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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王的婚约 恕我冒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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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冯·比雷费鲁特城堡,宴会大厅。
与保鲁夫拉姆不欢而散之后,有利便看到伊丽莎白立马迎上了刚刚离开自己身边的保鲁夫拉姆,亲昵地挽住他的的手臂,拉着他去见其他的贵族朋友们。同时,由于宴会渐入佳境,古音达鲁和孔拉德也被其他贵族留住,一些年轻女子终于敢上前向魔王搭讪,有利陛下成功被缠住。
自称年龄等于单身龄的有利至今还没有习惯被这么多漂亮女人包围的感觉,甚至因为大家太过热情而产生了些许畏惧感。他忍不住回想,若是平时,保鲁夫拉姆必将吵吵闹闹地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把自己从人堆里拉出来,如今看来他未尝不是有意在替自己解围。
可望向保鲁夫拉姆所在的人群中,有利的心中渐渐生出一种莫名的酸涩感。
保鲁夫拉姆浅浅地笑着,手持红酒杯轻轻摇晃,温柔地侧过脸看着伊丽莎白谈天说地。即使是如此默不作声的样子,他在人群中都显得那样美丽且耀眼。金发碧眼的美少年,有利再一次回想起保鲁夫拉姆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多么具有冲击力。此时的他纯净的眼眸中忧郁尽消,只剩下少有的柔情和沉稳,就仿佛同他的外表一样,纤细而美好。
有利忍不住想到,只是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保鲁夫拉姆所处的世界中,自己的影子就已经越来越浅薄了。原来,当那个人真的不再将全部的目光和精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轻松,而会是这种感觉。
透不过气来,就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心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这种好似从喉咙口迸发而出的干涩的疼痛愈演愈烈......
“有利陛下,不要再一直盯着保鲁夫拉姆阁下了,他和伊丽莎白公主他们聊得正欢呢。”身边的一个年轻的褐发贵族女子弯着嘴角娇俏地说着,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暧昧的诱惑。
“珍妮芙姐姐说得没错。”另一个青发少女附和道,“有利陛下的眼里可真是只有保鲁夫拉姆阁下啊。”
“但是保鲁夫拉姆阁下却已经离开王城一个多月,想必这次有利陛下是来亲自接回婚约者的吧。”珍妮芙用羽毛扇遮住半张脸,狭长的凤眼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可我听说伊丽莎白公主即将和一位冯·比雷费鲁特家的人结婚啊......”
听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突然发了热,一向老好人的有利竟突然将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们以一种不耐的态度用力推开,并且毫不不理睬她们的惊呼,径自走向保鲁夫拉姆的方向。
他匆匆走到保鲁夫拉姆的身后,可明显感觉到了有利的到来的保鲁夫拉姆还是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散发出了属于魔王的威压,四周的贵族们渐渐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谈笑,甚至略带惶恐地看向他们这位似乎心情不太好的魔王陛下。
“我有话对你说,保鲁夫拉姆。”有利低声在保鲁夫拉姆耳边说道。二十岁成年男子的低沉嗓音萦绕在保鲁夫拉姆的耳边,轻吐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际。
“......”保鲁夫拉姆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想着,从前那个有点懦弱、没什么威严的有利原来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像一个魔王了,不过他自己或许还没有发现吧。
“保鲁夫!”有利压抑地低吼着。
“哥哥大人,你和有利陛下去吧,不用担心。”伊丽莎白终于看不下去,怕这两个人再这样下去会闹僵整个会场的气氛,跳出来解围。
听了伊丽莎白的话,保鲁夫拉姆似乎才有所触动。他侧过身,斜眼抬头看向已经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魔王陛下,面无表情,“到我房间来。”说罢,将酒杯交给伊丽莎白之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被保鲁夫拉姆瞪了一眼之后有利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怎么好,终于收回了一张冷脸,半带着赔笑的神色看了眼面前的几位贵族,才转身追上保鲁夫拉姆。
保鲁夫拉姆的房间他曾经来过一次。当年第一次追着保鲁夫拉姆来到这座比雷费鲁特城,说服巴路德拉那释放保鲁夫拉姆并且让他承认自己的魔王地位。当夜,在巴路德拉那的要求之下,自己被拉来了这间房间与保鲁夫拉姆同床共寝,这位叔叔大人可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已经解除了与魔王的婚约,虽然后来又被恢复了。
有利跟在保鲁夫拉姆的身后,两人并无交流。由于宴会的举行,整条走廊除了当值的卫兵之外并无旁人,于是更是静得渗人。很快,两人就到达了保鲁夫拉姆的房间。保鲁夫拉姆挥退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卫兵,推开房门,示意有利进去。
这间房间由于主人的长期不归在这四年前都没什么变化,有利扫一眼就看到了保鲁夫拉姆所常读的书籍和他的佩剑,摆在了和魔王的寝宫中一样的位置。
“说吧,你想说的话。”保鲁夫拉姆一站定就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诶?”有利没想到保鲁夫拉姆会如此不耐烦,“那个......”
