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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顾君期问罪坏心起 茶不思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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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德堂内,顾君期自书案抬首,看向下边儿俯身静候的秦婆子,“东西送到了?”这秦婆子是顾君期叫人寻来的,别看此人年过六旬,那双眸子却透着精光,这人据说还是从宫内出来的,在宫里便是调孝攵侍君的能人,自打出了宫便到这府上替顾君期管教后院里那些人,后院那些人侍候前一应清洗润洁均是由她督促着完成的,这次顾君期便叫了她送了些物什去毓庭别院。
“回三爷,东西是送到了,只是那位主不让奴才近身,因而东西还未用上,倒是叫他收了去,这才来请教爷的意思。”秦婆子往常可没这般由得那些人,只是毓庭别院那位到底不同于梨轩园那些人,前阵子可闹了好大的阵仗,说明这人在三爷眼里分量不轻,因此秦婆子没如往常那般强硬,瞧着哑奴坚决的态度,秦婆子也只得请示顾君期了。
顾君期眉峰皱起,沉默片刻方才开口,“东西送到就好,毓庭别院的事你便不用管了,我自理会的。”
“是,那奴才便告退了。”瞧着顾君期那态度,秦婆子也庆幸了自个儿没有胡来,知晓顾君期自会处理,便乐得不管了。
原来,自那日搬来毓庭别院已然过了半月有余,刚开始时顾君期后院那些人争先来了院里小坐,奉承的话更少不了,白白扰了哑奴的清净,哑奴也从刚开始的无措到后来的淡然,只是半月以来,后院里的人几乎叫顾君期唤了个遍,以蓝棂尤甚,却独独没唤了哑奴,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的,瞧见哑奴没能得了三爷的宠,渐渐地便不来了,倒省了哑奴的心。
别个是没来这毓庭别院了,只这蓝棂来得勤,自从第一天来了院里虚以委蛇后,竟还来了好几次,哪次来了都没正眼瞧过哑奴,更是对芸儿、玥儿往死里使唤,近来瞧见哑奴没得三爷一言半句,愈发得意起来,几次三番都变着法儿地暗示哑奴自个儿如何受宠,屡次看了哑奴的苦相都是满心愉悦,此后来得倒越发勤了。
话说哑奴自从来了这毓庭别院,便再没到书房伺候了,其他杂活叫玥儿、芸儿看着,更是不让碰了,哑奴这半月过得尤其煎熬,一下子空闲下来,让他万分不习惯。只是无所事事久了这日子也还是过得,但那日起便许久没见了顾君期的面儿,往常在书房伺候,哑奴日日便能见了那人,如今哑奴反而像是遭了遗忘似的,甭说见那人一面,就是只言片语也没听得,这些时日听了蓝棂的话,哑奴心里更加惆怅了。
芸儿、玥儿瞧着自家主子坐了屋外,那单薄的身子经过数月的调养没能丰腴起来,反倒是更加嶙峋了,哑奴背对着二人,知晓两个丫头忧心自个儿,但仍止不住将眸子看向面前的桃林深处,间或瞧两眼院外,好似候着甚,但始终没得丝毫动静,那孱薄的身子看着愈发羸弱起来,周身寂寥萦绕,这样重复的日子一晃眼便是半月了。
今晨儿,院里终于来了人,三人以为是顾君期来了,芸儿、玥儿以为三爷终于是想起自家主子了,怎料来的只有秦婆子一人,秦婆子这趟只是送来了些物什,半点没提到三爷说要见他的话。
只见秦婆子手上端着黑漆端盘,那暗红罗巾下的陈放着一个方形檀木盒子,打开一看竟是成色上佳的玉yu势,尺寸由小到大,那水头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玉制成,个个通体莹润,见了的人均知晓定当价值不菲。
哑奴瞧见了盒子里的物什,当场便慌忙地盖上盒盖,下意识便不想叫玥儿、芸儿两个小娃娃瞧见,那面更是红了个彻底,抬头便望向满脸淡然的秦婆子。
“小主子,这是三爷叫奴才送来的,三爷照着李郎中的话,叫人花费十日才制成的这些,尔后便将其日日浸没在李郎中配制的汤药里,说是搁了那处放着,方能调养了身子,三爷命小人拿来给小主子用上,并叫你日日都要用着。”秦婆子说着便要拉了哑奴过去,眼看着竟想拉了哑奴进去里间,那架势竟是要替哑奴放上那物。。
