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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逝世 夜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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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是一如既往的寂静,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天气预报今晚暴风雨将会来临。
子书雪站在窗旁,焦急地望向远处,丝绸般柔顺的发丝被风拂的纷乱,狂风如针刺般打在他稚嫩的脸上,小小的身子恍若毫无知觉。
“为什么,为什么天都黑了,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以往子书雪的父母尽管再忙都会在天黑前赶回来陪他,何况今天还是他的七岁生日,一早就约好今晚要一起庆祝的,可现在时针都指向10了,为何却不见他们的身影。子书雪站在窗旁,足足等了四个小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次又一次想流下来,却被他忍了回去。
“雪少爷,别等了,您这样会着凉的,请让我把窗子关上吧,老爷和夫人会很快回来的。”服侍这个家多年的老佣人陈叔担心地劝道。
子书雪晚饭未吃,就一直站在窗边,现在又吹着冷冽刺骨的寒风,这么小的孩子哪能承受的了。
“不!”一个字,执拗中带着些颤音,僵直的身子早已麻木,仿若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陈叔派了个女佣看着子书雪,每隔十多分钟都叫她劝劝少爷,可子书雪的回答永远就只有一个“不”字。
窗外雷声轰轰,乌云笼罩着夜空,狂风在子书雪耳边咆哮。
突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仿佛将天空劈成了两半,大雨磅礴,排山倒海而来。
纤瘦的身子颤了颤,面无血色,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是的,他怕,他真的害怕,爸爸妈妈没有回来 ,平时下雨打雷都是躲在他们怀里寻求安慰,现在却只有自己一人。
“轰隆隆”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闪花了子书雪的眼。
这时,从客厅传来一声脆响,房间内漆黑一片。
“啊!”低喊声从口中发出,子书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怕黑。捂着耳朵,他蹲在地上,将小小的身子卷缩成一团。
“少爷,您别怕。”陈叔急忙赶过来,搀扶着子书雪,转过头一脸严肃道:“你还不快点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女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冲出房门。
“少爷,您等一下,很快就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将房间备用的蜡烛燃起。
恍若没听到陈叔的声音,子书雪看着跳动的烛光哽咽着,抱着一丝希望问道:“爸爸他们回来了吗?”
“别担心,老爷他们会......”
“够了,我知道了。”子书雪将自己抱的更紧了,小小的身影在颤抖着。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作响,陈叔起身将窗子关好。低头看了看表,已过零点,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老爷夫人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放在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叔看了看来电显示,接通了。
“什么事?”
“陈叔,刚刚有一通电话从南城那边的医院打来说,老爷......”
手机从手中掉落,摔在地上。女佣后面的话让陈叔心跳落了半拍。
他望向坐在椅子上卷缩在一团的子书雪,犹豫了好一会,难过地说道:”雪少爷,您冷静点听我说,老爷他们......”
听着陈叔一字一句地说完,子书雪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般喘不过气,玛瑙般黑色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许久,他晕了过去。
“小雪,今天我们会早点回来的,给小雪买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哦!”子书云温柔地摸了摸子书雪的头。
“真的吗?”子书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惊讶地问道。
“是真的,小雪,对不起呀,白天不能陪你。”子书葵心疼地抱了抱儿子。
“没事,妈妈,但要说话算话哦。”
子书雪一脸认真的抬起小指:“拉钩钩。”
“好!拉钩上吊......”