“那就换我来问吧。”保鲁夫拉姆大概是再也看不下去他这幅犹豫不决的样子了,“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嗯......”
“对有利来说,我是什么?”
“保.......”
“我们之间的婚约到底是什么?”
“我......”
“呵,回答不上来吗?”保鲁夫拉姆冷笑,目光流转间不断打量着有利的表情。
“有利......你......爱我吗?”
保鲁夫拉姆毫不避讳地正视着有利,一双清澈的双瞳似乎在奋力寻找答案,试图从对方表露出的一切细节中看到些什么。
“保鲁夫拉姆......”有利根本没有办法应付面前如此脆弱的保鲁夫拉姆,在他的印象里,保鲁夫拉姆一直如同太阳一般充满活力而坚韧。他想要保鲁夫拉姆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在内心深处的他设想的未来中,早已有了保鲁夫拉姆的位置。
保鲁夫拉姆看了有利一会儿,终是收回了探寻的表情,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双眸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水泽,声音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呐,有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好累......”
“等一下!我说!”有利急急忙忙地开口。
他有话必须要对保鲁夫拉姆说,他知道,如果再不说的话,就怕是再也难以挽回了。
“对我来说,保鲁夫拉姆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友,还是我第一次......”有利咬着下唇却还是没有说下去,“反正,我不希望你离开,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的......所以回来,好吗?”
保鲁夫拉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嗤笑,神色凄寂,“有利,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可以那么温柔,对我就这么残酷。你应该知道的,我要的已经不止是这些了......你给得了吗?”
“......”有利攥紧拳头,踟蹰不前。他说不出口,就算心里好像有了答案,但作为传统的日本男人,这种令人害羞的话有利根本说不出口。就是因为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所以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才会被保鲁夫拉姆讨厌的吧。
“我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有利。”保鲁夫拉姆的声音轻柔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保鲁夫拉姆!”
出乎意料地,有利冲上前抱住保鲁夫拉姆,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不管不顾地奋勇向前,由于两人重心不稳双双倒在了地毯之上。有利就着拥抱的姿势趴在保鲁夫拉姆的身上,把脸深深地埋入他的脖颈处,身体微微颤动,温热的气息毫不顾忌地喷洒在对方的身上。突如其来的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让保鲁夫拉姆的大脑一下子陷入当机状态,只能傻傻地被他抱着。
“有利......”完全处于状况外的保鲁夫拉姆过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微红着脸颊推搡身上胆大妄为的家伙,“你很重......”
“不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有利没有睬他,而是加深了这个拥抱并自顾自地闷声诉说着,“这不适合你。”
“每次都是这样。”保鲁夫拉姆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每次在做了过分的事情之后就会突然变得温柔,你以为我会一直上当吗?你这个菜鸟!”
“不要叫我菜鸟!”有利猛地从保鲁夫拉姆的身上撑了起来,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保鲁夫拉姆。
就算被直视着,保鲁夫拉姆依旧毫无惧色,冷静地问道,“你的答案呢?”
“那个......”有利红着脸挠挠下巴,“就是说......”
“说不出口?”过了许久,保鲁夫拉姆才开口,“你还是没有作为婚约者的觉悟吗?”
“啊~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句话呢!”有利也恼了,伸手想拉过保鲁夫拉姆的手腕。
“啪!”
未曾想到,保鲁夫拉姆一巴掌将有利的手打掉。他低下头,有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冷硬而微颤,“出去。”
“保鲁夫拉姆......”
