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青春的回忆》奥吉亚斯的牛

4、小飞机 军训持续了

　　军训持续了一个礼拜，天天都是大太阳，晒的每个人都黑了一圈，从一个个兵，变成了一个个黑蛋。
　　开始时是站军姿，站的像根木桩。接着是左转右转向后转，转的似个陀螺。后来是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唯一不变的是太阳，天天都是大晴天。
　　开始几天刘实还祈祷一下，上帝啊、如来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东海老龙王啊，给下场雨吧，我们都快被烤熟了啊，可是没有哪路神仙显灵。
　　军训中唯一的乐趣算是休息的时候拉歌了。教官教了大家一些军旅歌曲，像是“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休息的时候，两个班对唱，唱的那叫一个欢啊，一浪高过一浪。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礼拜，大家以为军训就此结束了，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回宿舍睡个好觉了。谁知道传来了一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明天拉练。
　　所谓拉练，就是徒步行军，学校决定给大家一个影响深刻的军训，同学们抱怨不已，刘实气的问候了校长的大爷。回到宿舍，方哲和刘实冲了个凉，正准备去洗衣服，邓春立叫住了他们俩。
　　“去食堂后面买点吃的吧，明天拉练的时候吃。”
　　“对哦，差点忘了”刘实放下装衣服的塑料盆，三人一起走去食堂后面那一条小卖部。
　　“你爷爷的，最后一天居然拉什么练”刘实抱怨道，“训了这么久，连个枪都没摸到。”
　　“谁跟你说军训要打枪的啊？”方哲问。
　　“我堂哥他们学校就打枪了啊，56式半自动步枪，一个人五发子弹。”刘实边说边做着端枪的姿势，嘴里念叨着“嘭-嘭-嘭嘭”
　　“你堂哥哪个学校的啊？”
　　“华东理工！”
　　“那不得了，这里是高中，等你上了大学再打枪吧！”方哲白了刘宇一眼。
　　“明天要走到杭埠镇，再原路返回，你爷爷的，来回得有四十多公里吧！”
　　“四十二公里”邓春立说。
　　“你走过？”刘实吃了一惊。
　　“没走过，不过骑自行车骑过，我家就在杭埠”
　　“你骑自行车上学？这么远哎”方哲也吃了一惊。
　　“对啊，我喜欢骑自行车到处乱跑，暑假里我把本县四大名山都跑遍了。”
　　“舒城还有四大名山？”刘实疑惑的问。
　　“对啊，春秋、华盖、鹿起、高峰”
　　“没有万佛山吗？”方哲没想到，本县最高峰居然不在邓春立口中的四大名山之列。
　　“万佛山只是最近开发要做旅游景点而已，你知道以前万佛山叫什么吗？叫猪头尖。”
　　“你小子还真博学多闻啊！”刘实说。
　　“哪里，都是在《舒城县志》上看的。”
　　“我靠，你还有这雅兴，还看县志？”
　　“我们初中有个老师家开书店，进了很多县志卖不掉，最后都半价塞给我们了，我暑假没事的时候随便翻了翻。”
　　“挺有趣，哪天借我看看。”邓春立的话勾起了方哲对县志的好奇心。
　　“万佛山离你家不远吧，哪天有机会一起去爬一次吧。”
　　“骑自行车去？七十多公里哎！”方哲说
　　“可以骑摩托车啊！”
　　“骑摩托车我在行”刘实抢了一句，还唱了起来“速度七十迈，双手放把，自由自在。”
　　“还双手放把，摔不死你。”方哲浇了刘宇一盆冷水。
　　三人边聊边走，一会儿就到了食堂后面的小卖铺。这是两排门对门的简易房子，中间是一条三四米宽的石板路，一共有十几家小铺子，卖一些文具、生活用品、馄饨小吃之类的东西。这里是舒城中学最为热闹的地方，你可以称之为舒中美食街、舒中步行街或者伏虎寺CBD。
　　三人随便买了一些面包和饮料，反正明天还得背着走好几十里的路，也不能买太多的东西。为了磨练一下学生们的意志，老师们也真是蛮拼的，反正明天四十多公里大家得一起走，想到这方哲心里也好受一点。
　　买了东西三人就往回走，在食堂旁边遇到了袁梓和邓怡棠等几个同班的女生，她们也是来买明天中午吃的东西。
