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亚仙（五） 一时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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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周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年纪轻轻的青衣少女和发抖的胖子身上。
朱爷抽搐了一下，道：“证据呢？”
解灵笑了一下，这笑容非常天真明媚，让申无常恍然觉得那是年幼的解灵，拉着他的衣角让他帮她去捡树上的风筝。
解灵道：“我们所有人，进这间屋子，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死者，而朱爷你，似乎反应了很久才发现呢。”
朱爷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道：“老子又没杀人，咋会注意有人死了？”
解灵道：“可是，你进来的大门，正好对着死者的卧榻，而没有任何人挡在死者面前，因为人刚死，我们都下意识的想要避一避，人都站在两侧，而死者的床非常鲜明的露了出来。这这个房间满是血腥的味道。每个人进来之前，就能问道血腥味，而进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见死者。只要他不是做贼心虚，故意不去看尸体的话。”
解灵继续道：“你进来之后，迟迟没有发现床上的尸体，那几乎是一眼可以看到的位置，可你的目光却一直在避开那里。甚至似乎连死人都不知道。这让我非常奇怪。”
朱爷道：“老子喝酒伤风了，鼻子塞了，酒还没醒，见你们乱哄哄的人，哪里还管的了死人！”
解灵口角含笑，道：“不承认没关系，你听我慢慢说。这是第一个疑点，接下来是第二个疑点，你刚进来的时候，我们问你为什么酒醒了，瑶仙姑娘似乎怕你穿帮，帮你圆了谎。你和她对话的神情告诉我，你们一定接触过。”
朱爷怒道：“胡说！老子不认识她！你咋个凭神情就能说老子和她接触？她是春风楼的人，为啥要帮老子！”
解灵道：“瑶仙姑娘虽然是春风楼的人，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春风楼的负责给客人设置考验的人，假如她将这场命案变成一场考验，那么，她完全有可能帮你圆谎。江公子，麻烦你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你们进入这间房看见了什么？”
江中云道：“小霍倒在地上尖叫，瑶仙姑娘坐在椅子上，孙爷死在床上，然后沈兄进来了。”
“瑶仙姑娘坐在椅子上。”解灵道，“这句话非常微妙，如果瑶仙姑娘和小霍是刚刚进入这间房子，发现有人死了，小霍发出尖叫，而这个时候瑶仙姑娘，已经在椅子上坐好了，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合情理呢。而比较合情理的，可能是另外一种解释。”
解灵看着袅袅婷婷的紫衣美人，道：“瑶仙姑娘和小霍进来的时候，发现的，是两个人，死者和凶手，她们似乎和死者交谈过，之后瑶仙姑娘开始布局，让凶手离开之后，让小霍打开门发出尖叫。把我们吸引过来。而瑶仙姑娘怕小霍露马脚，所以虽然她是目击证人，瑶仙姑娘还是让她一早离开了。”
瑶仙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解灵一眼，一语不发。
李行舟道：“可是，解姑娘。这虽然是疑点，但是，这都是你的推测啊。你看，朱爷喝的酩酊大醉，我们都看见了，他怎么又醒了还爬起来杀人？”
解灵道：“朱爷喝的酩酊大醉，是我们所看见的，那朱爷到底醉没醉呢？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朱爷是和一群美人一起离开的，那些美人却似乎没有一直陪伴朱爷。瑶仙姑娘可以把她们传唤过来，我可以打赌，她们遇到的情况和妙妙她们一样，朱爷发疯，把她们赶走了。”
“尸体让我最奇怪的，是疯癫草。我百思不得其解，死者到底是在哪里接触了疯癫草？我开始推测，疯癫草从接触到发作，中间大约有一刻钟左右，那么假如死者是进房子之后发作的，那么他进房间前的一刻钟，在做什么？”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朱爷你，拿了死者爱如性命的刀，让死者恨不能杀了你。”
