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下作人遭打心欢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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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养了十来日，哑奴已然能下地行走了，那背臀的伤也都结了痂，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只是瘢痕交杂之下，看起来仍有些触目。
这日，哑奴吃过中饭，大牛便趁着休息的空当，来了哑奴房里探望，说说话，给哑奴解解闷。正说着话，门外便传来两声叩击声，并得几声清脆的叫唤，“哑奴，你在么？开开门。”
这时会是哪个？由于无法开口，哑奴在这府上是没得几个交好的，除了大牛和偶尔来此看望的老管家，可没了别个上门，今儿个会是哪个？这声音也嫩得很。
没等哑奴起身，大牛兀自站起身来，自去开门，“来了，是哪个叩门？”
“是我，盘儿。”
“是我，琪儿。”门扉开启的一刻，门外两个童儿适时应了声。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俊俏男童并一个十五六岁的清俊小厮，那清俊小厮身后还跟了个面容清冷却不失俊秀的豆蔻男孩，便是盘儿、琪儿与陪同着来的清儿了。
“原来是你们，你们来这干嘛？”大牛自是认得这两人，便是那害得哑奴遭罪的两个，身后那个却是不认得的，但料想一伙的，总不会是个好人，便没好气地说起这话来。
听得大牛口气里的埋怨和不善，三个人脸上都有些悻悻。
“呜呜。”身后传来一声低叫，却是哑奴发出的，叫的是大牛了，【大牛，可别这样说，让他们进来吧。】见大牛回过头来，哑奴比划着。
其他人均是看不懂哑奴的比划，在哑奴的眼神示意下，大牛只好恶声恶气地开口：“都进来吧。”说着让开身去，不再挡住门口，自去哑奴身旁的木凳上坐了。
盘儿、琪儿二人如蒙大赦般，慢吞吞地进得屋来，只有清儿神色自然。也是，这清儿可没如何着哑奴的，自不必看了大牛脸色。
【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哑奴比划完，示意大牛替他说出来，只是大牛闷声不吭，最后还是哑奴扯了大牛的衣袖，几番坚持，大牛才开口的，后面那句问的是清儿了。
“我是琪儿房里同住的，叫清儿，比琪儿虚长了两岁，他们二人这次来，一来是想着看看你的伤势，二来是想着向你致歉，毕竟是他们二人，才致使你遭了这些罪过。”清儿见两人迟迟不开口，便替他们说了此番到来的缘由，说着边白了二人一眼。
“好哥哥，那日是盘儿贪食了，才闹了肚子叫了你替我办差的，否则也不会使你遭了罪，这些日子，我心里不好受，早早的就想来了这儿给你赔罪，看看你的伤势的。只是，之前伤得重了，起不了身，这两天才能动弹的，就想了来看你。又怕你不待见我，不敢一个人来，才叫上琪儿哥哥的，不料琪儿哥哥也是这般想的，就相携着来了。好哥哥，你可别怪罪了我两。”盘儿咬了咬粉色菱唇，怯怯地说道，蝶羽般的睫毛颤了几颤，不敢看了身前的大牛。
哑奴瞪了大牛一眼，像是怪罪大牛吓坏了孩子，【没的事，那日本是我自己想帮你的，后来是我自个儿轻忽，才有了后边的祸事，你们别怪了我愚笨，害了你们才好。】
“哥哥说的哪里话，这不是让我们羞愧么？本来便是我们的差使，我们自个儿躲懒让你替代，才让你遭了这无妄之灾的。如今，哥哥，肯原谅我们，我们心里自是十分感激的，之前是我们浅薄了，错信了其他人的话，误解了哥哥，才不跟哥哥往来的，哥哥别怪罪就好。”原是这琪儿见哑奴不像别个说的那般，是个净喜欢小偷小摸的宵小之辈，而是个大度容人、温润驯良的赤诚之徒，顿时懊悔自己之前的行当，连忙赔礼。
【快别这样说，本…就是我犯了错事，府里其他人才疏离了我，本是该当。】说的便是之前盗了簪子被罚一事了。哑奴说着，神色黯然了下来。
“才不是，我瞧哥哥就不是那等偷鸡摸狗的人，偷盗的事定是个误会，兴许是哪个坏心的人陷害的。”年小的盘儿本就为了哑奴挨打一事心里愧疚，见哑奴如此，立马说出了这话，当然，心里也是如此想的，这么说着，一脸的笃定。
“我瞧着也是，定是个误会，好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去跟府里的其他人说，说了你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是误会了你，凭着我的好人缘，其他人许是信我的，你就放宽心吧。”琪儿当下附和开来。
“你说的顶个什么事，哑奴盗簪被罚的事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你一张嘴顶得过人家百千张口？不说别个信不信你，就是信了，那也是少数，你也拿不出个证据来证明。”听着琪儿如是说，清儿冷声打断。
