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三十章：一场大戏（上） 不就是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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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小破屋里等到了天黑，也不见小牛回来。以前也有两次他被叫去干活，忙活到半夜才回来。
夜里我睡得迷糊，忽然听见门外有想到。慢慢睁开眼，借着灰白的月光，我看见小牛才端着个小碗出现在屋前，双唇紧抿，脸色难堪。
这情景，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这次他没有跨进门，而是站在门口，低头望着底下，不敢看我。
我只好哑着嗓子喊道：
“快过来啊。我现在正饿呢”
他听了我的话，终于迈过门槛朝我走过来，只是脚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一般，怎么也走不快。
他慢慢挪到我面前，却还是不肯抬起投来。
万籁俱寂，只剩他“啪”的一声把瓷碗磕在地上的声音。他的身体挡住了烛光，在前方的墙上投射出一个弯着腰板的黑影。
我低头看去，碗里是两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这个任人欺凌的懵懂少年啊，我很想让他把腰板挺直，但我知道这是徒劳无功。
一个人的性情怎么能靠别人三言两语改变？如果不遇上点难以承受的重大变故，他可能一辈子就这么胆小怯懦下去了。
我端起他放在我身旁的粥水喝了一口。
“对不起”
他突然出声，话里带着哭腔。
我如闻惊雷！怀疑，愤怒，失望，难过……各种情绪在这一瞬之间向我冲来，如洪水决堤吞没了我，把我冲到水底深处，五脏六腑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这几日心神疲惫，竟然没注意他方才的异常！
此时此刻，他终于对上了我的眼睛，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装满了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着跑了出去。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在一团混乱之中分析情况。
难道张虎赵九那群人威胁他？
不，不会，他们一向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不会采用迂回婉转的手段。
“啪、啪、啪”
门外突然传来十分熟悉的脚步声。
原来是他。
是了，也只能是他了。
我低头理了理衣襟，伸手拢了拢两侧的鬓发，挺直了后背，神色平静地迎接即将到来的人。
卫青乔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面具，顶着一双幽深的眼，如黑夜里的鬼魅一般出现了门口。
他悠悠踱步到我身前，向来幽暗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
“你看，这就是你身边的人。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却反过来要害你。你肯定以为我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来逼迫他了。但我没有，我只是带他回家看了看”
小牛竟然还有家？他不是孤儿？
“你难道不曾觉得奇怪？一个干粗活的小杂役竟会识字，还会吹笛？”
我确实想过，但从未细究。
“他的父亲原本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几年前，小牛在庙会和父母走失，正好被我捡到带回了青葵教”
原来竟是这样。
“方才我带着他远远看了看他的家人。他们一家可真够惨的，父亲为走丢的独子愁眉不展，母亲因此卧病在床，两个妹妹哭着闹着要哥哥。我告诉他，他若再不回去，不出半年他的母亲便会积郁而亡。然后我把他带了回来，把这两个下了剧毒的馒头放在而他面前，让他选择把丢掉或是拿来给你。只要拿来给你，我就送他回家，让他们一家团聚”
我忽然回响起小牛那几声情绪崩溃的“对不起”和充满愧疚的眼神。
是了，他是知道馒头里有毒的，但他还是把它们端来给我。
“被亲近之人背叛陷害的滋味不好受吧。其实馒头里放的不是毒，而是让你能够开口说话的药。毕竟一直听不到你求饶的声音，我会觉得索然无趣。原本就是要给你的，看你这么信任他，我便帮你试一试，没想到他真的让你我都失望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卫青乔早已为我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而他在巨网的尽头等着我。
这心机不可谓不深，这谋划不可谓不全。
他如此这般，为的不过是推我落入无穷深渊，让我被最后一丝亲近和信任背叛，让我尝尝万劫不复的绝望。
我苦笑一声。我何德何能，让他这般千方百计、殚精竭虑地费心照顾？
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卫青乔，只见他的眼里又是得意又是期待，甚至有一丝疯狂。就像是潜伏许久的毒蛇，终于发起了致命的一击。
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我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随即换上一脸的漫不经心，好像他说的那些事都和我无关。
不就是被人背叛吗？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我在心底告诉自己。
当初相守数年的爱人背叛了我，我尚且毅然放下。如今不过一个相处两月的小孩，我难道还会心存留恋？
卫青乔目光忽然僵住，像是活见了鬼一般充满不可置信。这场戏没有照他的剧本来演，我的挑衅令他恼羞成怒。
一缕缕暗流在他眼底涌动，而我猜想下面应有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三十章：一场大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