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是无穷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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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海东南角，一道直径约有千米的巨大黑色缝隙将海水劈成了两段，原本平静的水流全部向缝隙中涌去，形成了一种深渊断层的错觉。海水上空停驻着不少修士，守在最高云层中的竟有着几位大乘期的老祖。其中一位银发的中年人身着雪色锦袍，唇边带有一丝浅笑，狭长的眸子从脚下来来往往遁去的修士中划过，有些好笑地同另一边的坐在葫芦上的老者说道：“烦思，你们门内最近倒是有不少厉害的娃娃么。”
坐在葫芦上的老者有两道奇怪的八字眉，显得整个人总像是在苦恼些什么东西似的。老头儿听见中年人的话，吹吹嘴边的胡子，八字眉下的小眼睛眯成了细细的缝，语调却微微上扬：“童心道友见笑啦，老夫门下的弟子怎么能比得上留剑峰的几位高徒呢，洞仙境这些年也就有那么几个天灵根的弟子罢了，你也知道道术这种东西的嘛，说不准呦~”
“呵，烦思啊烦思，跟我你就不必这样说了吧，我们留剑峰的几个小子你也是见过的，哪有你们那边新来的两个女娃娃有灵气儿啊，剑修剑修，一个个都就知道练剑，没瞧见个机灵点的，都呆的很。”银发中年人一屁股坐到了老头儿的葫芦上，托着腮不满道，漆黑的眼珠一转，却猛地盯到了一个少年的身上，他伸手拽拽老头儿的衣裳，口气有点惊喜：“嘿，你瞧那边儿那个，是不是个剑骨？”
老头儿八字眉皱的更厉害了，他拍掉中年人的手，不满道：“什么剑骨不剑骨的，老夫我又不是剑修，怎么看得出来！”虽是这样说，他的目光也随着银发中年的方向看去，顿时瞪起眼来：“呦，这娃子是个木系天灵根，练道术的好苗子啊！”
此时，正站在无穷海秘缝入口的两人却不知道天上有两个为老不尊的修士拿自己品评个够，尤其是作为讨论中心的岳小村少年，他正暗暗盘算怎么能够抢到沐大师兄挂在胯间的那根竹笛呢。那笛子就在眼前晃啊晃的，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有种远在天边的错觉。他本是不在乎那人管他叫什么的，岳莫寻也好，岳小村也好，与其同沐君轻进行这种耍人玩一样的游戏，还不如早些找到能让他成为人上人的方法。可那天那个姓沐的提出这个游戏后，面带笑容说出的一番话却让他不由得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他隐隐觉得站在眼前的人有种虚幻的真实感，那种毛骨悚然地畏惧之情却是否认不了地存在在他的意识里。
沐大师兄自然是不知道已经被自己觉得收为囊中的弟子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同其他所有的修士一样正在用神识打量着这个千米余的空间裂缝，突然，一股奇怪的颤栗感袭满全身，沐君轻瞳孔飞快的摇曳了一下，有点弧度的眼睫浮动了片刻，才平复下那种冲到喉间的气息。他抬手轻轻的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眉眼微敛，舌头划过有点干涩的唇，低喃道：“……剑，的味道。”
“咦？”空中正津津有味地打量着岳小村的银发中年人突然皱了下眉头，他抬手，其中一柄肉眼难见的黑芒浮现其上，隐隐约约是一把剑的轮廓。
“呦，这不是未泯剑么？你把它放出来干什么？感受到哪个老对头了么？”另一边老头儿看见中年人这番表现有些惊讶道。
“没什么，或许是错觉，好像感觉到了另一个剑境大圆满。”银发中年眼神一闪，神识已经笼罩住了下方所有的修士。
“剑境大圆满？这儿除了你还有哪个修剑的老家伙来了？白哲还是陵川？”老头儿疑惑道，看白衣中年面色严肃，也放出神识扫了一下下方的修士。
“或许是个我们不认得的人吧……”中年人扫视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什么，一时神色有些不明，他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个新来的小家伙，那可真是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啊。”
“少来，说不定是你感觉错了呢，剑境大圆满是个什么水准？那可是剑之一道的极致，若是被一个娃娃随随便便练成了，你们这些老家伙可没脸见人了吧！”八字眉老头不以为然的撇嘴，但神色也严肃了不少，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在修炼途中可能会出现幻觉，但绝对不会出现错觉。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一个足以让人期待的剑修。
“也罢了，虽说我很想知道那个小家伙是谁，但天道无常，若他未曾陨落，有朝一日我们真能执剑相交，也算是缘分。”银发中年收回神识长长叹了一口气，哪怕真有这样的剑道天才，修行仍旧不易，对于他们这些大乘期的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值得惊奇感叹而已，虽有些可惜这人不曾入他留剑峰，否则定要好好培养一番。
银发中年再次扫视了一下下方的修士，最高的也有几个化神的存在，不过大部分都是金丹期，毕竟秘缝只允许金丹或金丹以下的修士入内。那个不知隐藏在何方的剑境大圆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层次，想来也应该是那几个化神修士或是元婴修士吧。
“沐君轻，你是剑修吧。”裂缝上方，岳小村望着漆黑一片的空间裂缝吞了口口水，随口问道。
“嗯？”沐大师兄眨眨眼：“自然。”
“那你练出剑意了么？”岳小村回过头，默默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还是找不到一丝剑修具有的剑气。
“呃……自然。”沐大师兄继续眨眨眼，有些不解的看着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少年。
“那你练出剑境了么？剑境几层？”岳小村有点惊奇的问道。
“……这个嘛……”沐君轻原本挑着眉的不解神情慢慢化作了淡淡的笑意：“……你会知道的。”
“……”岳小村看着眼前人快笑出一朵花一样的表情，慢慢转过了头。
无穷海秘境裂缝，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修士冲了进去，海浪将一批一批的修士连数吞没，狂风卷积着乌云（诶？），浪花逐渐向黑色过渡出深沉的色彩，种种不同颜色的遁光一闪而逝，淡淡的海水夹杂着寒气奔涌前行。
沐君轻抽出别在胯间的长笛驾到了肩上，他没有在身前施加灵气护体，咸腥的海浪滚在衣角长衫旁边，黑如墨的发带上了一层潮气，显得整个人的脸庞都有些朦胧，岳小村在身后看着眼前的青年唇边的笑意，感受到了他飞扬的心情，倏然，那人猛地一回头，瞬间瞳孔似乎没有反射任何光芒，纯粹的黑暗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力，层层叠叠，而阴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的攀上心头，连血液都即将停止滚动，片刻，岳小村猛地倒吸一口气回过神来，青年已经转开了目光，可那种犹至死亡边缘的感觉却久久难以散去。
前方盯着海浪一动不动的青年此刻微微合眼，嗓子里是一阵压抑的笑声：“剑那，能让我兴奋起来的只有剑呐……”
“走吧。”听着青年没什么语调的吩咐，岳小村握了握拳掩住了原本停不下来的颤栗，却本能的跟上了那人的步伐，一头扎进了仿若万丈深渊的无穷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是无穷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