看着爸爸妈咪远去的背影,子书雪像吃了糖果般甜甜地笑了,他扯了扯陈叔的衣角,自豪地炫耀道:“爸爸妈妈今晚会早点回来帮我庆祝生日耶。”
“是的,少爷。”陈叔应道。
“砰”突然眼前漆黑一片,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爸爸妈妈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不要。”尖叫声从房间内传出,陈叔急忙赶了过去。
“怎么了,少爷。”陈叔心慌地问道。
子书雪被噩梦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来,背脊还在发凉,似乎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少爷,喝点水吧!您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沾。”陈叔将放在床头水递了过去。
“饿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您最喜欢吃的三明治端来。”陈叔担忧着问道。
一只小手颤悠悠地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紧紧抓住陈叔的衣袖,水倒洒在被单上,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对不起,少爷,我这就去拿布清理干净。”
“爸爸他们一定还活着对吧?”子书雪仰头直视着陈叔,倔强的眼神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少爷,老爷他们已经...”话还没说完,就被子书雪给打断了“闭嘴!爸爸妈妈一定还活着,他们一定买了生日蛋糕为我庆祝,他们一定在楼下等着我过去......”像是在说给陈叔听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说罢,立马从床上爬了下来,光着脚,顶着摇摇晃晃瘦小的身躯冲向了客厅。
“少爷,您醒了 !”在客厅收拾东西的女佣看见自家的主人第一反应便是行礼。
“爸爸妈妈呢?”子书雪抱着一丝希望。
“老爷他们已经....”女佣已经说不下去了。
“不!不可能的,他们昨天早上还好好地怎么会......”子书雪突然感到全身无力,像人偶般呆呆地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陈叔赶了过来,难过安慰道:“少爷,您别这样,老爷夫人在天上看到会难过的。”
是的,子书云和子书葵为了一桩生意商议到很晚,为了早点到家给子书雪过生日,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没注意到前方一辆失控的货车疾驰而来,来不及刹车,就被撞入河中,被找到时,双双早已离世。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怎么会死。”子书雪喃喃道。
子书雪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双亲的死在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哈,就是在这里吗?”
当子书云的亲哥子书谷千方百计将财产夺了过来,可谓是赚大了。当年自己的父亲比起他更欣赏子书云,于是就将子书财团四分之三的股份转让给了子书云,而子书谷拿到的只有仅仅的四分之一。
他记恨了数十年,可如今所有的财产全都回到了自己手中,少不了幸灾乐祸一场。
当然财产中也包括子书云居住了十多年的别墅。
具有田园风情的庭院,欧式风格的建筑,无一不让子书谷惊叹,今天他带着妻儿搬了进来。
拉开大门,屋内别样的家具摆设映入子书谷的眼中,可以看出之前这家屋子的主人是如此的别出心裁,价值不菲的珍藏品陈列在茶几对面的玻璃平台上,子书云生前可以称得上是颇有名气的收藏家。
现在他子书谷成为了这幢别墅的主人,一切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来人!”子书谷威风地喊道。
许久,屋内一个人也没出现。
“人呢?怎么从下车到进门一个佣人都没来迎接,这里的人都没有经受过调教吗?”子书谷的夫人谭丽愠怒道:“来人啊!”
“谷先生,请问有什么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叔缓缓地从楼梯走了下来。
“你是这里的主管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下人都没有调教好?”子书谷愤怒地拍了拍桌子。
“是的,谷先生,佣人都回老家了,这里只有我一个老佣。”陈叔捂着嘴咳了咳。
“是吗?现在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了,现在可以开始叫我“老爷”了!”
子书谷着重强调了“老爷”二字,命令道:“现在你去给我将车上的行李拿下来。”
陈叔轻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了出去。
一走进生前子书云夫妇居住的卧室,墙上的挂着的水墨画映入眼帘,房间里的摆设简单不显奢华。
“爸爸,这是什么?”子书谷的两个孩子子书明和子书凯不知从哪找来了几张白纸,上面印着娟秀的毛笔字。
子书谷一看不是什么值钱之物,笑道:“你们喜欢就拿去玩吧!”
“那是妈妈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子书谷面前一晃而过,紧紧抓着子书明和子书凯的手不放开。
谭丽愣了愣,仔细打量着眼前男孩清秀的长相,惊讶地问道:“他是那个人的孩子?”
子书谷不予回答,拉过子书雪:“你是小雪。”肯定的语气。
“…可以将妈妈的字画还给我吗?”子书雪抬起脑袋,盯着子书谷一字一句地问道。似乎不给他,就要过去抢。
“只不过是些毫无价值的身外之物,有什么可留的。”他子书谷怎么会怕一个小毛孩,何况还是那个人的孩子。
他把几张字画从自己孩子手中拿了过来,在子书雪的眼前,撕得粉碎。
“小雪,半年没见怎么就忘记伯父啦!来叫声“伯父”听听!”子书谷装作友好地拍了拍子书雪的头。
“不!”细小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你这个坏蛋,还妈妈的字画给我!”
这些字画都是子书葵为教子书雪识字一笔一划写的,是子书雪和他妈妈的回忆!
泪水将要决堤而出,又被他憋了回去。
“啪”。子书雪洁白的脸上多了个鲜明的巴掌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谭丽怒道。
“你给我记着,从今天开始你伯父和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放尊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