“出去!”保鲁夫拉姆抬头对有利吼道,眼角似乎噙着泪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哭,我马上出去!”有利看到他这幅失控的样子不敢再多刺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离开了保鲁夫拉姆的房间。
等听到有利的脚步声远了之后,躺在地毯上的保鲁夫鲁姆才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失神地看着方才打有利的那只手,心中满是落寞与迷茫。好不容易有利愿意与自己如此亲密了,自己却是这种反应。他都快搞不清楚了,他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又想要些什么。
Part 2
被保鲁夫拉姆赶出房间之后的有利再也没有心情回到宴会现场,他也估摸着巴路德拉那已经知道了他随着保鲁夫拉姆离开的事情了。漫步在花园之中,冷风毫不留情地钻进衣领里,有利不禁拉紧了衣襟。
走在这花园里,有利忍不住感叹起来。花园还是如同四年前一样,只是那因为自己与保鲁夫拉姆的决斗而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也没有想到,再一次来这里会还是为了将保鲁夫拉姆带回去,只是这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显然要更加艰难。
“有利。”有利闻声抬起头,便看到了孔拉德、古音达鲁和尤扎克一行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因为队长和古音达鲁阁下觉得女人们太烦了所以就出来走走咯。”尤扎克忙不迭一脸幸灾乐祸地解释道。
“咳咳,尤扎克。”古音达鲁一脸局促,而孔拉德只是不在意地笑笑。
“这样啊。”有利干笑了两声,“我想回去休息了。”
“是。”
“看来和哥哥大人的交涉决裂了呢,有利陛下。”就在这时,伊丽莎白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一脸丧家犬的样子。”
“放肆!”古音达鲁低声训斥,“这是同魔王陛下讲话的态度吗?”
“明明是哥哥大人的兄长们却只一味地纵容着魔王陛下伤害自己的弟弟,难道这很伟大吗?”伊丽莎白没有被吓退,而是继续出言讽刺,“不过真是出色的家臣呢。”
“你说什么?”古音达鲁皱眉。
伊丽莎白不再理睬古音达鲁,而是转向有利,继续说,“哥哥大人一直有着自己是魔王陛下的所有物、魔王陛下是自己的婚约者的自觉,可有利陛下呢?您有自己是哥哥大人的所有物的自觉吗?”
“就算你这么说......”
“听说我要和冯·比雷费鲁特家的某位青年结婚想必有利陛下一定嫉妒到想要马上把哥哥大人带回去吧?”伊丽莎白的嘴角挂着轻视的笑容,“那您有没有想过哥哥大人每次看到您和别人卿卿我我的时候的感受?”
“......”有利看着伊丽莎白,哑口无言。在自己毫无自觉的几年里身边不断有不同的人出现,虽然每次保鲁夫拉姆都会霸道地将别人赶走,但自己也因为这个原因而从来没有去想过他的感受,只是把一切当做了理所当然。
“有利陛下难道没有感觉吗?哥哥大人到底一直是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你的。那样温柔却不自信的哥哥大人,我是第一次看到......恕我冒昧,把哥哥大人让给您这样的人,还真是浪费了呢。”
“我知道的!”有利低下头,攥紧拳头,“我早就知道我配不上他......所以......”
十六年的庶民生活就算一朝成为了魔王,有利也没有办法将如此尊贵的保鲁夫拉姆与自己划为同一类人,因此从一开始自己就在潜意识中排斥着、害怕着。
“陛下......”有利的反应出乎伊丽莎白的预料,她微微一笑,转而对孔拉德等人说,“接下来的话就让你们告诉陛下吧,今天失礼了。”说完,伊丽莎白便转身离开了。
“孔拉德、古音达鲁,她说的话......是什么?”
“有利......”孔拉德担心地看着有利,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古音达鲁也是侧过脸不语。
“陛下也感觉到了吧?”一旁的尤扎克倒是毫无顾忌地说了起来,“自己的时间流逝越来越向魔族靠近的事。”
“尤扎克!孔拉德出声想要阻止。
“让他说下去。”有利却是意外地平静。
“本来陛下你就是魔族与人类的混血,加上魔力日益强大,所以,陛下的寿命会变得如同魔族一样漫长也不奇怪了。”尤扎克说道,“啊啊~等到我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的时候队长和陛下还是会这么年轻。”
“所以,如果和保鲁夫拉姆结婚,就是几百年的约定。他在害怕,有利。”古音达鲁终于开口,“那个孩子虽然平时吵吵闹闹、雷厉风行的,但意外地在这种事情上面死心眼得很。”
“保鲁夫拉姆阁下其实很没有安全感哦,陛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他还小的时候突然告诉他,他最喜欢的‘小哥哥大人’是长久以来与魔族对立的人类和自己的魔王母亲的混血儿。那家伙从那天之后就性格大变,变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古音达鲁不满地斜眼看向孔拉德,意有所指。
“我当年应该稍微委婉一点。”孔拉德尴尬地挠挠脸。
有利愣神地看着三人的对话,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保鲁夫拉姆纠结着那一句话,纠结着自己的真心与否,因为比起人类的寿命,他们有更长更长的时间需要共处,他害怕被伤害、被背叛。如果自己只是随波逐流地答应了结婚,只是一时兴起地拥抱了他,那么只会带来几百年的伤痛。看来,虽然保鲁夫拉姆遗传了杰莉夫人的美貌,但在这方面的观念却是非常传统顽固的。
“那个笨蛋......”有利轻声说道,嘴角却是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