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灯火阑珊处》妙手空空呦

11、第十一章 第一顿饭

　　15号老屋，无空调，无电视，也无电冰箱。如果你问为什么没有，那大概是因为这里……没电吧……
　　而且是在村里其他家家户户都有电的情况下唯独他们这里没有。晚上夜幕降临，看着山下家家点亮的灯火，她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就这样接受现实了，吗？
　　当晚躺在楼上的床铺时，阳子心里闷闷的。累了一天了，在床铺上转了个身，完全听不到楼下的动静，那位少爷估计也睡了吧？阳子不是天才，但也绝不笨。当看到从屋里出来的迹部时脑子里已经倏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果然，没有选择么……自嘲的一笑。以前小的时候她还会天真地去反抗家里的安排，意志这种东西就像滴水穿石的石头，经年累月就被亲情、期待、责任这种冠冕堂皇地东西洞穿了。练体育是为了有好身体，学音乐是为了有好情操，连从国外转学到国内并选择冰帝都是为了将来打好人脉基础。所以说，迹部景吾啊，我们归根到底是一种人吧？想起那个在看到信纸后不发一言的少年，抿着嘴，眼神凝着，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其实，他是不欢迎自己来的吧？
　　阳子几乎肯定，如果他像以前一样，肯定会呼风唤雨一个电话把她送回去。奈何啊，同样是被剥夺了手机、银行卡，在即无人脉也无钱财的地方，自生自灭。
　　“一个人总比两个人要好，不是吗？”她对着他的背影说。

　　夏虫吱吱，夜风习习，窗外树影婆娑，更显得此时此刻、此情此地寂寥无比。
　　阳子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想这些了，明天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呐！话说，哥哥都毕业去上大学了，真是快啊真是快……话说这的蚊子挺多的啊，嗯，没带防蚊喷雾怎么办……明天要吃什么啊，炖蘑菇么？炖蘑菇吧……
　　阳子就这样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进入梦乡。

　　早晨，当手表的时针走到7点，阳子出于生物钟的习惯睁开了双眼。花了2、3分钟才想起此时身在何处，昨天的事情在脑中串了一遍。起身，换衣，下楼。
　　推拉门咔咔响，阳子打开后清晨的阳光就迎面洒了过来。
　　正在进行晨间挥拍训练的迹部正好停下休息，抬眼一看，就是刚睡醒的小牧山阳子。
　　“……迹部君，早。”
　　“早。”
　　女孩睡眼惺忪，本来一头柔顺的长发此时360度鸡窝无死角。他能说什么？小牧山小姐和这座老屋意外地和谐啊～嗯？嘴边的话在心里转来一圈，最后迹部还是说：“那边有压水井，去洗漱吧。”
　　“没自来水吗？”
　　“没有。”
　　阳子换好鞋啪啦啪啦跑到老屋斜前方刚刚迹部指的方向，红漆斑驳的铁制压水井立在那里，围了个白瓷矮栏，里面还留着一滩早些时候的水渍。
　　然后阳子又啪啦啪啦跑回屋里拿自己包里的洗漱用具。
　　“镜子呢？”
　　“没有。”
　　“梳子呢？”
　　“没有。”
　　阳子扒拉一下头发。
　　“那……漱口杯在哪？”她就有一支牙刷和一条毛巾。
　　“厨房。”
　　厨房的灶台也是老式的，上门一口大锅，下面要烧柴火。不过阳子意外地发现锅里有冒着热气的白稀饭，和一盘也不知道熟了没熟的炒青菜。