秦婆子见惯了这些事儿,自然没了哑奴的羞赧,然而哑奴可没有秦婆子那般定性,瞧着秦婆子拉着自己往里间去,顿时醒悟过来她这是要干甚,忙后退了开,慌乱着挥手,阻止秦婆子靠近。
芸儿、玥儿看自家主子满心不愿,虽知晓秦婆子是三爷的人,不知晓秦婆子为何要拉哑奴,也不晓得那盒子里的是甚物什,却仍自劝道,“秦婆婆,那盒子里的既是好物,想来我家主子自是会用的,三爷的吩咐自然是不会怠慢的,不若你便叫我家主子自个儿处理了罢。”
秦婆子瞧见哑奴羞红了面,那抗拒的动作叫她无法近身,索性也不强求,“如此,小主子记着要用上,奴才这便回三爷话去。”说着便辞过三人离去。
看着两个丫头脸上的探色,哑奴顿时羞红了面,赶忙拿了盒子进去里间,徒留芸儿、玥儿面面相觑,心里更是纳奇。
进了房里,哑奴脸上热度渐小,只是瞧着朱色被褥上的檀木方盒仍觉着不自在,但想到那人却也只剩下酸楚,随着一声轻叹,暗色的檀木盒上叫一只苍白骨感的手覆上,哑奴轻手感触着盒盖的纹路,叹声再起,那灵澈的眸子再次弥上哀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哑奴习惯了芸儿、玥儿两人时不时出现,觉着这两丫头兴许又拿来甚奇怪的物什了,也没甚动作,兀自看着盒子出神。怪也只怪哑奴这人没甚脾气,对两丫头也是诸多纵容,叫两人性子里那点贪玩憨怪再也藏不住,时不时便拿来些自认为有趣的物什给哑奴看,两人也想着逗主子开心,看着两人娇憨可爱的模样,也知晓两人的好意,哑奴并没阻止她们,使得两人越发没了规矩了,幸得在人前,两个丫头还是有分寸的。
奇的是,哑奴觉察到有人步到自个儿身后,却半天没有声音,换做平日两人早便开口了,今日竟这般耐得住性子?
“怎么,才刚半月,便连规矩也不懂了?”清冷的声音自脑后乍响,那冷硬的声线不是出自顾君期是谁?原来,顾君期站在哑奴身后已经许久了,为让哑奴察觉还故意加重了步伐,怎料这人半点动作都没,耐心渐失的顾君期不得不开口提醒。
压不住心里的惊讶,哑奴猛地瞧向声源处,那妃色衣袍生生叫哑奴湿了眸子,那面容确是哑奴盼了许久的模样,哑奴粉色菱唇微张:这人竟真的来了。
看着哑奴湿润的眸子和过分瘦削的面庞,顾君期当下便火大起来,愠色乍起,但还不待发作,便叫忽然站起的哑奴打断了,原是哑奴方才一直坐了床边,瞧见顾君期面露愠色才慌忙站起,神色温驯,【爷。】
顾君期看见被褥上的檀木方盒,知晓哑奴方才看的是甚,索性坐了下来,看向低头的人,“知晓这是甚了?”
看着哑奴顿生霞色的脸顾君期就知道他已然知晓,“秦婆子方才送了盒子过来,说你不让她近身。”哑奴的不配合叫顾君期顿时冷了面庞,想他是为了谁的身子才叫人制了这些?
哑奴知晓这人已然生怒,但话却是要回的,【爷,您说过,不能叫他人瞧了奴才的身子。】哑奴比划完便低下脑袋,静等顾君期发作。
怎知顾君期没得分毫怪罪,那声音竟也没之前那般冷了,“过来。”
哑奴距顾君期只有一步之遥,已经是不能再近的距离了,这时这人还让自个儿过去是何意?疑惑之下抬起了头,这当口便叫人捉了手腕拉将过去,转瞬便跌坐在顾君期怀里。
“半月的调养,怎么反而瘦了?那两丫头怎么伺候的?该死的东西。”顾君期叫哑奴方才那不叫人看了身子的话捋平了怒火,这会儿感受到哑奴磕人的身子怒火又起,瞧见哑奴那苍白的脸更瘦了,竟没巴掌大,气得顾君期当场便要发作两人。
哑奴拉了顾君期要唤那两个丫头的动作,【不关她们的事,是奴才自己吃不下去。】
瞧着哑奴苍白的脸色,顾君期难得有耐性,“病了?怎的不叫她们去请郝大夫过来?”
哑奴猛力摇头,粉色的菱唇叫哑奴咬出了印子,怎知泪水先于动作流出,顷刻间便顺着瘦尖的脸滑落,【爷,还叫奴才去毓德堂伺候罢,奴才不住这儿了,还回柴房去,您便叫奴才回去书房伺候罢。】哑奴神色哀伤,如若来这院子是再也不能见了这人,哑奴宁愿还回那阴暗的柴房。
看了哑奴的比划,顾君期心里的愉悦止不住跃起,轻笑着吻上哑奴泪湿的脸,在哑奴耳边低声笑开,“你这是心里想着爷了?所以茶不思饭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