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象牙塔的小丑

1、(一)楔子

　　“周秦，老板找你。”正在努力工作的周秦听到隔壁的小王姐跟她打招呼。跟一般人讨厌跟上司打交道不一样，周秦的现任老板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但是很和蔼。跟她说话也是春风满面，哪怕她刚开始工作的那一周不小心做错了事，让公司遭遇了大损失，老板也没有对着她大喷口水。
　　“诶，知道了。”她笑着回答。她迅速的把自己做的总结报告的最后一个字打好，然后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去。周秦长得不是特别让人惊艳的美，而是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清纯。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了，但那脸和清纯劲儿还跟着高中没毕业似的。周秦大学里的室友曾经跟她说过这样的感觉特别能让那些老江湖想摧毁掉。周秦那时还跟着室友笑闹了几句。
　　“周秦，来来来，坐。”说话的是周秦工作地方的总经理。头发花白的总经理先生虽然有一个和周秦一样大的女儿，但他有一颗年轻的心，年轻的向往花花世界的心。“试用期快过了吧？”总经理面带着微笑，大概是年纪大了，法令纹很深，让人觉得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是的，再五六天就过了。”她端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往前倾，这在商务礼仪中是一种礼貌的坐姿。
　　“现在工作熟悉的怎么样了”他问道。“应该不会像刚进来那样了吧。哈哈”
　　“恩，不会的。在领导的指导和关心下，我已经掌握了。”
　　就这样，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了才没多久，总经理就站了起来，走到周秦旁边，把手放到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
　　周秦站了起来，躲开了总经理的继续碰触。“总经理，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么？”他走到周秦身边，手像是不经意的在她的臀部轻轻的拍了一下，而后还很变态的回味了一下。“挺软的么？”
　　“总经理，你什么意思？”周秦大睁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老板。
　　“就是你想的意思。”他回道，“有没有人说你不要这样大睁着眼看人啊。”他的声音几近喃喃的道：“真想让人毁了，想想都觉得兴奋啊”总经理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他旁边的周秦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不觉毛骨悚然。
　　“不，我不能答应。这样是不道德的。”她义正言辞的指责着总经理。
　　“再给你三天，三天以后你给我答复。至于不答应，哼，你也知道是什么后果的。”他这样说完，又开始认真办公，好像之前的一切动作只是周秦的一个幻觉。
　　她神情恍惚的下了班，一路上都是恍恍惚惚的，处于不敢置信之中。看着周围交谈的人，都觉得他们好像在说自己。
　　“看，就是这个女人，才工作没多久就傍上老板，难怪做错事情老板都不责备她。”左边的一个女的好像这么在和旁边的朋友说。
　　“就是，像这种每天穿的像街上流莺一样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真材实料嘛。”
　　“嘻嘻，这种女人估计没男人活不了吧。”
　　“就是就是。”
　　周秦看着周围的人嘻嘻哈哈的样子，总觉得她们在恶意的揣度自己。那种像针尖一样的语句好像从四面八方刺向她的大脑，想把她逼疯。
　　她快步的走着，步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把那恼人的喧嚣扔到了背后才缓了过来。
　　【要不要告诉嘉华呢，告诉他以后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冷眼的看着我。然后抛弃我，去找小三呢？不，不会的。】周秦摇了摇头，【不会的，要相信他，夫妻之间信任是很重要的。】
　　她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春日那万象更新的景色。她看着在春雨洗涤中的柳条已经开始抽出新芽，湿润的土地上也冒出了细细的绿绿的脑袋，倘若是心情开朗又富有诗意的人来看，肯定能做出诗人般的作品。可是周秦只能看到新芽开始找来了小虫子，绿草正被人无情的践踏着。连隔壁那电线杆上的断线风筝也给它脑补出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悲剧爱情故事。像是《哈姆莱特》中的王子，在思考生与死的问题。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塞壬湖畔，遥遥望去，似乎有个人影很像自己的丈夫，他拥着一个有点像自己的女性，他俩之间的深情是个人看到都会赞叹他们是对恩爱的恋人。她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背影，没一会就得出那就是自己的丈夫。那个被他拥着的女人似乎看到了自己，她那震惊的表情，就像是小三看到了正室，流露出的不可思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高兴在。但这一切在周秦眼里是彻底落实了丈夫外遇这件事。