“我，我…”被一阵抢白的琪儿一阵着恼，却暗自认为这是事实，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琪儿、盘儿，我谢谢你们的信任，只是，这辩白一事就作罢吧，清儿说的在理，别个都认定了的，便不是我们能辩驳的，就随了他去吧，总有人信了我的。】哑奴温笑道。
“好哥哥，莫伤心，我们自是信你的。如若以后有谁敢拿了这事说道，我们替你捶他。”毕竟是小孩心性，盘儿心里如是想的，便说将出来。
“对，我们替你捶他一顿。”琪儿十分赞同，连一旁的清儿也连连颔首。
哑奴笑看着大伙儿不做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哑奴哥哥，你听说了那史灵毓被人捶了一顿么？”琪儿想起了一件事，立马说与了哑奴与在座的人听，心里十分雀跃：这下可出了心里的火气了。
“怎么回事？”听了老半天的大牛问了出来，其实，听了这么些时候，大牛早对这几个孩子消气了，见他们为哑奴的事愤愤不平，更是什么火气都没了，这时，听得那罪魁祸首史灵毓被打了，兴奋地问了出口。
“好像是史灵毓与那管河道之子陈奕楚闹了不快，那陈奕楚找人在大街上捶了他一顿，这会子，那史灵毓正躺在床上嗷嗷叫呢！”那语气端的是兴奋异常，说得在场几人都笑开了脸，哑奴却有些无奈：这几个孩子也就罢了，大牛怎么也…
原来，这史灵毓自从得了梅五儿后，自是得趣，日日接了梅五儿到了府里去，若是梅五儿要赶场儿、没得空闲时，这史灵毓也是天天到那喜满堂去。
喜满堂内，由于有了梅五儿这容貌绝丽的角儿坐场，自是晨夕满座、争先捧场的，在这攘攘宾客、锣鼓喧天之中，扮相艳丽的梅五儿时不时看向坐下的史灵毓，那眼神儿真真是勾人撩魂，竟有了些脉脉浓思、款款深情在其中。平日里，两人白日戏场传情，黑夜寝帐缠绵，竟有如新婚燕尔般，史灵毓一应姬妾半点恩宠没得，自然是嫉恨的，却害怕史灵毓发作，没得法子，且这梅五儿现下也不是府里的，要发作也没得机会，因而，这些日子，史灵毓天天与这梅五儿厮混在一起。
但这史灵毓终究不是个痴儿，断然不会折了一人身上的，这心系一人的事他可做不来，这不，一日梅五儿去了其他府邸做堂会，史灵毓便与一干纨绔子弟往花楼去了，在那儿，他便想点了楼里的头牌嫣儿，只是这嫣儿早被那陈奕楚点了，此时正在房内作陪，那老鸨知了史灵毓来头，便满脸歉然，只愿这祖宗能点了其他姑娘。
只是，这史灵毓早便与那些个狐朋狗党喝高了，此时见自己想要的姑娘被别人抢了先，这老鸨婉言相拒，让史灵毓大感失了面子。且这点了嫣儿的却是那陈奕楚，他最是厌烦的人，那更是不能相让了。因而，不论这老鸨好说歹说，史灵毓那是完全没想改了主意的，铁了心了就要这嫣儿作陪，最后，竟趁着这七分酒意，闯了房里去，势要逮了嫣儿出来。
那陈奕楚是那管河道陈明道二子，自不会怯了他史灵毓，见史灵毓闯进自己房中，扰了自个儿趣味，当即怒火中烧，与这史灵毓大打出手，砸了那房中一应陈设器物，那嫣儿见两人缠斗起来，早吓失了魂，跟随着过来的老鸨焦急地站立一旁，只因这二人都是不能得罪的，只好嚷嚷着让两人停手。
打得正热的两人哪里听得那老鸨的话，兀自斗着，情急之下，这老鸨只能唤人去两人府邸叫人，请府上的人处理，其他跟着史灵毓来的公子哥儿，自是帮着史灵毓的，也捶起陈奕楚来，饶是陈奕楚带了两个小厮，也是抵不得用的。见着被打得越发严重的陈奕楚、被砸地稀巴烂的一应物什，老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又怕这两位府上的大人发作起来，轻饶不了她，恨不得一头碰死作罢。
幸得，在老鸨焦灼不安之际，楼里来了两拨人，正是这二人府上的，分开了缠斗得难舍难分的人，一番纠缠后，终是各自离去。
回了府后，各自被家里的长辈管束了些时日自不必提。
数日后，史灵毓出得府去，又去了喜满堂寻那梅五儿，尔后便携着梅五儿回了府去。途中，当街蹿出一伙人，冲着史灵毓就是一顿打，直打得史灵毓遍体鳞伤，那梅五儿也早被吓得魂不附体了。这伙人揍了人就遁逃了，只剩下躺了地上不动弹的史灵毓和惊慌失措的梅五儿，最后还是府里来了人抬了回去的。
史灵毓的舅父钟志谦见自己的外甥遭了打，当下气得火冒三丈，与那管河道陈明道隔阂了不是一日两日了，这次见史灵毓被打，又联想了日前陈奕楚与自个儿外甥的冲突，当即觉着是这陈奕楚使唤了人下了狠手，愠怒之下，自去了陈明道府上，两家纠缠良久不提。
“如此，真是大快人心，我早想了捶他一顿，今儿个，倒不用我们动手了，自有人收拾了他。”大牛抚掌大笑，黝黑的脸竟激动得有些红了，盘儿几个也是拍手称快。
“哎哟！”原来，因了史灵毓被打一事，大伙儿高兴了，这盘儿年幼，手舞足蹈起来竟是没个分寸，动作大了，扯到了身上的伤，顿时痛叫起来。
“怎的了？”众人连忙问道。
“动作大了，扯着背上的伤了。”盘儿低声说着，脸上一片羞红。
一应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后，几人又就着史灵毓的惨状和府里的其他琐事聊了好半天，那隔阂自是没有了的，今后，倒是互相往来，彼此结识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下作人遭打心欢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