慕凡刚从缓慢而悠长的梦中醒来，看见眼前的凌墨俊逸的脸，竟以为还在梦中，心神荡漾，以为眼前的人就是那谪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暖意，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重生了，想起了眼前这人。
　　不知道为什么，醒来见看到这人就在眼前，慕凡心中竟莫名觉得心安了不少，或许在这偌大的时空，深感陌生而荒凉，让只认识眼前这人的他，不自觉地当成了依仗？
　　“睡傻了？”凌墨在他眼前挥挥手问道，刚才那场情事，显然让凌墨很满意，也很满足，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我睡了多久？”慕凡感觉自己睡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抬眼，却见外面阳光正盛，便出口问道。
　　“半刻钟吧。”凌墨说着掀开锦被，给慕凡套了件衣服，便伸手去抱人。
　　“你干嘛？”慕凡攸忽之间窜到了床里侧。
　　“哈哈……”看到慕凡动作灵敏，凌墨不禁笑出了声，看来那玉佩和这人关系不错，那玉佩变通万物，有治愈疗效，却不是人人都能用的。
　　“看什么看？”慕凡见他盯着自己，便开口道，刚才那场情事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难道他还真能给他当王妃？
　　“你怕我？”凌墨定定地看着他问，那张俊逸的脸上上挂着笑意，给人如沐春风的错觉。
　　“我需要吗？”慕凡也看着他，反问道。
　　“呵呵……”凌墨再次被逗笑，“不需要，那你干嘛躲着我？”凌墨挑了挑眉。
　　“你很喜欢抱人？”慕凡指明。
　　“不喜欢。”凌墨回答的干脆利索，可是，下一秒，慕凡觉得自己的身子动了起来，跑到了凌墨的怀中，就在慕凡愣神之际，凌墨咬着他的耳垂说道：“但是，你除外。”
　　“怎么回事？”慕凡看着自动跑动凌墨怀里的自己，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我，怎么，你”
　　看着慕凡才吃惊的表情，凌墨伸手，远处茶几上的茶杯，瞬间飘到了凌墨手中。
　　传说中的吸星大法？慕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能？”自己没有见到阎王，难不成见到了神仙？
　　看着慕凡兴奋的样子，凌墨竟有些心酸：“慕凡，不会吗？”
　　听到凌墨这么问，原本想说不会的慕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出口的话便成了：“人人都会吗？”这么问着，有什么东西瞬时闪过脑海。
　　苍茫大陆，虽然不至于人人都会灵力，但是也差不多，只是高低的问题。没有灵力的人，出生便会遭到遗弃，若不的话，便让他自生自灭，要么就会在同族的欺侮下死去，反正很少有能活下来的，活下来也没有意义，只会成为家族的耻辱。因为灵力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必须的。
　　他记起来了，在慕府的时候，慕明就经常找人给他看病，说他身上被什么封印了所以才不能使用灵力，让他不要灰心，原来只是安慰他。若是没有慕家，他早就死了。
　　凌墨虽然零星听到些关于他的传闻，却并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会，而今看来他似乎连灵力的存在似乎都不知道。如此想来，这人曾经经受了什么，便可想而知了。他紧了紧怀中的人，看着他，那凌冽的眸子，不畏艰险的眼神，让人认定眼前这个人却并不简单。而这更加证实了他借尸还魂这个假设。
　　“怎么，你在同情我？”似乎感知到凌墨那微不可查的情绪，慕凡开口道，声音冷清、淡漠，似乎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慕凡需要吗？”凌墨盯着他问道，“不过，我这里一直缺这东西，若是慕凡想要的话，我可以找找看。”
　　“你可以省省了。”
　　看见慕凡脸色缓和，凌墨竟在心底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去在意别人的情绪。原本的他是从来不将这些玩意儿放在心上的。他抱着慕凡刚想转身，忽见他脸色不对，不知又出了什么问题，忙问道：“怎么了？”
　　“把，把那个拿出来。”慕凡抓着他的胳膊，低声说道。
　　凌墨原以为他身子不舒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想到了还留在他体内的玉佩，脸上换作璨然的笑容，开口道：“留在里面……”“也挺好”三个字还未说出。
　　便听到凌墨爆发出一句：“拿出来！”
　　周围伺候用膳的丫鬟听到这一声爆喝，差点将手中的饭菜倾泼在地，从来没有人敢在王府高声说话。就算是管家训人，也从来不敢大声，生怕激怒了主子，人人都小心翼翼，提着心做事。即便这样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如今听到这一声爆喝，众人怎么不吃惊，简直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慕凡看着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他不该将火发在这人身上，但是，他再怎么样，都轮不到这群人来用眼光评判他，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坐以待毙，逆来顺受的人了。
　　凌墨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人在慕凡的瞪视下，重新开始低头做事，脸上挂起了意义不明的笑意。
　　慕凡低头便碰上了那似乎能将人融化的笑意，却猜不透那笑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凌墨的笑容似乎就是他的面具，时而妖媚蛊惑，时而暖意融融，时而让人脊背发凉，陡生寒意。各种笑容交错，让人辨不清真假。
　　“拿出来。”慕凡再次开口，已经放缓了语气，面上也恢复了平和。
　　“那玉佩变化无穷，可以无限放大，也可以无限缩小。只要你不去感受它，可以当它不存在。”凌墨说着，“当然，你非要拿出来，也可以拿出来。”凌墨这么说着，那玉佩竟不知何时落在了凌墨手中。
　　“这个？”慕凡看着玉佩，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出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眼前这玉佩，竟赫然就是他以前佩戴的那块。只是，他不知道那块玉佩竟有这么些用处，难怪余岷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这么说，慕凡也有一块？”凌墨很快猜出了答案，感兴趣地问道，这个人竟然有和自己一样的玉佩，他可是听说，这玉佩独一无二，世上只有这么一块。
　　“以前有过。”慕凡恢复了心智，目光清冷，想到那个骗局，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杀人，当时应该将那人碎尸万段，而不是让他那么轻易地死去。慕凡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暴走，无法浇灭的恨意激荡着他。
　　慕凡脸上再次闪现那种神情，那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愤怒的光圈，自给自足着，他人无法涉足的领地。排斥任何人，让凌墨忍不住想伸手去探索，想要触到那个底部，看那里是否站得住人，是否容得下自己。
　　“你，做什么？”温凉的触感，让慕凡心中一紧，意识到玉佩又回到了自己体内。
　　“它好像挺喜欢你的，我也没办法，你知道，总有些东西会脱离主人的意念，自己行动。”凌墨说得很无辜，“而今，它应该是将你看作主人了，你要是不愿意它呆在那里，可以自己拿出来。”
　　凌墨看着慕凡从那冷漠的光圈走出，愤怒地看着自己，竟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人，亲口告诉他这一切。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喂饱你。”凌墨抱着他，走到已经摆好的食桌自顾自坐下来。
　　“放我下来。”慕凡后知后觉，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这个人怀里。
　　“坐在本王身上不舒服？”凌墨挑眉问道，“我记得刚才……”
　　慕凡伸手抓起身旁的一块糕点，塞进了凌墨嘴中。
　　“味道不错。”凌墨回味地看着慕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