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留剑峰（四） 好一个自己 ...
-
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天，沐大师兄几日来心情烦躁，连打坐的心情都没有，只能日夜偷偷跟着骨震外出，借着其他事情来转移自己心头的不安。可骨震也着实让他震惊，天天大半夜去偷窥别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他也不害臊，而且三天来都不带重样的，每次的小春宫的演员都换着人来，这让沐大师兄也不得不吐槽这天杀的留剑峰内部到底藏了多少欲求不满的修士。
除此之外，沐大师兄也没少打听有关祥月固剑草的事情，虽说红烨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可眼下由于一些不可说的原因，沐大师兄凡是和铸剑有关的事情都没跟他提过，红烨也天天往外跑，频繁的让白洛羽都觉得有些奇怪，而沐大师兄只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这一日，沐大师兄正看着樊锦没羞没臊纠缠白洛羽的好戏呢，就被静修地外一个弟子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白、白师兄！有大事！”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圆头圆脑，胖乎乎的，一双小小的绿豆眼此刻睁得浑圆，奔到白洛羽静修地门前就开始猛烈地喘气。
“什么事？”白洛羽挥开樊锦缠上来的胳膊，冷下眉眼沉声问道。
“诛邪峰的柳汕来挑战咱们天辰峰的骨震，那边要求您去做公证人呢！”小胖子缓过一口气飞快的说道，一张胖脸上满是汗水。
“挑战骨震？你可知道是为何？”白洛羽皱眉问道。
“白师兄，你也知道这个骨震是在试金大会的时候被选入我们门派的，门内有不少苦修的弟子听说他凭借修为险胜了白师兄你一筹，均觉得不可思议，又听说这人手段狠辣，在比赛场上大开杀戒，脏了我们留剑峰的名声，都不满着呢。”小胖子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白师兄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现在山下有许多流言说我们剑修是好杀之辈，仗着当年人魔大战时候的功劳欺压弱小，掌门下了命令让门内的弟子慎言，所以没人出去反驳这些说法，到让那些传言传的更远，不少门内的弟子都憋着一口恶气呢！”
沐大师兄在几人身后听到这话不由的沉下眸子，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魔族的阴谋，离间剑修和其它修士之间的关系，为接下来的人魔大战做准备么？他转而又想到自己发髻上别着的白玉小剑就是传说中所谓的天道本命剑，绝世神兵，又想到红烨那日不咸不淡的问话，只觉得心尖儿一缩，有种说不清的细小痛感爬上，虽然与那种撕心裂肺差的远，却绵绵不绝，无从忽视。等他再回过神儿的时候，白洛羽已经准备出发去为这个挑战压场了。
“嘿，等等我啊，白兄！”沐大师兄将自己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忽视掉，几步蹿向前，搭住白洛羽的肩头，笑嘻嘻道。
“手拿开。”白洛羽皱皱眉，这几天下来他算是发现了，沐大师兄此人真算得上一块上好的狗皮膏药，走哪粘哪，而且常常没皮没脸的动手动脚，搞得他现在都没什么心情去甩开那只狗爪子了，只能随口警告下，即便他知道这人根本不会听。
沐大师兄果然毫无自觉的继续扒着他，甚至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把一边的樊锦挤了开，那副模样就差宣布白洛羽是他的了！
白洛羽瞄见一旁的樊锦脸色从白转青再转黑，心里小小的暗爽了下，也就没反对什么。
诛邪峰的弟子前来挑战天辰峰弟子，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留剑峰内并没有同门弟子不可交手的门规，相反，掌门南明剑主相当支持这种在对欧、挣扎、绝望中前进的暴力美学，整个门派内偶尔发生的这种你死我活的情感交流并不少，只是在场要有一个能够将两人分开的公证人在，对欧的前提是要保证不伤及对方的底线，例如废去修为，恶意杀人等等。
站在比武场的诛邪峰柳汕觉得今天真是自己的倒霉日，不说突然被从闭关的地方拉出来打架吧，说实话，他连他为啥要挑战这个骨震都不知道，要不是之前欠了天辰峰一个弟子的人情，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才不会干呢！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呸，天天吃完丹药修炼，修炼完再吃丹药的生活才是他真正地心之所向啊！！
柳汕看了看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骨震，一身天辰峰弟子特有的白底蓝边儿的道袍，生生被这人穿出了冰冷危险的感觉，再细细感受那元婴中期的修为，更是垮着脸，有苦说不出。听别的弟子跟他说，这人可是掌门从试金大会上带回来的，还没一千岁呢，他一个一千多的跟人家打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不过在听说那个留剑峰冉冉升起的新星白洛羽也败在这人手里后，顿时心里一凉，心说不会他这个混迹多年的人也碰不过这个硬茬子吧！
等到沐大师兄跟着白洛羽到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裹着诛邪峰灰褐色道袍的瘦的跟个竹竿儿似的青年。那人眉眼都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子不情愿，老子是被逼的’几个大字了，沐大师兄发现这个柳汕站着的姿势十分古怪，一点都没有身为一个剑修特有的挺拔气势，而是跟没骨头似的堆在那里，用各种肢体语言表达他内心的崩溃。
“别小看了他，这人可是个狠角色。”站在一旁的白洛羽似乎察觉到了他好奇的目光，简单地解释了下。
“哦？怎么讲？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什么狠角色啊？”沐大师兄眨眨眼，心中那点兴奋的火苗全都蹦跶了出来。
“看着就是。”白洛羽也懒得多解释什么，就凭这人的剑术造诣，一会儿就能看出来点名头了。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看热闹的弟子，原本嘈杂的比武场瞬间就静了下来。
“柳汕，骨震，二位立誓吧。”白洛羽宣布道。
