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彼此的脚踝》篝火只为你发热

21、你要再这么别扭，我就要…

　　推开辰司房间门的少年，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很平静。
　　窗外的阳光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里，像聚光灯打在床上熟睡的两个人身上。
　　陆末铭依旧是背对着辰司的睡姿，辰司一只手抱着陆末铭。
　　明明自己也喝了很多酒，怎么醒得这么早。魏育这样想着然后把房间门带上自己出去了。
　　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一点，今天应该是星期几来着，不管是星期几，应该不是周末，还是收拾收拾去学校吧。魏育坐在沙发上，两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心里想着该走了，却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陆末铭他……和辰司睡在一起……
　　这个场景仿佛把他黏在沙发上不得动弹。他不在意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在意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了，他只是在意阳光照射下床上睡着的两个人。
　　魏育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帮他们把门轻轻地关上怕吵醒他们。可是刚才不由自主地或者应该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个画面很和谐，所以自己才会退出这个画面。自己喜欢的人和他喜欢的人安静地睡在一起，作为当事人，竟然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然后现在坐在昨夜的回忆里慢慢自责吗。也许自己应该在意的不是他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而是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他们互相喜欢还硬要来然后亲自证明这件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残忍。
　　事实之所以残忍，是因为你明明知道了，却还想知道更多，最后非要疼起来了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事实。
　　魏育现在觉得自己难受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完全不在意自己，而是连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件事都无法好好地去承认。
　　疼也疼了，也已经残忍了。魏育心里庆幸这是一道看不见的伤口，若能看见这道伤口，该有多深呢。这回真的该走了。魏育站起来，穿好衣服，穿过零乱的一地的酒瓶子，出门后，他朝着学校走去。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却也少不了一丝凉意。
　　魏育咽了咽口水，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现在浑身不自在。
　　风吹起，魏育紧了紧衣领，两手插在口袋里，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本能地对着车玻璃照了照，然后用手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继续插着口袋走着。
　　心情该像这冬日阳光，让人觉得温暖，至于那免不了的寒意就让它留到春天去吧。
　　辰司醒来后，看着一旁还在睡觉的人，温柔地趴在他的耳朵边，然后粗暴地大声喊：“陆末铭，不好了，迟到了！！”
　　陆末铭睡着的耳膜瞬间苏醒，把这一声巨吼放大100倍后传到身体各个细胞。每个细胞都因为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分贝，互相开始碰撞，于是你看到的就是，陆末铭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辰司穿着衣服，笑出了声。
　　“几点了几点了，你怎么才叫我，要死了要死了。”陆末铭头发朝各个方向飞起来，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辰司看到陆末铭起来了后，然后控制住自己的笑，严肃地说：“十点了吧，怎么办啊。”
　　“赶紧去学校。完蛋了，吕东肯定又要批斗我了，早知道昨晚应该设定闹钟的。”陆末铭手忙脚乱地穿着裤子，袜子正反都没分就直接套脚上。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你这样子门卫不把你拦住就鬼了。”辰司穿好后站在陆末铭跟前上下指了指。
　　“都迟到了，还管这么多干嘛，你不知道我们那个班头，抓迟到很严的，上次迟到被他抓住，让我大晚上在外面站了一节课，这是冬天啊，没冻死我。”陆末铭表情倒很是丰富。
　　“就那次啊。”辰司也记得那次的事。
　　陆末铭慌乱地跑到魏育的房间，一推门：“魏育，快点起来了。”结果被子往起一掀，什么都没有，只有皱皱的床单。
