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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皇家有女名柔玉,长在宫廷谁认识(四) 没被打过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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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没有猜对,现在先把这个韩彦搞定再说。
他马上转开话题,理了理衣衫,端坐好身姿,指了指施楚手中的茶杯,道:“茶的味道,香吗。”
“香,不但香,还甜呢,小姐你仔细闻闻?”耳旁响起施楚清脆的笑声,一阵热气忽然袭来,王幸之侧头一看,啊呀不妙,旁边这娇媚公子端着杯,口里吹着气,越靠越近,嘴唇已经触到王幸之耳垂了。
啊,他一下子弹立起来。
瞧着一脸紧张正揉自己耳朵的王幸之,施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色采,忽然咯咯的笑个不停,待笑够了,才开口戏谑的道:“小姐你这是怎么啦,来我们这儿玩的哪个不是风流倜谠,图的就是个潇洒快活嘛。”继续展开笑颜,身子又贴了过来。
王幸之见他来了,忙往后退,却被后面桌子挡住,脚步才一顿,就被那个柔若无骨般的人儿欺身追了过来,一欺过来就整个人贴拢了王幸之身体,两人脸对脸,鼻尖碰着鼻尖,这样近的距离别说看清对方的模样,甚至连呼吸都不能顺利进行了,只感到对方的盈盈热气已经被吸入了自己口里。
此时这个姿势肯定很滑稽,王幸之两手撑着桌子,身体后仰,越仰越低,尽管头一直试图歪向一边,眼前始终有另外一双根本看不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只好把眼闭上了,脸边吹拂的热气也让他感到脸上温度迅速升高,热辣辣的。同时还感到有一只不安分的手绕到他颈项后勾住了他后仰着快要支撑不住的身体,可,那只手勾着就勾着嘛,干嘛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动来动去的钻到了衣服里面去了,啊啊啊这是要闹哪样啊.
此时王幸之的心里别提有多么古怪了,现在他才知道,在这些真正的风月场人士面前,自己简直连业余都算不上,穿越过来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这里本土男性的生活方式,自认为已经游刃有余,也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调情的招数,风情万种魅惑人心这类招数他自己也偶尔在生意场合用一用,不过仅仅限于对方是异性的情景,而且也只是做做表情,以及语言上稍显暧昧一下,在周围几乎都是女人的生意场,作为一名充满魅力的男子,显然是具备许多优势的。至于身体上的接触,想都别想。
对方这个动作就算放在开放的21世纪,也是非礼了吧,鼻子里传来施楚身上阵阵的幽香,感觉到对方柔软的身子贴着自己蹭动着,脑子里乱哄哄的,活了二十几年居然被这般明目张胆非礼了,而且还是被同性,突然想到一个词语,就是:女流氓,哦不,男流氓。
他几乎要把这个词脱口而出,突然感到身上一沉,对方突然松手退开了,本来快要支撑不住的身体失去了那只手的拉力,一下子沉了下去,后背磕在桌子沿上,啊,好疼呀!
然后脚下也是一滑,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施楚却咯咯的笑得弯下了腰,看着刚才被他拉扯的衣衫凌乱,跌倒了后帽子歪挂在脖子一边的王幸之,不停指着说:“你,你…哈哈,你…哈哈。”
“你说你还是个雏儿呢?还是…”他调笑的神色打量着王幸之,半天才说:“根本就不是个女人呢?”