　　“你们都买好啦，动作挺快的啊！”袁梓的声音很是洪亮，大大咧咧的。
　　“必须的，我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刘实一看到袁梓，就过去凑近乎。
　　“那天谢谢你哦，刘实”邓怡棠小声的道谢，感谢他那天扶住了自己，否则自己就结结实实的摔在水泥地上了。
　　“小事一桩，我刘实一向是乐于助人，学雷锋，不留名，袁梓你说是不是。”
　　“嘚瑟！”
　　说了几句方哲和邓春立转身就准备回去，刘实把刚刚买的东西塞给了方哲，对着方哲挤眉弄眼地说，“我忘买压缩饼干了，你们先走，我再跑一趟。”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整整齐齐的穿着军装，在学校的大操场上集合。每个人都背着书包，装着中午吃的东西，今天的午饭得在路上解决了。
　　“刘实，你没带吃的吗？”方哲开始的时候没在意，这才发现刘实没背书包。
　　“带了啊”刘实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
　　“什么啊？”
　　“压缩饼干”
　　“你就带这么点？”
　　“轻装上阵啊，是拉练又不是春游，你看那些女生，大包小包的，路上不得累死。”
　　方哲看了一眼队伍，果然很多女生把拉练当做了春游，一个个书包都是鼓鼓的。心想四十多公里的路，一会儿不得累成狗啊，还是刘实这小子有先见之明。
　　不一会儿队伍出发了，浩浩荡荡，开出了校园，开始了四十多公里的拉练。队伍成单列行军，沿着一条废弃的土路走，由于之前的国道改线，这条路现在基本没有什么车，偶尔有骑三轮车的大妈，向队伍投来好奇的目光。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教官下令原地休息十分钟，那些背着大包的同学果然已经累成了狗。
　　“袁梓，我帮你背吧”休息的时候刘实又及时的过去搭讪。
　　“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看，我忘带吃的了，午饭还指望着你施舍呢，我帮你背吧，好歹算我干了点活。”
　　“那行吧，给你背吧”袁梓坐下来拿手帕擦汗，刚才嘴上逞能，其实也是累的不行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队伍重新出发，已经放慢了不少，为了鼓舞士气，教官带着大家唱军歌，一边唱一边前进。
　　“刘实，你小子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啊。”方哲明白过来刘实为什么要轻装上阵了，原来是另有重装啊。
　　“学雷锋，不留名”
　　“得了吧，还装”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绅士一点，也帮前面女生背点东西。”刘实数落了方哲，叫袁梓把前面邓怡棠的包换给了方哲，方哲的包轻点，换给邓怡棠背。邓怡棠说不用，拗不过袁梓，几乎是被袁梓把书包给抢了过来。
　　“男人，就应该扛重担！”刘实还不忘回头数落方哲。
　　队伍原定中午到达杭埠镇，谁想行军速度实在太慢，已经中午了才到千人桥，差不多才走了一半，老师们看来是高估了这帮童子军的耐力了。于是只好在千人桥休整，大家就地解决午饭，三三两两的坐下来吃各自背的干粮。
　　方哲和刘实背着前面女生的书包，大家自然的在一起吃，邓春立也加入了进来，他背了刘宇的水。坐下来之后，邓怡棠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野餐用的垫子，铺在了地上，看来这帮女生还真是把拉练当做了野餐，完全不知道四十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啊。
　　邓怡棠和袁梓一件一件的从书包里把吃的往外拿，刘实等不及，一把抢过袁丽丽的书包，一下把东西全倒了出来。
　　“这样多快！”
　　“大刘，你要死啊！”袁梓气的狠狠打了刘宇一拳。
　　刘实又一把夺过邓怡棠的书包，一样倒了个底朝天，“好吃的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谁知道这下可闯祸了，邓怡棠的书包里不光有吃的，还有一包大姨妈巾。刚才邓怡棠不想让男生帮她背包就是这个原因，刘实哪里知道这些，只见那包大姨妈巾缓缓的滚到方哲的腿边。
