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成雪红颜乱》白粥粥

2、第二章 二人行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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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姜未冉骑马来到高府门口时，院内已有阵阵鼓乐之声，想来宴会已经开始，自己现在入内，不合礼数，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了。她将身向前，却被护卫一下拦住。
　　未冉道：“兵部尚书姜谦之女姜未冉特此前来替父亲为高大人祝寿，劳烦通报一声。”护卫上下打量着她，既不通报，也不放行。
　　未冉心中有些气恼，但脸上不好表现，依旧温声细语地对护卫道：“我替父亲前来祝寿，不成想路上遇事耽搁，误了时辰，劳烦护卫大哥通报一声。”护卫又瞧了她一眼，方转身入内通报。一会护卫出来，请未冉进去。
　　堂上正在表演歌舞，领舞的是一个娇艳女子，只见她头绾堕马髻，上插一只鎏金点翠镶玛瑙的步摇，身上穿金线绣的蝴蝶穿牡丹大红洋缎袄，下着水绿色百褶洋绉裙，一双丹凤眼自带千分妩媚，两弯柳叶眉流露万种风情。
　　她跳的舞也是席上众人未曾见过的，伴奏的不是丝竹，而是一面大鼓，那女子随着鼓点扭动身躯，忽缓忽急，似一只精心雕镂的皮影小人，被匠人们用心摆弄。看客们个个目不转睛，一曲舞毕，方才鼓起掌来，掌声雷动。
　　高家独子高仰山与他的表兄许玠亦在席上。
　　高仰山替许玠斟满酒杯道：“许兄可知，这是建安城里新晋的花魁，名唤金盏，她可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只可惜今日家父在这，恐怕是不能尽兴了。等哪天有空我把整家凤仪楼包下来，到时候你可得陪我。”
　　许玠看了一眼高仰山道：“以前你胡闹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成婚，我是不会同你做这等对不起弟妹的荒唐事的。”
　　高仰山拍着许玠的肩膀笑道：“许兄，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你是不懂得这女子的好处，过几日，等你成亲了自然明白……”
　　高仰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风流韵事。
　　许玠无言，不出一会儿，便借故离开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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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冉在一旁等候多时，许玠一走，她立刻穿过宾客人群来到高大人面前，双手呈上礼物。高大人知道她是姜谦的女儿，假意道：“难为你有心，父亲不在，还记得准备礼物啊。”
　　未冉道：‘父亲不能亲自前来，但心中仍记挂大人，父亲旧时常对我说起大人的行事为人，现父亲被拘禁，望大人念及旧日交情，在皇上面前替父亲说句好话，小女感激不尽。”说毕，跪倒在地，对着高大人连磕响头。
　　旁边的赵大人见状道：“朝廷的事不是你一个小女子需要管的，快回去吧。”
　　未冉跪歩向前，眼含泪水，以祈求的目光望向高大人。
　　高大人沉默良久，才说道：“此次的事虽然难办，但我会尽力的，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未冉听了，口中道：“谢大人，谢大人。”又对高大人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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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冉走在路上，心里觉得自己刚才救父心切，行为有失尊严，有些不快。忽见好友薛兰芷迎面走来，薛兰芷兴奋地把她拉到一边，对未冉撒娇道：“未冉姐姐，好久不见，你可别急着走吗，先陪我聊会天吧。”
　　未冉瞧了一眼薛兰芷，勉强笑道：“见你今日春光满面，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薛兰芷娇嗔道：“姐姐你可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事我只同你一人讲。”说着，将嘴凑近未冉的耳朵，“我的夫君今日就在这宴会上，一会要前去相见，姐姐，你也陪我一同去好吗？”
　　未冉推辞道：“这怎么好。“
　　薛兰芷佯装生气道：“我把姐姐当做亲姐妹，姐姐居然这样待我。“
　　未冉笑道：“罢了，我去便是。”
　　薛兰芷道：“我让小红带口信，说我在后院等他，姐姐，我们去吧。”
　　于是未冉便同薛兰芷向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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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走边谈。
　　未冉道：“同我说说你的这位未婚夫吧，究竟怎样的人，才能入得你的法眼。”
　　薛兰芷道：“他呀，跟仰山哥哥是好友，家底颇殷实的，也有才学。据说长得很是风流俊俏，玉树临风。姐姐不要笑我肤浅。我觉得这爱情里，有很大一部分是看脸的，一想到他的样子，我的心就难以平静，就像往放了一堆干柴的火炉里投下一颗火星，整个人轰的一下就着了，心也跟着亮了。
　　未冉打趣道：“怎么办呀，现在就已经喜欢的不行了，你可还没见过他呀。”
　　薛兰芷道：“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你还记得吗？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他了。这样高高瘦瘦的一个人，他的眉，他的嘴，他的样子跟我见到的其他男人都不同，就算在人海里，我都能一眼认出，我觉得他真是英俊的不像话。”
　　未冉笑道：“瞧你那花痴模样，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薛兰芷认真道：“当然，比我说的还要好上百倍，千倍，等会见了，你就知道了。”
　　未冉又道：“照你说的，这公子全无缺点，竟是个完人。”
　　薛兰芷道：“要说缺点，有是有，只是不在他身上。”
　　未冉笑道：“这倒好笑，他的缺点难不成长在别人身上。”
　　薛兰芷正色道：“姐姐不知，他早年丧父，这些年来，只同她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好在他母亲跟高夫人是同胞姐妹，所以高大人同高夫人对他都是视为己出的。”
　　未冉听到这句，心里已猜到了九分，却仍不敢相信，只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
　　薛兰芷以为她只是对刚才自己的失言介怀，连忙转移话题，谈起了两人幼时趣事，可此时未冉已经无心同她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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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行至后院，未冉看到香樟树下果然立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心中虽有所准备，却仍避免不了受到沉重一击，登时好像灵魂被抽走了大半似的，整个人恍恍惚惚，不知如何是好。
　　“许哥哥。”薛兰芷欢快地叫道。
　　那人转过身来，确是许玠。
　　许玠见到二人，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
　　“未冉姐姐，这是许玠许公子，我们小时候曾见过的。”薛兰芷对未冉说道，可是未冉根本没有在听。“未冉姐姐，未冉姐姐……”薛兰芷一连唤了好几声，未冉才回过神来，看着许玠，冷冷道：“看着很面熟啊，公子跟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倒是很像。”
　　“什么很像啊，姐姐是糊涂了吧，你们从前见过的。”薛兰芷道。
　　未冉不去理会，依旧冷言道：“好个风流公子，我听兰芷说起，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听说你跟兰芷将要成婚，我在这先恭喜了。”
　　薛兰芷羞道：“姐姐，你说什么啊，日子还没定下来呢。”
　　未冉不顾薛兰芷，继续对许玠道：“许公子，你可知道兰芷是我最好的姐妹，既然你给她过承诺，就别再辜负了。你们俩这样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这其中一定不乏那些痴心妄想的，你若遇上这样的人，要记得早同他们讲明白，让他们别存着不该存的心，思着不该念的人，到头来白白伤了自己的心。”
　　许玠听了，忙道：“你听我解释。”
　　未冉冷笑道：“你同我又无误会，解释什么。”说罢，转身离开。
　　薛兰芷在身后喊着：“姐姐，你别急着走啊。”
　　未冉装只作听不见，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