走过来把王幸之拉了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王幸之连忙要躲开,却又被一把拉住,“公子你就别躲啦,我早看出来了,咱们都是男人,有话就直说了吧。”走过去轻轻坐下,又恢复了半严肃半妩媚的姿态,道:“不知是哪一家的夫郎,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了,我们可从来不招待男客喔。”
突然神色一转,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莫非是家里的那位被你管得紧了,寂寞难耐了出来偷偷腥,结果还被你追到这儿来了。哎哎哎,要是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女人嘛,有哪个不好这口的,听哥哥一句劝,你越管,那她的心就越花,像你这样可留不住女人的心哦。”
王幸之被他刚才一番戏弄,早已经失去了气势,此时除了满脸的窘迫真是什么都说不来了。现在还被误认为爱吃醋的妒夫,这都哪跟哪儿啊。
“瞧瞧,这脸怎么红得跟蒸熟的虾米一样,快快,去打盆热水来,让人家小郎君好好洗把脸。”吩咐了人打水,又过来拉了王幸之坐下,道:“弟弟你别怕,我们这地方也不吃人,要真是想家里那位,哥哥为你做主,你说是谁,我帮你把他叫出来,大不了以后不做她的生意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幸之正不知如何是好,本来打算自己来找茬生事,却反而被这个叫施楚的搅扰一番,自己顿时先失去了气势,这样还怎么去跟韩彦谈判啊。忽然听施楚这样说,倒是心里一亮。
刚才被王幸之痛骂了一顿的迎门子,此刻忽然带了几名壮实的打手闯了进来,听他们谈话,从仆佣手中抢过端来的水盆,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水花溅起,一下子把坐在跟前的王幸之半边胳膊都打湿了。
“你!”王幸之怒目相向,他失去了气势,现在又一副狼狈样,此刻只能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模样瞪着她,正要开口,那迎门子却道:“你什么你,现在还真就告诉你,我们这儿不欢迎男客人,你洗了脸,赶快滚出去。”
她既然是个记仇的人,刚才被王幸之无缘无故痛骂了一顿,眼前必定口头上也要讨回来。见王幸之不过是个男人,自然半点儿也不客气了。
王幸之心知肚明她现在心里的想法,也没法跟她怄气,招呼住了同样冲上前的王奔王行两姐妹,让她们退下。
站起来对施楚福了一礼,一脸委屈,“哥哥您是好人,既然愿意帮弟弟,那我就全都告诉你了,就是那个没良心的韩彦韩子琛,我本来是西京人士,家里虽是小户可也是吃穿不愁的。也怪自己总拧着自个儿的性子,一直想着找个能互相关爱体贴的,可这世间的女子大多都是浅薄之徒,有几个又懂得我们男儿家的心思呢,来来去去的都没见着个满意的,这么一拖,和其他男儿家比起来年龄就大了些。去年韩彦到西京公干时来我家里,见了我满口花言巧语,说她家里就她一人,早年娶的夫郎早就亡故了,说她有心续弦,家母担心我年龄也不是那十七八的小男儿了,又贪图了韩彦家的高官厚禄,就把我许了她,唉,这还是怪我,怪我鬼迷心窍被她给骗了,看着她儒雅俊朗,谈吐间又尽都讲些入了我心窝子的话,就以为必然是个能疼人的,虽说她年岁老了些,可我也认了,谁叫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还以为知音难寻呢,唉,唉!”
旁边的王奔王行两姐妹听了他这话,均是睁大了眼睛,面上紧绷,眼见就要笑出声来,她们两个也是跟着王幸之时间久了的,虽然知道王幸之向来是个没规没距的人,可像这样张嘴就是满口谎话连草稿都不打,而且还是拿着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撒谎,也可谓睁目结舌了,只不过她们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硬绷着一动不动,面皮却打着结一抽一抽的,自家少爷不同常人的厚脸皮,再一次见识到了。
王幸之边叹着气边用手抹着泪,不过他没有泪水流出来,正好袖子被打湿了,就直接糅在眼睛下边,看起来果然像是哭过的。
顺便哽咽出了声音,嘴里哼哼着,实际是在暗示王奔王行,你们两个不准笑。
施楚果然动容了,也是一脸哀怨般,拉着王幸之的手,叹道:“唉,谁说不是呢!能得一心人此生不相负,只怕是那戏里才有的事情。”
