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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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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紧闭,修长的眉毛微微卷起,勾勒出两段匀称的弧线.慢慢的,一道柔和的阳光穿透未完全睁开的茶褐色眼眸.玄川发现车厢的人已稀少了许多,他扭直靠向车窗的脖子,吸了吸冻红的鼻尖,随手拽过落到胸前的围巾一角,挂到背后.
玄川用手指一点点涂抹开车窗上的雾气,看到一片白茫茫.远处景物埋藏在雪地里,只有几个突起的影子.看来快到目的地了.玄川有些兴奋,嘴里不断吐出一团团白雾.
公车停下又缓缓开走,玄川下了车,行走在树木间走五步,跳一步,跃起摘下低压的树叶,整棵树似乎都在颤抖,雪片洒了一头.玄川急忙欢快的掸去,继续向前,做着相同的动作.
停在一栋破旧的房屋前,玄川手里捏着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应该是这里吧."左右打量,视线内没有找到其他房屋,于是准备摘下手套敲门.
"请问你是谁?"
手仍举在半空中,就听到娇小的询问声.玄川转身遇见一个脸袋通红,直吐雾气的女孩子,穿着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戴着不合尺寸的大手套,吃力地拎着一大袋物品.
"你是...蒲子?"玄川并不吃惊.
"你怎么知道?"
未等玄川做解释,屋里传来玻璃状物体落地的声音.男人粗鲁的辱骂与女人撕心裂废的哭泣交织.
"阿姨!"袋子"啪"地落下,白色的萝卜滚了一地.
屋子的门被撞开,里面的女人和蒲子旋转在门板的两侧,随即抱住摔在地上.男人冲出来动口又动手,骂声和哭声划破原有的寂静.女人裹住蒲子,蒲子裹住女人,完全爬不起身.
玄川停格数秒,急速上前欲拖住那有些失控的男人.虽然比他高出许多,竟被有力的手挥出一道口子.带着酒精的唾沫飞溅,玄川试图再做一次努力,背包也在争执中嵌在雪地中.
"蒲蒲走啊,快拉蒲蒲走!"女人终于有机会按住男人的胸口.
玄川迅速拾起背包,拉过那只大手套,一直跑,一直跑下去。
回到下车的那座木桥,玄川松开手,火烧般的嗓子吐不出一个字.他看着被抓乱头发的蒲子,从钱包里掏出张创口贴,轻轻贴在她右侧眉毛下方.
皮筋似乎是断了,蒲子的头发完全散开来,刘海因为抽泣而被吹得一颤一颤,玄川不知该从何说起.
手机响起;"喂?哦阿姨啊,对我是,我们在车站这里呢,哦...恩...好."
玄川挂下手机:"你阿姨打来的."
蒲子猛然抢过手机,贴在脸颊:"阿姨!阿姨啊..."
黑色长发里的侧脸若隐若现,玄川看得出了神.
坐在晚间八点的火车上,玄川感觉蒲子的心情一直不好,她独自抱着不大的旅行袋,大手套放在桌子上.
"你阿姨说起过我们家的事吧,你外公救过我爷爷的命,爷爷一直想报答.现在家里有这个能力了,才决定找到你们家,可惜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想把你接去好一些的学校,今天那个,是你叔叔?"
蒲子点头,黑色的头发真的很好看.轰隆隆的火车声,就这样倒在玄川的肩膀上睡着了.
11点左右到了站,玄川拉着蒲子坐进家里派来的车.虽然睡意朦胧,但是很好奇这里有漂亮的灯火却没有白色的雪.近乎午夜,,车驶入郊区渡假的别墅.大厅里,玄川的父母,姑姑和两个舅舅仍在等待,小声地在耳边打气:"别怕,都是自己人哦!"
蒲子就这样走进了玄川的生活,这都是之后阿卫告诉泽汐的.玄川用了一个寒假的时间去了解蒲子,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父亲出了事,母亲失了踪,一个没有什么能力保护她的阿姨,一个整日醉酒打骂的叔叔.度过了将近十年的岁月,麻木了没有新衣服,新鞋子的日子.玄川第一次陪女孩子看一天的电影,逛一天的游乐园,还带蒲子看了自己踢的友谊球赛.
蒲子好奇而天真的眼神使得玄川将身边原本熟悉的东西视得同样不熟悉,重新理解的过程时而悟出新的觉解,也忍不住去疼爱.
"叫你蒲蒲好吗?我还比你大了6个月唉,你是我妹妹!"
寒假结束,玄川的父母决定从蒲子去镇里的一所寄宿学校过度生活,一年后再接回城里.11月的最后一天,蒲子以新生的身份走入了泽汐的教室,泽汐与阿卫的话题在年级里正式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