　　“辰司，魏育不见了。”陆末铭又慌忙地跑出来。
　　辰司手里拿着陆末铭的手机，然后念着：“我先回学校了，假帮你请好了，你晚上回来就可以了。八点半就发过来了。”然后一抬头看见陆末铭，开始放声大笑。
　　陆末铭整个一个叫花子的形象，头发乱糟糟的就不说了，袜子穿反也不说了，裤子拉链没拉也不说了，衬衫扣子扣得乱七八糟也不说了，关键是那个表情，一脸写满了“杀千刀”的想骂人的表情。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啊。”陆末铭一脸委屈地坐到沙发上。
　　辰司赶紧离的远远的，手摆了摆说：“去去去。”
　　“滚开，你当我是狗啊。”陆末铭朝着辰司那个方向走过去。
　　辰司以为陆末铭要过来打他，故意站在原地，结果陆末铭从他旁边走过去没理他。
　　“你干嘛去啊。”
　　“刚慌慌张张的都被尿给憋死了。”
　　辰司听完笑的一直没停。
　　“笑，你就笑吧，笑死你吧。”陆末铭回头瞪了一眼辰司。
　　等陆末铭从厕所出来后，发现辰司穿好鞋站在门口。
　　“你出去啊。”
　　“是和你一起出去。”
　　“去哪啊。”
　　“带你去个有人情味又热闹的地方。”
　　“真的啊。”陆末铭激动地跑过去穿鞋，又怀疑地问：“真的还是假的啊？”
　　辰司看陆末铭弯着腰穿鞋，实在不能忍了：“你先赶紧给我回去把衣服穿好，还有你那个袜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线头，还有你的衣服扣子，能不能扣得好一点。还有你的头发。”辰司一口气把陆末铭数落完后，就在门口边上的凳子上坐下，接着说：“给你半个小时弄成人样。”
　　被辰司这么一提醒，陆末铭把穿了一半的鞋踢掉，然后冲辰司做了个鬼脸，就转身去厕所了。
　　不过也的确有些奇怪，要是以前，陆末铭出门之前不照镜子是不可能的，今天居然这么破天荒。
　　陆末铭进到厕所后，照了照镜子，自己都被自己的模样吓到了，然后自顾自地笑出了声。坐在门口的辰司无奈地笑了笑。
　　经过一番捯饬，陆末铭重新出现在辰司眼前。
　　“这才像个人嘛。”辰司上下打量了后说。
　　陆末铭把鞋穿上后，两人就出门了。
　　“什么好地方啊。走路就可以到吗。”陆末铭左顾右盼着。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到了。”辰司停下来。
　　“这是菜市场。”陆末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辰司。
　　“对啊，就是菜市场，又有人情味又热闹。”辰司淡然地说。
　　“什么！！！？？？你带我到这里干嘛，买菜啊？”
　　“到菜市场当然是来买菜的，今天中午我做饭给你吃。”辰司说完朝里头走去。
　　陆末铭愣了愣神，辰司会做饭？还要做给我吃？
　　“赶紧过来。”辰司冲着站在原地的陆末铭喊。
　　陆末铭跑过去后，看着辰司熟练地买各种东西。
　　“大爷，苦瓜咋卖啊。”
　　“小伙子又来买菜啦？”买菜的老大爷看到辰司笑了笑，然后拿了个塑料袋过来：“苦瓜三块钱一斤，给你算两块钱。”
　　“谢谢大爷啊，给我拿两根。”
　　辰司把装好的苦瓜给陆末铭，说：“提着。”，然后向下一家走去。
　　陆末铭心里暗暗佩服但也有点打抱不平，这卖菜的价钱怎么还一个人一个价啊。
　　“老板，排骨给我来点。”辰司把案板上的排骨翻着看了看。
　　“要多少。”
　　“一斤咋卖呢。”
　　“二十一斤。现在肉价涨了。”
　　“老板，算少点吧。”
　　“小伙子，看你不经常买菜吧，现在肉价很贵的。”
　　“我经常来，但是都是去前面那家肉店，碰巧今天他们家关门，你就给我优惠点，十七就行了。”辰司说的一套一套的，陆末铭听的一愣一愣的。
　　“行行行，下次还来我家买啊。”
　　陆末铭怀疑旁边这个人还是不是辰司，没错是辰司，但是是被妈妈中老妇女附身的辰司。
　　“提着。”辰司继续到下一家。
　　差不多都买齐了，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辰司，你……”陆末铭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怎么了。”辰司从陆末铭手里分担了一些重荷。
　　“你不是家里有钟点工吗，怎么还自己做饭啊。”
　　“哦，经常吃别人做的饭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辰司说完后，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他不在后，就想学点东西打发时间，就自己学做饭了。”
　　陆末铭沉默了。自己对辰司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他在学校的时候，出了校门，今天是第一次对辰司生活上的了解。
　　“等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嗯。”
　　回到家，陆末铭把东西都拿到厨房，然后一直站在厨房门口。
　　“要不要我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你坐在那里看电视就行了。”
　　“我可以帮你洗菜的，或者淘米也可以。”
　　“你就等着吃就行了。”辰司说完就把厨房的门关上了。
　　陆末铭心里不高兴，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现在的自己真是成天不高兴，情绪总是不稳定，要是女的还能理解，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难不成我一个大男人也有那几天不成。