“而我又想道，疯癫草的发作症状，似乎一开始就出现了，在宴会上，有一个人在歌舞的时候似乎是在大发酒疯，胡言乱语不可名状，我们都觉得他是喝多了，但也有可能，他是被涂在手上的疯癫草汁液感染了。”
“那个人用涂满疯癫草汁液的手去触摸死者的刀柄，又被死者劈手夺过，而死者自然而然的就染上了疯癫草汁液。被疯癫草感染之后，神思混沌，情绪不可控制，心魔被无限放大，所以死者会发疯一样的想去杀那么他清醒时最后想杀的那个人。而小霍去喊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知道机会来了，他让小霍怎么样都喊不醒，小霍没奈何只能离开，而她刚走，那个人就摸到了死者的住处，死者又恰巧被灌了安神散，他下手十分顺利，用死者的刀轻而易举解决了死者。”
解灵一动不动盯着朱爷，道：“而他打算离开的时候，瑶仙姑娘进来了，瑶仙姑娘是个奇女子，看到这一切之后，不仅没有抓凶手，反而放他走了，利用这个命案，设了春风楼的第一场考验。”
“至于证据么，朱爷，也许你有疯癫草的解药，但是这草太厉害，你手上的痕迹不是这么消解掉的。”
江中云道：“只是有一条，朱爷为何要设计杀了孙循？”
解灵道：“辜大侠说过，江湖中人，可是有很多恩怨是非，死者生前杀了不少人，朱爷应当是来寻仇的。我们一开始相见，每个人都自报家门，唯独朱爷，却似乎并不肯让我们知道他们名字，之后举止放诞，显的粗俗下流。但也许，朱爷恐怕是哪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呢，只不过是为了避开孙循的耳目，才装出一副猥琐形容。”
朱爷站了起来笑了一声，那猥琐害怕的神情突然不见了，虽然肥胖依旧，却是看起来却似乎换了一个人。
朱爷笑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百草谷百里朱。姑娘慧眼。”
“老子一开始给他下药，不过是想让他发疯，好把那些小娘们打发走，老子再来了结他，结果他竟然被迷晕了，也算天助我也，合该他死。不过老子是实诚人，没打算做个命案来为难你们，瑶仙姑娘一进来老子就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了，谁知瑶仙姑娘反倒要老子走人。说要考验你们，让老子配合她。如果你们找不出凶手，那就算老子赢了。老子本来想好好演一演，谁知小姑娘你太鬼精灵了。”
解灵笑道：“朱爷你是个爽快人，演戏你的确做不了，你记不记得沈公子之前让我们每个人说说案发期间在做什么？每个人说的都很简略，意在解释自己与此事无干。可是朱爷你却说了一大篇话，太过画蛇添足，许多和命案无关的细节啰嗦了许多，这是典型的心虚。所以你还是不适合撒谎呢。”
辜写意愣了半晌，忽然道：“百草谷，百里氏，你是神医派的传人！”
朱爷笑道：“正是。”
李行舟道：“可是你们一派不是素来治病救人吗？从不招惹是非，怎么会和孙循扯上关系？”
朱爷道：“本来没关系……春风楼的大船开来之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有个个手脚灵活的小徒弟，最近我带着他来江南医馆悬壶，结果他听说了春风楼，一直想看热闹，我今天便带他来了，他见那花落下来，第一个就冲了上去，少年人沉不住气……可是，不过就是一朵花吗，那姓孙的居然把他杀了！如此狠毒的手段，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我眼看着他上了船，春风楼在哪里从来没人知道，等他从里面出来，老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所以老子拼命抢了花追了来。把这仇了了。”
解灵叹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个考验应当算我赢了，只是敢问瑶仙姑娘，这杀人该怎么算？”
瑶仙站了起来，道：“这一场算姑娘赢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至于杀人的，我管不着，诸位自己决断吧。”
解灵笑了笑，笑的满是灵黠：“瑶仙姑娘何方神圣，能够满足我的愿望？不管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
