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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料外夜留遭猜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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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凤纹五屏式镜台上,月宫纹双足架铜镜盘立其上,铜镜映着一粉黛佳人,佳人杏眼含情,朱唇嗪笑,玉手宛若无骨,以黛妆眉,两弯蛾须眉淡扫藏情,以脂点唇,一抹染绛唇轻描吐思,仔细妆容后,更显得蓝棂容貌婑媠,艳压晓霞、丽胜百花了。
端看着铜镜中的姝丽妆容,蓝棂时不时添勾增扫,只为让面上妆容不出一丁点差错,身后一美貌男童执梳理发,其人心灵手巧,顷刻间繁复发式可成,便是伺候了蓝棂多年的心腹宝儿了。
宝儿不紧不慢地伺候着蓝棂梳洗,边把今晨儿听来的消息说与这人听,“听说昨儿三爷唤了那哑奴书房里伺候,丑时前便打发了灵儿、喜儿二人去了,严陇也早退离了的,偏偏那哑奴待到了这么个时辰,就是这会儿,听说也还没出来呢?主子,您可得仔细些,现下那些个卖俏迎奸的贱胚子可不少,那狗奴才定是见您不在,勾了三爷快活去了。”
听得宝儿这么一言语,正描画着眉的蓝棂生生出了差错,一道青黑色划痕横生而出,竟糟蹋了这么精致的妆容,蓝棂当下皱起了眉峰,尔后不慌不忙地补起妆来,“现下是甚时辰了?”
“已是辰时了。”见蓝棂错手,宝儿的语气倒有些小心翼翼的了。
“沁竹别院那儿可有甚动静?”说的确实闵倩儿了。
“没听说了有甚动静,也许这会儿还不知晓了这事呢!”宝儿挑选着妆奁里的头饰,最终选了一支嵌玉透雕牡丹纹金簪为蓝棂插上。
“一会儿随我到含英园去,今晨儿的膳食便搁那处用罢。”不紧不慢地妆扮着,片刻后,像是才想起了这事儿,散漫地吩咐着。
“是。”这含英园因了离沁竹别院近,是沁竹别院那位每日必去消遣的地儿,平素蓝棂是懒得到那处去的,毕竟这府里的花园多了去了,犯不着到那儿碰上甚不该碰见的人。如今,这人忽然就想了去那里用膳,必不是为了赏景了,那定是想借机说了那人听!想通透了后,宝儿立马开心地应了,忙不迭便下去唤了人准备。
季夏时节,各色花卉开得也是繁盛的,诸如芍药、合欢、月季甚的,满园皆是奇花婀娜,遍地尽为异卉娇艳,开不尽的花红柳绿,赏不完的馥郁芬芳,但花娇人更媚,华衣丽人拨条深入,满园芳菲顿时失色,丽人腰肢轻亚,款摆不堪握;鬓发如云,曼舞不忍拢,便是闵倩儿绰约而至。
昨儿没等来三爷那边唤她的婢女,闵倩儿早早便歇下了,心里难免空落,只当是三爷唤了蓝棂那浪蹄子伺候去了,满腔妒火难消,今晨儿本是无甚心情用食的,耐不住倪琴好言劝哄,才有了现下奔赴含英园用食的事,满心想着赏着这满园秀色,能有个好心情用食,可恨刚想进得亭子去,便见着了心底妒恨之人,一腔火气燃得更甚,脸上的神色也不好了,更甭提了那用膳的心情了。
偌大的叶府,花园这般多,谁人不知了这含英园是她闵倩儿赏玩的地儿,便是她前些时日被禁了沁竹别院里,也没听了谁人占了这处的。这浪蹄子今儿到这,是存心找她不痛快么?犹自气愤的闵倩儿以为蓝棂到这儿是为了显摆在三爷那得的一贯好处,璋示他在三爷那儿得了宠来的。
带着倪琴行至跟前,冷眼瞧着倪琴摆放膳食,这亭里只得了这么一张石桌,那浪蹄子占了一边,不想示弱人前,闵倩儿也只好忍住满心的怒意,由得倪琴布食了。
以痕玉菊花瓷勺搅拌着碗里的莲子羹,一口也未送进口中,闵倩儿冷声开口:“蓝棂弟弟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含英园来,这会儿没在三爷那儿伺候?”语气里盛满醋火。
蓝棂方用完了膳食,瞧着对面这人掩不住的火气,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嘴,才轻笑道:“今儿日头正好,想着便到花园里赏玩,也能顺带用些吃食,岂不是美事?又想着府里的园子,只这含英园少有来的,就唤人带着吃食来了,姐姐在这,便也是这般想的了,咱们竟想到一块去了!”说着又看了看闵倩儿脸上神情,像才发觉了闵倩儿怒火似的,故作惊怪,“姐姐何至于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弟弟打搅了姐姐!”