王幸之接着哭腔道:“哥哥,咱们男儿的命都苦,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好女人,你说那韩子琛怎么就是那么个表里不一的东西,满口仁义却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她娶了我之后,开头还好,可没过多久,就三天两头见不着人影,一问就说公务繁忙,她忙?哼,她哪里忙了,还不是到外边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在你们这船上,你们快把她叫出来,我要见她,抽她一嘴巴子。”
边说边挣开施楚的手,作势要冲出去的样子,施楚连忙死死的拉住了,犹豫了一阵,像打定了主意,就说道:“我虽身在这烟花之地,可这些年里那种平常夫妻的吵吵闹闹也不是没有见过,能撵到这里来的,却只有你一人,我平时就想啊,这家里的男人有的是,可这些女人还一个劲的朝这地方钻,还不是让男人给惯坏了。好弟弟,你说的我都懂了,来,你先坐这儿等着,我这就帮你去看看。”
迎门子连忙道:“楚哥儿,你可不能听她在这胡说一通就依了他呀,你看看这泼夫,这一通闹的,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他说的他家里那点破事儿有几分真假,说不定也是个喜欢在外偷人的货,就被他家女人嫌弃了。”
王幸之本来对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了,这话一出口,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一下子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一耳光就甩了过去:“狗嘴里说些什么不干不净的。”
却被一下子拦住了,迎门子抓住他的手,又反手狠狠推了一把,这一把让王幸之领教到这个世界里普通女人的力气真不是一般的大,比自己原来21世纪里普通男人的力气大多了,完全站不住,仰头就差点摔在地上。
该死,怎么去和这种人动手,暗怪自己真是手贱,男人和女人动手吃亏的始终是男人,幸好后面王奔飞快奔过来给扶住了,才没有摔倒。紧跟在后的王行一个箭步跃上去,挥起一拳就砸在那迎门子脸上,王氏姐妹那铁桶一般的身躯,身上得有多大的劲,那迎门子哪里承受得住,身体立马给打旋了九十度,还没来得及停下,王行又是飞起一脚侧踹,生生的就给踹离了原地,噗通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只是痛苦的扭动,爬都爬不起来。
那几个打手立刻围了过来,摆开架势要开打。王奔王行也丝毫不惧,把王幸之护在了身后,一样摆开了架势。
王幸之除了在男女感情的接触,以及人格尊严这类事情比较放不开以外,其他方面都是既敢做又敢想的,所以面对施楚的调戏,面对这迎门子的侮辱,都特别敏感。当然如果是作假,他又会变得没皮没脸,所以他并不把自己最先前侮辱迎门子当回事,更不把编造的和韩彦的感情故事当回事。
而这些,未必是他意识到的。也未必是任何一个当事人意识得到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这也是很多冲突不断升级恶化的来源。
施楚刚刚向外走出几步,就见他们吵起来而且马上就动起手来,连忙大叫住手。
迎门子听了,只在地上哀叫大喊着:“别停别停,你们打,今天不把他们打怕了,还不知这儿是谁的地盘。”又挣扎着起来,道:“楚哥儿,虽然主人说是让你在这里管事,可也没说你能一个人做了这里的主,主人派我在这儿迎送来来往往的客人,就是要盯着大家的,不能乱了这儿的规矩。”
她捂着脸,一边说话一边哎哟的哼着,脸已经红肿起老高,连声音也说得含糊不清了。
两边僵持着,王幸之上前一步,道:“你们养的下人不会说话,得让外人教教她怎么做人吗。”
施楚脸上阴晴不定,望着王幸之半晌,冷冷的道:“怎么做人我们自己会管,用不着外人来教。不过,看来韩彦大人家也不太像会管人的,公子你果然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夫郎呢,哥哥我还真该佩服一下你呢。”
王幸之一听,暗暗揪了自己一把,刚才扮受委屈的小媳妇演了半天的戏,现在自己可谓名副其实的泼夫样了,也不知刚才获得的同情会不会泡汤了。不过,刚才被那迎门子那样侮辱,任谁遇到那样的事情也难以忍受吧。
盯着施楚,心想这位青楼公子却还是个真性情的人,刚才那一番哥哥对弟弟的关切话,是发自真心的,刚才听他那番话,似乎也有一些不愉快的过往,如果这个施楚不是身在青楼,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