瑶仙道：“姑娘请说。”
解灵看了辜写意一眼：“这便算是你们衡山派欠我的人情了，他日我若是有什么想求你们门派帮忙的，可千万别推脱。”
“我的愿望，便是请姑娘告知这两位少侠，在春风楼失踪的的掌门的下落。”
一语落地，四下皆惊，唯有申无常淡淡的笑了。
瑶仙道：“姑娘肯把这个的机会让给别人？”
解灵道：“我不信你，与其说个你不能满足的愿望为难你，还不如说个你能满足的，也正好原了那两位拼了命来找他们掌门的侠客的心愿。一举两得。”
李行舟满面感激，拉着解灵的手不肯松开，连声道：“姑娘真是侠义心肠，太谢谢姑娘了！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衡山派，谁敢欺负你，只消同我说一声……”还未说完便感受到了一股冲力，白衣少年脸色淡淡，拉开了他于解灵。
辜写意道：“姑娘大恩，没齿难忘。师弟鲁莽，望二位见谅。”
申无常对解灵道：“风头出够了就回去吧。”
朱爷道：“慢着，已经被你们看穿了，走之前支会一句：怎么处置我？”
解灵道：“他杀了那么多人，也该死了，你演了这么久的戏，累不累？回去歇着。”
沈易沉突然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杀人这一举动，委实不合理法。若是恩怨都私了，恐怕这世上已经是尸骨无数了。”
江中云笑道：“沈大人，江湖啊你知不知道，江湖事，江湖了，虽说你后补了杭州司马，但是不也是私自出来风花雪月了吗？何必这么较真呢？”
又是平地一个惊雷，炸的众人一脸震惊。
沈易沉淡淡道：“请百里兄台出春风楼后同在下去一趟衙门，在下担保不会为难兄台。”
朱爷道：“沈大人，遵命。”说完便走了。
瑶仙冲辜写意和李行舟说了一句：“同我来吧。”便带着两人袅袅婷婷的离去了。
其余人各自散去。
申无常解灵回到卧房，申无常锁了门，随手布了个结界。
解灵散了头发，一头青丝如瀑泄了下来，灯光映着它琉璃一般的眼眸光芒闪烁不定，她褪去了青色大氅，白色长衫和嫩黄腰带勾勒出少女窈窕身段，她懒洋洋的靠在床上，向申无常笑道：“表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申无常点头道：“厉害。”
解灵道：“这都是同你学来的。你也很厉害。”
申无常走到桌边到了一杯茶，递给解灵。
“你说了这么多话，一定渴了，喝点水。”
解灵摇头，只顾去玩腰上那嫩黄的腰带，玩着玩着便解了下来，衫子半敞开，露出葱绿的抹胸和那一点风情。
申无常转过身去，道：“你累了，便休息吧。”
解灵嗯了一声，似乎是爬上床裹着被子睡了，申无常站了一会，慢慢转过身来，见到解灵被子裹得乱七八糟，一头青丝拖于枕畔，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头发理好，在仔细盖上被子。
见她睡好，便自己脱了外衫，另取了一床被子在解灵身边躺下了。
刚刚躺下，解灵便钻了过来。
申无常僵了一下，便连忙把解灵推开，可是解灵喊了一声：“表哥。”
这一声撒娇般的语调似乎带着无限委屈，申无常最招架不住她这样喊自己，便停了动作。解灵直接钻进申无常怀里，头埋在申无常胸前，委屈道：“你多久没有抱着我睡觉了，我害怕，我要你抱着我睡。”
申无常无奈道：“你多大的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解灵道：“为什么不能？”
申无常道：“你长大了，我和你男女有别，你将来还要嫁人，不能和我这样。”
解灵道：“我嫁给你，好不好？”
申无常静了静，没有说话。
解灵道：“你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要去搂那个叫晴仙的？为什么要和那些狐狸精眉来眼去？我长得不好看吗？”
申无常道：“我没有同她们眉来眼去，你长得好看，最好看。”
解灵道：“我喜欢你，表哥，你喜欢我吗？”
申无常没有说话。
灯花静静的燃着，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过了许久，申无常确信，解灵睡着了。
他轻轻抚过解灵的睡颜，温柔的抱住了解灵。
“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亚仙（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