“我想着姐姐必不是这等计较的人了,难不成,姐姐也知道了那事?昨儿…”不等闵倩儿开口,蓝棂抢白着,说着还故作伤心,故意欲言又止,引得闵倩儿心里好奇起来。
“甚事?昨儿甚事?难不成,昨儿不是你伺候的三爷?”闵倩儿见着蓝棂这般伤心作态,便知晓了昨夜必不是他伺候的那人,但每月里,大半时候还是他俩伺候的,昨夜不是他,也不是自个儿,难不成,还能是顾君期后院里的那些莺莺燕燕?想到这,闵倩儿的火气迅速转移,心里又咒骂起其他姬妾男宠来。
“姐姐聪慧,却是如此,弟弟昨儿可并未见着三爷的面。”说着存心假叹了口气。
“不是你,那是哪个?”也不是她闵倩儿消息闭塞,没个报信的人,而是自上次讨了老夫人的巧,顾君期消了她的禁后,对她的宠爱如常,时常也唤了她伺候,其余时候,便是唤的蓝棂了,其他人可是半点雨露没沾的,昨夜没叫她,自然认为是蓝棂随侍的,便没有多加打听了,如今才会让别个儿钻了空子。
“姐姐还记得那次伤了杜二公子的奴么?昨夜伺候的便是他了,说来,三爷唤他伺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姐姐不该不知晓才对。”这哑奴伺候顾君期的事,后院里的一应姬妾男宠哪个不知了?只是这三爷对他,从来没有好脸儿,也不曾别待过,哪回伺候过不是去了半条命的?也没了哪回是留宿至次日的,自没了哪个放他在心上了。
是他?这人不是挨了好一顿板子么?如今已经能起身了?还能伺候人?竟然还伺候到床帏里去,她真是小看他了,好一段时日不作怪,现下又出来勾人,贱坯子!眼前这人也不是好货色,同样的下贱可憎!看着眼前惺惺作态的蓝棂,闵倩儿止不住把他打入烟花贱质之流,却忘了她自己也出身自烟花之地,“自是知晓的,这人不是伤着么?还能伺候人?”
“可不是么?昨儿到现下,可都还留在书房那,听说还没走呢。”蓝棂从容不迫地嘬了口茶。
“三爷留了谁伺候,留到甚时辰,也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不是他也会是别个人,弟弟且放宽了心的好。”说着表面的话,闵倩儿心里可不这般淡然,一把妒火早烧得旺旺的,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面前的膳食早忘了千里之外去了。
“姐姐说的是,是弟弟失了分寸。”瞧着闵倩儿故作淡然的样儿,蓝棂也不点破,说了几句场面话,径自带着宝儿离开,闵倩儿接下来的作为如何,便由不得他管了。
“贱坯子,竟又使些下作招儿勾了三爷,竟还让三爷留了他下来。”见蓝棂离去,闵倩儿表面上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下去,想到三爷留了哑奴留宿,惯常没有的事儿,张口便怒骂开来,一双水眸好似要喷出火来。
“主子,您歇歇火气,奴婢看,蓝棂主仆二人,告知了您这事,必是没安好心,准是想让您发难,好让他坐收渔利,您可别让他得逞了的好啊。”倪琴见自家主子火气难消,又难忘顾君期那充满警示的眼神,知晓蓝棂没安好心,便好生安抚着闵倩儿,就怕这人一时昏了头做了甚事情又惹了三爷不快。
“那你说如何,我这心里气恼得很,不发泄出来,怕是得气出病症好歹来。”由了满腹火气,闵倩儿若飞晓霞的俏脸整个都涨红了,怕是气得狠了。
“咱们得先合计合计,再发作也不迟,绝对没那哑奴好果子吃的。”倪琴好言安抚,忙端上香茗,脑袋里计策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