　　陆末铭一个人坐沙发上，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透过光，可以从门上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有水流的声音，辰司在洗菜 ；有剁在案板上的声音，辰司在剁排骨；有开锅盖的声音，辰司在炒菜。
　　还有砰通砰通的声音，陆末铭摸着自己的左心房。
　　“发什么愣，过来帮我把菜端到桌子上。”辰司穿着围裙把厨房的门推开，手里的盘子里是油滋滋的糖醋排骨。
　　陆末铭结果盘子，眼珠子一直盯着盘子。
　　“天哪，这是你做的。”
　　“给，筷子，你先吃着。”辰司又回到厨房。
　　陆末铭眼睛看着这一盘排骨，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受苦的总是眼睛，享福的都是肚子。
　　还是先吃饱吧，说不定吃饱了脑子也就清楚了。陆末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整个塞在嘴里。哇！味道一级棒。
　　陆末铭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手上的筷子就已经又夹了一块了。
　　“这个也好了。”辰司推开厨房门端着另一个菜，结果看到陆末铭：“又没人跟你抢。”
　　“好吃，好吃。”陆末铭嘴里塞的满满的，根本说不出话，硬是从喉咙挤出了声音。
　　辰司把菜端到桌子上，说了句“慢点吃”就又回厨房了。
　　陆末铭看了看刚刚端上来的菜，苦瓜炒鸡蛋。苦瓜是陆末铭最不喜欢的菜之一，既然辰司买了，应该是辰司喜欢的菜，自己还是尝尝吧。
　　陆末铭先是夹了一口鸡蛋放到嘴里，嗯~~味道不错，跟妈妈做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样，但是都很好吃，陆末铭又夹了苦瓜，打量了半天，最后闭着眼睛一口放嘴里，好像……咦，怎么不太苦了……陆末铭又夹了一个苦瓜，这回是睁着眼睛吃的，真的不苦，反而很好吃。
　　“西湖牛肉羹，两菜一汤，菜齐了。”辰司把汤也端出来了。
　　“我去舀米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刚才一个人吃的时候，陆末铭很随意，现在对面坐了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这饭怎么吃起来有点别扭啊。
　　“你刚不还是吃着嘴里的，看着筷子里的吗，现在饱了？”辰司见陆末铭磨磨蹭蹭半天不夹菜就问。
　　陆末铭赶紧夹了一块排骨：“饿着呢，这不是正夹呢嘛。”
　　“趁热吃。”辰司给陆末铭夹了苦瓜。
　　“对了，你做菜……很好吃。”
　　“你刚不是夸过了吗。”
　　“哈？是吧？”
　　“不过你多夸几次我倒是不介意。”
　　“没有夸你……实话而已。”陆末铭埋头赶紧吃苦瓜。
　　“上次在食堂就看见你把苦瓜全挑出来给魏育了，所以特别去学了做法。”
　　“哦……苦瓜比较苦，咽不下去。”陆末铭心里很感动，但是辰司越是体贴，陆末铭表现的越不自在。
　　“这个我专门看了，人家说苦瓜要想不那么苦，就得把它在水里烫得半生半熟，但是这样的话，营养也就会流失一些。”辰司说得很认真。
　　陆末铭心头一阵暖流流过，眼前的这个人大概就是女孩心目中渴望的男朋友吧。
　　“嗯，谢谢你。”
　　“谢我可不能光嘴上说。”辰司站起来，身子朝前倾，嘴唇轻轻地碰到对面低着头的人的额头。
　　陆末铭往后退了退：“你干嘛。”
　　“给自己的奖励。”辰司坐下后继续吃着饭。
　　陆末铭连着吃了好几口米饭，脸都快钻到碗里了。
　　“你别光吃米饭啊。”辰司给陆末铭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多吃点菜，我是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
　　辰司顿了顿接着说：“昨天晚上你突然那样，我想我可能知道原因，是不是因为瑞可。”
　　陆末铭沉默。
　　“我知道那个位置他睡过，我还那样做，你心里难免有些抵触。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我既然说了我喜欢你，那就不是和你玩玩的，是想认真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床我一会就叫钟点工把床单换了。如果你还是介意，我们换个房间睡。”辰司看着陆末铭。
　　“没，没关系。”陆末铭不敢抬头看辰司。
　　“虽然那个位置你不是第一个睡的，但是今天这顿我自己做的饭，你绝对是第一个吃的。”辰司的语气很诚恳。
　　陆末铭觉得更强的一阵暖流从脚底一直往上涌。辰司竟然发觉了自己昨晚的情绪，今天还专门为了让我安心，准备了这顿饭，让我感觉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替代。我到底还在纠结什么，他都这样做了，我是不是应该……
　　辰司见陆末铭还是一句话不说，就站起来：“陆末铭，你要再这么别扭下去，我就要……”辰司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末铭的嘴堵上了。
　　辰司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把准备回去的陆末铭抱住了。
　　“你就要怎样。”
　　“我就要拿出家法了。”辰司回敬了陆末铭一个吻。
　　这……真的是家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