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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德育好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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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一种牛奶,都能叫做特仑苏。
只有捧在手心的挚爱,才能绕地球两圈。
——作者不详
这是一首备受争议的诗歌。
首先,作者不详,年份不考,所以学者们都拿“特仑苏”,“地球”这些词无能为力。你问我,我望天啊~!
虽然它的流行程度和它在学术界的名声几乎是呈反比的。
可是架不住熊孩子们喜欢用它来造句啊!!!!!学者们觉得,要是不能解出这首诗的真正意思,好让鱼唇的人们看看自己粉的到底是个啥破玩意儿,真是shine blind my dog eyes!
比如说,锦乌派standard level部今年开始招收新弟子吧,虽然以往也有剑走偏锋的申请者递交了别出心裁的个人简历,可今年这个吧,把热爱文学的修仙德育部长给气得呀~哎……
这个熊孩子写 “不是每一座山脉,都能叫做大龟山。只有捧在泉心的兔牙,才能绕我心口两圈!”
“看看这乌七八糟!乌七八糟!你看看现在的孩子!都被这些乌七八糟的流行文化给毁了!什么破东西!什么破东西!”德育部长黄主任痛心疾首的念叨道,他端起桌子上的茶,却力道过猛差点撞到自己的门牙,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半天,整个“德育堂”的正殿安静的似乎只有他的过快的心跳声,在附和着他,告诉他他是对的,即使现在真正的文学爱好者已经太少,大多只是为了商业炒作去各大门派开讲座而迎合小年轻们研究一些所谓的“新鄂纪”流派的诗,可是他们锦乌山不一样——他们是源远流长的顶尖门派,黄主任还记得四百五十二年前,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充满憧憬的来到锦乌派修仙,他和同学以及后来的师兄姐弟们欢乐的交换着彼此对诗歌的看法……
他叹了一声气。手指慢慢的抚摸着茶杯好像宣纸一样的手感——是的,由罕见的“宣岩”缩制成的茶杯不仅仅是他的茶杯,更是他储存所有心爱的诗卷的法器。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总有人要先做出改变。
他望着新生的名单,眼里慢慢蓄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总有人会发现好的诗歌的美,不是吗?他眼神落在新生名单上,似乎在寻找着那个能让好的诗歌重新大放光彩的名字,可是他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他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
首先需要郑重介绍一下黄主任的工作环境。
锦乌派由两个部分组成。基础修仙知识培训的standard level,以及可以拜入师门进行高级选修方向修仙的advanced level。曾经它们被叫做“外门”和“内门”,可是自从人权运动越闹越厉害之后,仙法规定了,仙道面前,人人平等。当然,什么“外门”什么“炉鼎”,这些带有歧视意思的词语早被声讨得妈都不敢认识了,正好近两百年东西大陆文化交流频繁,为了响应著名□□获得者安吉拉晓明 “One world one dream”的呼吁,就连万年底蕴的锦乌派也开始用上了洋文,哎哟喂~
在这个基础部(standard level)里,当然有着针对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相应课程啦~!虽然呢,“德智”加起来的课,都没有“体”一项多;但是更当然呢,全面发展,意思就是都发展发展对吧!那德智也就意思意思的发展一下呗,就像打一件毛衣,你只说要两只袖子啊,那一只长长长一只短到不行,那还不是两只袖子!
也只有那些空有爱心,没有脑袋的教育改制专家会组织各大门派负责人参加《两只袖子》歌唱比赛了。哎!想到就心塞!
“两只袖子,两只袖子,一样长,一样长,德育全面发展,体智均衡发展,一样长,一样长~!”
想到这个瞎比喻毁了那么好一个旋律!就是那么心塞!
所以这个德育堂呢,其实是一个尴尬的学院。
一方面,它在公众面前的曝光率极高,比如“锦乌掌门人对德育堂的诗歌鉴赏会表示了高度的赞扬,文化的传承就是门派的传承”这样的新闻,让大家似乎觉得锦乌派bigger好高的样子!可!是!实!际!上!就是锦乌掌门人走到“诗歌鉴赏会”的横幅下,看着孤零零一个人捧着茶杯的黄主任,“师弟,你看这雪,白白的连个脚印都没有多干净!真是看着就让人愉悦,哎,前天那群熊孩子的什么御剑接力棒吧,哎,都被旁边来围观的加油的人把雪踩成灰的啦!看着就烦!果然还是你的德育堂最好,师弟在你旁边人都觉得清净多了,心静了境界才能涨啊,师兄每次一来你这里啊,就觉得心情棒棒哒~门派工作处理起来也腰不酸腿不痛了批阅请示腿也不抽筋了!门派一片形势大好啊~!哎呀师弟,怎么老捧个茶杯啊,多喝点热茶吧呵呵~师兄走啦~”
…………
不知道这番话是怎么变成以上毁人三观的标题党的,总是掌门是好了,可是看黄主任的样子,怎么也觉得似乎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好!了!
掌门师兄走后,黄主任久久坐在那里,似乎以为会有学生来这个“诗歌鉴赏会”。他的袖口上绣着一只瘦瘦的腊梅,他的手拂过袖口,似乎在掸落一片雪花,可是只见一片梅花瓣颤颤巍巍的飘了出去,继而悬在空中,在雪地上投映出一幅幅的试卷。
黄主任捧着茶杯,茶的热气萦绕在他的脸上,他静静的欣赏着雪地上投映的诗歌。海浪在山峰下拍起雪一样的浪花。
就是辣么孤独寂寞冷的下午,黄主任成为了这件事儿的唯一目击者,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以“黄德育”的绰号红遍了整个东方大陆,让他在接受采访的同时,有了机会见针插缝的宣扬古典派诗歌的美,虽然被嘲笑成自己学生都不来上课的“空堂非主流”,但好歹也有些偏要和主流声音作对的修者,开始附和黄主任的声音——而就在大众想要找黄主任的漏洞的时候,也读了大量的古典诗歌想支持己方“黄德育读古典诗,什么样的人读什么样的诗”的观点时,意外的发现,卧槽,居然无法反驳黄德育……而这个时候,锦乌派也居然一反往常懒散who jb cares的态度,激烈的做出反应,力挺黄主任——是啊,东大陆顶级修真高手,锦乌的掌门人,沉司真人,甚至都出手揍了几个不知好歹想潜上德育峰的狗仔——是的,纯粹靠拳头,不带一丝法力的,揍得那几个体修的狗仔哭着唱征服“别再打了求求您!沉司真人,我不能再少牙齿了!唱歌会漏风呢!我还要去参加下一届“大龟好声音”呢!唱歌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只要闭上眼睛唱歌,就会感觉到……”“行了行了!”黄主任转过头来对他的师兄说“你不是“大龟好声音”的忠实粉吗,算了吧,就饶了他吧……”
无论如何,黄主任一直都很感谢那天他目睹了那件事的发生。
直到很多年后,人们用“国学大师”来称呼黄明谦,可他一直记得自己,就是那个在空无一人的山顶,在一片莹白的雪地里,渴望着爱好诗歌的同伴的到来的那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