剑修之间这种挑战，往往要以彼此手中之剑立誓，宣布在整个比试过程中的公正，两人修为必须相仿，而。而剑是剑修们的命，谁也不会不遵守誓言。
骨震和柳汕很快就结束了立誓的过程，两人站在比武场的两端遥遥相望。柳汕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就是周身的气势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围观着的沐大师兄眼睛一亮，眸子中闪过几丝兴味。
骨震的耐心一直很好，不过在这种两人抬头就见的比武场上，耐心就显得没什么卵用。所以他一提手中漆黑的长剑，整个人就向柳汕冲了过去。柳汕也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下向前一个蹿步，竟是直直的迎着骨震的攻击冲了过去。
沐大师兄看见了柳汕的那把剑，那是一把十分巨大厚重的大剑，很难想象柳汕这种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懒货的家伙会选择这种重量级的家伙，也很难想到柳汕这人的剑势是如此的大开大合……但用大开大合这个字眼在某些方面又有点不太合适，比如这人拿着大剑哐当一声砸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化为一条柔软无骨的蛇，腰间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避过了骨震从刁钻角度攻来的长剑，然后手臂上青筋暴起，生生凭着一股力气将大剑挥出一道强风。
真真算得上是一个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真汉子……
两人在这狭窄的比武场上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种技术层面的交流手段，除了各有特色的剑意以外，连剑境都没有动用上。柳汕那种古怪的刚柔并济的打法和骨震那种同样古怪的以刀入剑的打法交相呼应，台下的弟子各个都看得兴奋极了，几乎都快忘记了呼吸。
正在观望比试的白洛羽无意间瞄到一旁某个沐大师兄的兴奋表情，斟酌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你现在的实力大概有多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试金大会，你是故意败给银灵那个女修的。”
“诶？你看见了？”沐大师兄一愣，他记得当时白洛羽也有自己的一场决斗吧？
“没有，后来听说的。为什么要故意输给那个女修？就你之前的表现，赢她应该不难。”白洛羽皱眉道。
“哈，你可别小瞧了人家啊。这世界上有一种攻击叫做精神折磨，她那一下子简直画面太美让我不敢看，我想着既然眼睛都睁不开，那肯定就要输啊，所以还不如干脆利落的认输呢！你真是抬举我啦~”沐大师兄笑嘻嘻的回到。
“别打岔，你现在剑境在什么水平上？比赛的时候我一直没看出来，超过五层了么？”白洛羽打断他的敷衍，直白的问道。
沐大师兄看了看他，突然露出了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来，他靠在白洛羽耳边，用着诡异的上飘语调说道：“你可以亲自来试试啊。”
白洛羽耳根一红……他觉得他被这人赤|裸|裸的调戏了，证据就是，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杂毛狼突然张嘴咬住了某个不知检点的大师兄的脚腕。
沐大师兄：“……”
就在这时，比武场周围发出一阵喧哗，白洛羽的轻喝也适时的响起，他手中白光长剑一挑，整个人飞上了台。
“住手！”
骨震仰了仰头，漆黑的眸子扫了扫搭在自己脖颈前的长剑，低沉的语调带着点讽刺的意味：“该住手的是你吧，白洛羽公证人？”
他手中的漆黑长剑仍旧不偏不倚的点在柳汕的喉间，只要再往前施力一分，柳汕就只能一命呜呼了。
“骨震，把剑放下，这只是一场同门比试，不得伤人性命。”白洛羽收回长剑，声音冷冷道。
“哦？你们留剑峰的剑修都是没见过人血的乖宝宝么？”骨震移开了剑，看着柳汕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站到了白洛羽的身后。
“你果然是个嗜杀之徒！我们剑修中不该有你这样的败类！”台下突然有人出声喝道。
“呵呵，嗜杀？真是可笑。”骨震转转眸子，好笑的说道：“剑修本就是以攻击见长的，凡是活得长久的修士有哪个手上没有上百的人命？寻求机缘，在千万个同类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就是你们修士的本能么？”
在场气愤的剑修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有一旁的沐大师兄敏锐的捕捉到他那句‘你们修士’，这人果真不是人类，不过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伪装的如此完美呢？
“我们剑修的原则本就是正直和坚毅！从未有人说过沾满鲜血才能够前进！”有弟子愤愤不平道。
“没人说过，不代表都不这样做。你们可都是剑修啊，居然也针对起我这个剑修来？杀人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王，那些没有剑修强大的修士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弱小而喋喋不休，你们就要放弃剑修以杀止杀的本能了么？”骨震仰天大笑，靠在自己那把冰冷的长剑上，目光冷冷的扫过场下的人。
“说够了吧，我们留剑峰的剑修从来没有什么以杀止杀的说法，杀可以，但没有人有资格会认为，随意剥夺其他生灵生存权利的行为是正确的！我们剑修本就杀孽重过他人，对此天道自会降下惩罚，但我们也有自己所坚持的正义，请你勿要妄加评论！”白洛羽沉下声音，眉目间冷冷的砌满寒霜，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呵哈哈哈，好一个自己所坚持的正义，你真的能做到所谓的众生平等么？白洛羽，白剑修？”骨震再度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阳光落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汇出一小团刺目的光亮。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比武场，带着和来时一般的张狂。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留剑峰（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