　　她的眼眶不知觉的红了，眼里也很湿润，但是泪水却牢牢的扒着眼睛，死都不肯落下一滴一点来。【为什么世界对我这么不公？为什么就我会遇上这些事？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委屈快直指上天，她想去问问那命运之神，为什么把所有的悲剧都只安排在我一个人身上？悲愤欲责天上神，多少伤心只找余。
　　她跌跌跄跄的走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随意的点了一杯自己从不喝的意式特浓咖啡。与微甜的感觉不同，苦味横冲直撞的冲进嘴里，霸道的霸占了所有的味蕾，然后滑下喉咙，奔进胃中那翻腾的胃酸里。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的发抖，嘴唇也由原本的玫红色红色慢慢的变得苍白，然后，她那一排好看的整齐的上齿狠狠的咬上下唇，锋利的牙齿瞬间划破了柔嫩的唇部皮肤，那红色的液体缓缓的从伤口处流出，那种尝起来跟铁锈一样味道的液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白的不像人的嘴唇因此也染上了殷红了。
　　【他都背叛你了，你还守着这段婚姻干什么呢，离婚吧？】
　　【离婚？不，不行。我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我。】
　　【你真的那么确定吗，他爱你这件事？】周秦心里有个恶魔再跟她唱反调。
　　【……是的。】周秦的心里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真的么？你没看到他抱着的那个女人吗？】
　　【我……我看到了。】周秦的心里开始底气不足。
　　【他爱的只是那个女人，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替身而已。没见你跟那人那么像么？】
　　【替身？不不，不是的。】
　　【不，不，不，你别用假象欺骗自己了。你只是一个替身，替身，替身……】那替身俩字就像是一个魔咒，正缓缓的洗着周秦的脑。
　　【是的，只是个替身而已。】当周秦这样想的时候，她的眼里盛满了悲哀。
　　她在咖啡店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眼神也从之前的不知所措慢慢的变成坚定，似乎她已经做了了不得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咖啡店，一步比一步更坚定更决绝的往家里走去。街上有个流浪艺人正在唱张杰的《何必要在一起》“……何必要在一起/让我爱上你/至少自己过的不必太压抑/何必要在一起/逃出生命里/才让这个夜显得那么空虚……”她直觉的这首歌像是唱到了自己心里。
　　她有些烦躁的打开家门，家里面还是一样的温馨，那个放在客厅里的桌子，那个米色的正在随风飘扬的窗帘，甚至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的运动外套，都是自己花了心一点一点的选的。家里温馨的气氛，像是一样武器，想把周秦好不容易下的决定击溃。
　　“我们……我……我们离……离婚吧！”再难开口的事情，只要一开口，便很容易的接下去了。她假装忽视自己的悲伤，用一种决绝的，轻松的语气跟她丈夫说。【这不是一个悲剧，你会觉得悲哀是因为我试图用漫不经心的语句来表达，却失败了。】
　　“你发什么疯啊，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啥？是愚人节的玩笑，愚人节还没到啊。”王嘉华坐在沙发上，穿的并不是很正式，听到周秦的话，一脸诧异的转过头来，不解的问。【蠢家伙，又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
　　“我说真的，我们离婚吧。”离婚这几个字一说出口，再说的话就很容易了。
　　“为什么？”王嘉华的表情也开始正式起来，他的手紧紧的握成一团。【难道自己的妻子在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昨天还是浓情蜜意的。是和别人攀比失败，觉得自己抽了下下签。】
　　“你知道原因的。”她不管不顾的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你知道原因的，不是我不爱你，我只是被你之前的爱宠坏了，我想要霸道的霸占你，而不是当做一个替身，一个可悲的替身。】
　　王嘉华愣愣的看着她离开，连原本想脱口而出的什么原因也被咽了下去。解释不了的滋味就像是一杯世上最苦的酒，喝不下去却又不得不喝下去。【果然，女人就像那狼一样，再多的肉与皮子给她也不会满足，明明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介意，结果还没到一年，爱情就被现实打败了。姑娘啊，你莫非是桃树上长得，为什么你的爱情比桃花谢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