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痕》秋叶子衿

3、第二章 记忆中迷迷

　　记忆中迷迷糊糊的走过奈何桥，记不清大殿的阎君究竟是说了些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再次醒来时是在这世的母君即将临产的腹中，耳边听到的都是母君温柔安抚的声音。
　　出世那天，应是新年之时，甫一出生听到的是炮竹声声，也听到了接生的人说我哭声微弱，又太瘦小，对着另一人说着什么不易养活的话语，就着被抱着的姿势微微睁开眼睛看到被接生之人称为宫主的人五官精致容貌艳丽，只是应着那人的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并说了些什么，而我因身体的虚弱并没有听见他究竟说了什么，只是记住了那副容貌便沉沉的睡去了。后来才知道我的母君怀的是双胎，而那容貌艳丽之人将晚一刻出生的弟弟带走了，而这一世我名凤衍雪。
　　“衍雪，乖乖哦，快过来把羊奶喝下去。”已经一岁半的，抬头看着母君拿着一个碗站在榻前，我讨厌那个味道，却又为了身体不能不喝，只能转身爬到被褥里将自己埋进去。
　　“乖，小雪儿，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怎么能不喝呢，难道说你比较喜欢吃肉粥？那算了，我还是去给你做肉粥吧，我走的哦？”
　　恶趣味，绝对的恶趣味，母君做什么都难吃，尤其是这肉粥…………，还是不要提的好，免得我忍不住吐出来。
　　听到走远的脚步，衍雪赶紧把头伸出来，没有料到的是抬眼看到的就是母君的脸，唉，说起这张脸，与我甫一出生看到的抱走弟弟人的脸是如出一辙的，不同的是一个内敛，一个…………狡猾。但我知道，母君是不快乐的，他无时无刻地不想着那个被抱走的孩子，我的弟弟，他给他取名凤衍宁。
　　“那个，母君，我喝，我喝就是了，不……，不要肉肉粥。”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说话的，可是如果一个一岁半的小孩就能说话流利的话，你试试看，这里的人会是个什么表情。
　　可惜的是这样美好的生活却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六岁时母君终因长期心中郁结离我而去，临终时将我托付与山下的一位嬷嬷，口中叫着衍宁的名字，让我承诺今后见到他无论他是何种样子不得为难他，要尽我所能地照顾他。小小的我看着母君被元静（嬷嬷的儿子）安葬于后山的悬崖上，那一刻我知道那未曾谋面的弟弟以及从不知道我的存在的父亲是我遥不可及的向往，在这世间除了自己，已无至亲。

　　夜半时分，我总是醒来想着母君他总是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我，看着这与他同出一辙的面貌，如同镜子般的照着母君的过往。我知道他是悲伤的，所爱之人和叔叔的背叛，以及另一个孩子一出生便被抱走的事实，让母君憔悴不堪，身心疲惫却总是从不表露在我的面前，每次醒来时总是笑着看着我。
　　就这样又过了四年，因元静和嬷嬷为了生计到了凤羽族中一户人家里做事，便随着他们来到了这里，嬷嬷私下告诉我不要去前厅，因为这里是我的父亲府中。
　　一日，嬷嬷将我留在这里给元哥分的小院中，忙着自己的活去了。
　　“元儿，小公子身体不好，不论你做什么都要隔一个时辰来看看他。”
　　“嗯，知道了，娘。”
　　“唉，公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安静懂事，不与人麻烦，不知将来谁有造化可以陪伴他。”
　　“娘，您放心，公子一定会有个好人家的。”
　　“公子，嬷嬷要去做事了，今个儿，前院有贵客，您可别到处乱走啊。”
　　“知道了。”
　　躺在床上的我听到嬷嬷的话，至少世上除了母君还有人关心我的。看着现在的短手短脚我能去哪，嬷嬷和元哥脚步声越来越远小，算了，还是在床上呆着吧，无聊的大声唱着前世听过的歌。
　　过了好一会，一阵脚步声传来，屋门被打开。我以为是元哥回了，并未曾转过头去。
　　被人推了推，肯定不是元哥。烦，你谁啊你，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在睡觉啊。（那个，你那歌难道是梦话啊？）
　　“喂！你是谁？竟敢如此无礼，见到本世子也不行礼？”身后的人大声的叫着。
　　嗯？世子？前院的贵客，转身看了看他，不过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孩子而已嘛，长的还可以。不理会气急的他，再次转身对着墙壁依旧唱歌。这种人还是不要理的好，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过一会儿没意思了就走了。
　　“这位可是小世子？前面的人可是在找您呢，这孩子是老奴抚养的，不懂规矩，望您不要见怪。”咦？嬷嬷回来了，不是说元哥的嘛，看来是前院的人吩咐嬷嬷来找人的，那干嘛这样说我，都是那个小孩，讨厌，装睡。
　　“公子，别装了，没见您这么不待见人的。该起来吃些东西了，你要的书元哥可是托我给你拿过来了哦。”
　　没法，起身，下床，甜甜的对着嬷嬷一笑，可惜的是这脸昨晚在小院子里挖洞栽花时给弄脏了，有点怪异。
　　嬷嬷无奈的拿着洗脸的铜盆到院中打了些水，抱起我仔细的拿棉布把脸给抹干净了。
　　“以后可不许半夜起来挖土了，就你调皮，平日里小大人似的，不说话，净背后调皮，瞧这脸脏的。”
　　靠着嬷嬷的身上，很温暖，有点母君的味道。以前经常吵着让母君抱着，连睡觉都不肯下来。
　　“娘，娘，不好了，听前院的人说，来的那个什么世子要把公子带到京城里去，老爷说是让公子梳洗下到前院去，贵客要见见他。”云静慌张地跑进来。
　　嬷嬷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舍。
　　“公子的意思呢？可是愿意去嘛？”
　　“那个，我还小，嬷嬷拿主意吧！”装傻，不解地朝嬷嬷眨眨眼睛。
　　“公子不用再掩饰了，主子在世时曾说过你的眼睛不像是孩子的，或许你活的比我们都明白，老奴听公子的。”
　　想想，也是，我都活了两世了，如今在这里已经两三个月了，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发现我的到来的，该是时候去见见他们了。
　　“那嬷嬷，替衍雪换身衣服吧，那个……头发也梳梳。”
　　“好，云哥，去打盆水来。”
　　收拾干净了，来到前厅，看见刚才那个小孩也在，弯身行礼，然后立在一旁。
　　“你说的可是这个孩子？模样倒是个美人胚子。”
　　抬头看看，右下方说话的人与母君房中画像上的人相似，应该是我这世的父亲吧！面容很是清雅俊秀犹如荷塘中的白荷，身边有个与我八九分相似的孩子，那就是弟弟了吧。他的相貌很像父亲，看着我的目光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骄横、傲气和不屑，看来他们很是骄纵于他。
　　“嗯，就是他，我想先带他去府中陪我。”
　　原来是世子，怪不得那么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