　　等阳子做完晨起一系列工作后，迹部已收好球拍，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T恤，长裤，运动鞋，身后背了大竹篓，竹篓里还装着网球拍。
　　“你……”阳子一脸疑问地看着他。
　　“本大爷跟村里人去山上，下午回来，吃的厨房里有。”系好鞋带起身，迹部侧脸看了阳子一眼，迈步走去。
　　就这样把我丢下了？阳子愣在原地看着少年渐渐走去，转过拐角，不见了。仰天一叹，果然是要自力更生呐，而且有种完全不被信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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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2点。
　　“今天就到这，大家辛苦了！”刚刚年过五旬的青木老叔是夏神村村长，也是一名阅历丰富的闯山人，同队的青木家老二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跟迹部说过“我爸连森林里松鼠在哪颗树下钻过洞，那只鸟儿下了几个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说来也奇怪，青木村长是个不苟言笑、常年严肃的人，但膝下一儿一女都活泼开朗、外向健谈。此时听到德高望重的村长宣布解散，下面的人齐声说“辛苦了！”然后熟人间便互相告别往自家走去。
　　“迹部君”，青木老二拉住转身欲走的迹部，他本人剪着平头短发，头发根根竖立，显得特别精神，身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大、鼻子大、嘴巴也大，此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闪亮亮的白牙。他本人对这个专用网球打猎，而且一打一个准儿的来自大城市的私奔少年很有好感，是的，青木老二在听了自家老姐昨天绘声绘色描述怎样帮一个可爱少女指路！怎样送了人家一挂蘑菇！又怎样脑补出“青春美少年和可爱美少女为了爱情不顾家里放对毅然决然离家出走隐居山林”的故事……所以青木老二心里已把这位新来的天天跟他们上山的同龄少年定位为“为爱私奔的勇敢少年”了！此时他拉住迹部，挤眉弄眼，“来了姑娘呦～”。
　　所以说偶像剧误导人啊！

　　“无聊。”迹部抬脚就要走。
　　“唉！”青木少年特自来熟地揽上少年肩膀，他觉得这位从大城市来的同龄人表现的骄傲是因为和他还不熟的原因，没关系！他要让他感到咱们山里人的热情！于是青木少年变戏法似的手里多出两个白底黑点的鸟蛋，“送你了，给人家姑娘加个餐，老远能死心塌地跟你来不容易！”
　　迹部：“……”
　　青木回来个“我看好你呦～”的眼神，最后拍拍他就甩胳膊往山下自家方向跑去。吼吼，自己这样支持苦恋情侣通向幸福大道什么的——好想快点回家跟老姐八卦啊！！

　　迹部看着自顾兴奋地头发都飞起来的同伴跑远，想了想，还是把多出来的两个鸟蛋放进了背后的竹篓里。刚要转身回家，却看到在道路后方拐角处，两鬓斑白的村长青木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迹部遥遥致意，再抬眼时街角的老人只见背影。

　　小柜子，矮几，几张凳子，几张席子，坐垫……屋子里的小件家具在前院空地上铺陈开来；另一边，一条竹竿上挂着两床被褥。待迹部走回住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迹部君，你回来啦！”刚从晾着的被子后出来的小牧山阳子马上就看到了回来的少年，嘴角立刻就盈满笑意。
　　“吃午饭了吗？”少女很自然地问。
　　迹部鼻子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味，“你做了什么？”
　　“鱼汤炖蘑菇，炒青菜。”少女脆生生地答。
　　也许是少女说得太过自然，也许是腹中确实饥饿，迹部顿了顿，还是说，“本大爷尝一点。”

　　矮几老旧，不过被擦得干干净净，倒有一番朴素的气质。少年把矮几往老屋的廊上一搬，少女端着一蛊汤和一盘菜就来了。
　　鱼汤是淳浓的奶白色，漂浮着可爱的小蘑菇；青菜已经凉了，但绿油油脆生生的，浇了一小勺酱汁，在此时炎热的午后也算清爽宜人。
　　“看起来还不错，啊嗯。”
　　阳子弯眉一笑，盛了碗饭。
　　少年先夹起一根青菜，味道不错；又喝了口汤……这女人……迹部瞥了眼对面，少女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
　　“味道还不错。”迹部大爷似的说。
　　少女莞尔，“喜欢就好。”
　　接下来就是“优雅地风卷残云”时间，正长身体的青少年饭量很大，尤其是经过了爬山下山这样的大体力运动后。最后把鱼汤里的鱼肉都仔细挑出来吃光了。