　　邓怡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方哲倒是看见了，好像是苏菲的，脑子又慢了半拍，不知是该捡还是不该捡之时，袁梓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包苏菲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转头教训刘实，“大刘，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书包。”
　　刘实估计是刚才倒的时候完全被书包给挡住了视线，没看到苏菲，还一脸笑嘻嘻的说，“这样倒不是快一点嘛，啥好吃的啊，还藏起来”
　　“年糕！”袁梓没好气的吼了刘宇一句。
　　“我最喜欢吃年糕了，拿出来一块吃呗！”刘实还在那嬉皮笑脸。
　　“不乐意！”
　　方哲看了一眼邓怡棠，在那低着头，低得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土里。方哲只看到了邓怡棠的头顶，扎着马尾辫。
　　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邓春立赶紧拉了刘实一把，“开吃啦，坐下！”
　　大家坐下来开始吃，这帮女生带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薯片、干脆面、乡巴佬、辣条，居然还有一大瓶的可乐，在垫子上堆的跟个小山一样。
　　袁梓在一旁安慰邓怡棠，“别理大刘，傻不啦叽的！”
　　“我背了一路，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还这么说我。”
　　“堵上嘴！”袁梓扔给刘实一个乡巴佬的鸡腿。
　　“你们说明天军训汇报表演会是个啥样子啊？”方哲一看，赶紧打圆场。
　　“我跟你们讲，舒中每年的军训汇报都有个传统。”刘实又开始胡扯八道了，“‘瓶哥’骑着食堂拉菜的三轮车，校长站在车上，从队伍前面过，校长喊‘同学们好！’，学生就喊‘校长好！’，校长接着喊‘同学们辛苦啦’，学生又喊‘为人民服务！’”
　　刘实又啃了一口鸡腿，接着说，“真的哦，老搞笑了！”说完自己在那哈哈大笑。
　　“白痴！”袁梓笑着白了刘实一眼。
　　可能是想到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的搞笑，邓怡棠也忍不住露出了笑脸，方哲一看吃饭的气氛仿佛好了不少，也是很开心，笑着数落了刘实一句，“就知道瞎扯！”
　　虽然是有一个小小的插曲，这顿中午的野餐还算是吃的比较开心。天公作美，吃完饭的时候突然起了大片的乌云，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下雨。于是学校改变了原计划，队尾变作队首，立刻开拔回学校。
　　祈祷了一个礼拜，终于是要下雨了，刘实大骂神仙的办事效率太低，却又祈祷千万别在半路就下雨，千万别在半路下雨。
　　到了校门口那条大马路的时候，雨终于下了起来，于是队伍没有按照原计划那样去操场集合，进了校门之后大家就各自奔回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天的军训汇报表演，校长果然是像刘实说的那样喊同学们好、同学们辛苦了，同学们回答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只是校长是走路喊的，没有坐“瓶哥”的三轮车，“瓶哥”则是站在操场后面的小桥上，笑嘻嘻的看着。
　　高一（5）班表现的不错，得了个“军训标兵班”的称号，以后在学年优秀班级评比中可以加分。班主任程大同很高兴，表扬了全班，表示这是大家集体努力的结果，为大家的集体荣誉感到高兴，称之为大家三年高中生涯的一个美好开头。
　　汇报表演之后就放假一天，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