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前的恶魔》呣嚒劲额

2、1 冬天的夜黑

　　冬天的夜黑得格外早,天被日暮压得低低的,仿佛一踮脚脑袋就能碰到云.何流守在校门口,眼看周围的人潮愈渐稀疏,自己等的人仍不见踪影.傍晚的风肆无忌惮得钻进领子钻进袖口,就连耳朵都被风灌得鼓鼓的。
　　远远的何流望见一尾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赶紧奔了过去，却见女孩像被大雨浇了个透，齐耳的乌发一丝一丝粘缠在脸颊，几行泪渍依稀可见。何流慌了手脚，一把握住女孩冻僵的小手在自己怀里反复搓揉。
　　“亦然，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没支声，一头扎进何流的怀中抽泣。
　　何流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别哭了告诉哥是怎么回事？”
　　亦然深深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挤出一排字：“我在打扫教室…沈佳..仲..突然跑过来..用..用水…泼我….。”
　　何流沉默片刻，问道：“…..那她有没有怎么样？……”
　　亦然猛得抽出身。
　　“你不安慰我居然关心那个女人…－　－＋”
　　＂不是拉．．我的意思是．．．＂
　　正要解释，话被拦截。
　　“去我教室，替我报仇，我不想说第２遍。”
　　一阵寒风吹过。

　　何流火速前往高２（３）班。
　　教室的地板还残留着水渍，而要找的人却不在。
　　他向一个擦窗的同学打听沈佳仲的去向，同学停下手里的活，问道：“你是秦亦然的哥哥吧？”
　　他点头。
　　他继续说：“你妹妹和沈佳仲起了口角，沈佳仲用水泼了她。”
　　“太过分了．．．＂何流忍不住说道。
　　“．．．可你妹妹也不至于把人家门牙打掉．．．．＂
　　＂－　－！！！！！！！！！！！！！！！！那她现在在哪里．．？＂
　　“送医院了。”
　　“:-0………………………”

　　校门口。
　　秦亦然听着何流回声绘色的讲述教训沈佳仲的过程，心满意足的笑了…
　　何流从不担心这个妹妹会被人欺负，虽然看上去那么娇小，却硬如盘石，但石头是不长脑子的，随便一两个小谎就能把她哄的欢天喜地。

　　何流和秦亦然是表兄妹。何流的母亲陈琴和亦然的母亲陈丽是亲姐妹。但何流的父母早在10年前便劳燕分飞，一年后何流的父亲何世方另娶新欢，不久便喜得贵子---何瑞博。名字还是何流给取的。而陈琴则与一个日本男人远渡重洋，另辟新径。
　　这几天，何流的爹娘和何瑞博举家在云南风流快活，留何流一人独守空闺。陈丽邀请何流去他们家吃晚饭，他原本觉得不甚方便，但盛情难却，便答应了。
　　秦亦然的家是套普通的二居室，房子不大但布置的有鼻子有脸。亦然的母亲对凡是能招蜂引蝶的东西都怀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对鲜花尤其情有独钟。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能闻到鲜花的芬芳。作为一个全职太太，陈丽的眉毛和能力都能打上99分。亦然明年就将考大学了，她成绩不错，全家都对她寄予很大的希望。

　　到家后，何流谎称亦然身上的水渍是被车子溅到的。陈丽惊讶道这么干燥的天怎么会有水塘，何流说是呀是呀真是奇怪呀…－　－！！！！！！！！！
　　一番简单的准备后，便开饭了。
　　何流指着身旁的空位子问道：“叔叔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陈丽一边忙着给个孩子添饭一边回答到：“他今天要谈一笔生意，会晚点回来吧。”
　　谈话间，门铃响了。
　　“肯定是你叔叔，每次都这么懒，宁可摁门铃也不愿意掏钥匙开门。：)”
　　陈丽放下碗筷，急急跑去开门。虽是责备的话，但脸上却洋溢着无比的幸福。
　　进门的的确实是秦亦然的父亲秦建中，他手拎公文包，整个人没精打采，像被脱了水的萝卜。
　　“饭准备好了，快坐下吃吧。”
　　陈丽为秦建中摆好碗筷。
　　“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
　　秦建中挥了挥衣袖，径直走进书房。
　　“要不要替叔叔把饭菜端进去？”何流一脸关切。
　　“肯定是生意又谈吹了，这几年他就没谈成过一笔赚钱的生意，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块做生意的料。何流你不用担心你叔叔，他饿了自己会出来吃的。－　－＋”
　　女人一旦谈及这个问题都是一脸恶妇相，刚才幸福小女人的微笑顷刻间烟消云散。
　　何流将信将疑的埋下头吃饭，不再多问。
　　“对了，何流，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你是不是嫌他在我们家吃饭麻烦啊。”
　　陈丽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何流才是我的亲生儿子，谁不想有个这么漂亮成绩又出类拔萃的儿子啊！”
　　仔细看看，何流长得确实好看，只是平时走路喜欢低着头，白白埋没了这张小脸。
　　何流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
　　“阿姨，我没你说的那么好。爸妈和瑞博下个礼拜就能回来了吧。”说完这话，他觉得自己太假了。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开启，秦建中猫着手脚坐到饭桌旁一声不吭吃起饭来。
　　旁人相视而笑。

　　饭后，秦亦然建议去公园的沙地溜一圈，何流没什么反对的余地，又不好答应的太爽快，假装犹豫了一下，便跟着去了。
　　工作日的傍晚，公园鲜有游人。一旁的河水静静流淌，河面偶尔飞过一两只鸟雀。
　　沙子黄澄澄的铺了满满一地，沙子的中央，有好大一块大便。
　　“那不是大便，是一只猫。”何流纠正道。
　　“猫？！”
　　兄妹两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２人直奔过去，原来是恶作剧的小孩把小猫的身体埋在沙中，露出一只头。事后大概忘了这回事，人走了，猫还埋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猫也一样，就让它静静的呆在这里吧。”秦亦然语重心长的说道。
　　何流没说话，蹲下身，刨开小猫周围的沙子，轻轻把它抱了出来。小猫奄奄一息得看着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还真是有爱心呢，你建议你把他抱回家去，每天上三柱香，那过几天它就能成仙了，等它到了天上会在一个月圆之夜把你也接上天去，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就能在天上团聚了。”
　　“你不止脑袋是石头做的，连心都是石头做的…－　－！”
　　所幸这些话没被亦然听到……
　　“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先抱回家吧，它还很虚弱。”
　　“爱心大使，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要好好照顾它哦。”
　　亦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落霞中。
　　怀中的小猫不停蹭着他的胸口，发出“咕噜噜”的欢娱声。他垂首对着小猫轻轻的微笑，然后振臂一挥，小猫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随即掉入河水，沉没在浓浓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