　　吃完饭，阳子很自然地把碗筷餐碟收拾进托盘里，向压水井走去。把鱼骨等垃圾倒到一边的簸箕里，然后准备开始洗碗。刚想站起来压水……
　　“我来。”迹部手抚上把手，一抬，一压，力度拿捏准确，水从出水口不急不徐涌出来。
　　阳子讶然而笑，也不说什么，蹲在出水口边洗起碗来。
　　“今天……过得怎么样？”
　　“吃完早餐后就开始大扫除，屋里我能搬得动的家具就都搬出来了，一股霉味，我看今天太阳不错正好杀杀菌。”把洗好的碗放到一边，开始洗盘子，“附近走了走，看后面的树林不远就有条小河，就顺便叉了几条鱼回来做午饭。”没办法，这里的厨房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一小缸米，几把青菜，油一瓶，盐一碗。阳子估计日本第一财团的少爷一辈子没这么穷过！
　　迹部一边压着水井，一边挑了挑眉，“叉鱼？”
　　阳子点头，拿起筷子，“就像这样——呵！”手腕一转，果断向前一刺，干净利落，飒飒生风。
　　“击剑！”
　　“而且是西洋重剑。”阳子仰头笑眯眯地看着迹部，嘴角扬起，少见的带着骄傲的神情。
　　西洋剑分三种，花剑、佩剑、重剑，由左往右依次渐重。和日本剑不同，西洋剑只能刺击，不能砍劈。阳子6岁学剑，至今都保持着每周三次左右的练习量，因此在“叉鱼”这种事上就跟迹部拿网球打兔子一样——一下一准儿。
　　迹部底下头，对上少女明亮的眼睛。

　　“这里，今晚和明天的食材。”吃饭的东西收拾完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坐到老屋前的走廊上。迹部拿过今早背上山的竹篓。
　　尝过少女手艺的少年果断地把烧火做饭的任务转移了出去，心里还隐隐升起一种“生活里果然还有要有女人的想法啊”的想法……但是这么不华丽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扒拉着进深很深的竹篓，从里面拿出……
　　“木耳，蘑菇，鸡蛋……”
　　“是鸟蛋。”
　　“唉？……哦。这是什么菜？”
　　迹部看了一眼，一手抱臂，一手撑下巴，认真道：“山里一种野菜，村里人叫它‘河边菜’，近水，味道微苦，但据说特别适合这个季节食用。”
　　“想不到这么快就获得了山中生活的常识了啊”，阳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迹部，后者骄傲一笑。接着，她又掏出些认不出的花啊、草啊还有像树皮一样的东西。
　　“黄芪、杜仲、丹参、紫苏……”迹部一样样指出来。
　　原来是山里的草药。
　　“逢初二、初十七村里会集合起来把草药运到附近的市镇买卖，固定的供货商是本堂汉方。”迹部解释。
　　阳子眼睛一亮，“这么说还可以赚点外快？”
　　迹部看了眼阳子那没出息的样儿，还是点了点头。
　　迹部大少不愧是现在的大当家啊！阳子欣赏地看看他，却注意到——咦——从竹篓底拎出来一个灰扑扑的东西——“死了吗？”她手里是一只野兔。
　　“晕了。”
　　阳子看着旁边的网球拍和黄色小球，基本就推出手中这只兔子在脑震荡中。对面的少年原来撑下巴的手改成点了点眉心。他不会是……不忍心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来了这里她就早已做好了吃各种……食物的准备了。
　　“你会杀吗？”迹部抬抬下巴。
　　看来这家伙和她一样，但是，“不会！”阳子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会杀鱼为什么不会杀兔子，啊嗯？”
　　“……结、结构不一样。”开玩笑，刮刮鱼鳞也就算了，这种又拔毛又开膛的……想想就下不了手好吗！平时家政课上的肉类都是超市里买来已经处理好的啊。
　　对面的凤目美少年似乎是笑了一下，修长手指下的眼光微动，带着丝狭促，“交给本大爷！”说完从阳子手中拿过灰兔子。
　　“6点回来。”
　　“要那么久？”现在才下午3点左右，他处理只兔子要那么长时间？
　　“还要练球。”
　　天空一片蔚蓝，天空下的山林郁郁葱葱，老屋前是摆满家居的前院，花被子在一边随风荡起微微的弧度。高挑的灰发少年一手网球袋，一手拎兔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阳子的目光里。虽然有点奇怪，但阳子却觉得：迹部景吾，确实有点帅呢！
　　“练球加油，我——等——你——回——来——哦！”
　　“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