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二十九章：苍澜之死（上） 那个豪情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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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从指间飘出，那是小牛第一次吹笛时吹的曲子，细腻悠扬，却带着点点哀伤。
一直到了深夜，小牛才回来。我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端着米汤慢慢走近。以往每天这个时候，伙房里就会给另一批轮班休息的人做晚餐。他若得空，便赶着在煮饭的米汤被倒掉之前给我舀一碗过来，好让我夜里慢慢喝着润喉，免得喉咙干涩难受。
这一次，他却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脸局促不安。他想往前走，双腿却似扎根在地，迈不出半步。
我笑着对他招招手，哑着声音说道：
“你回来了，正好帮我听听这首曲子吹得对不对”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然后神情恍惚像我走来，似乎没想到我全然不提刚才的事情。
“快把米汤给我，我喉咙有些干了”
说着我便接过了他手里的米汤，喝了一口进去，剩下的放在了地上。
小牛这才咧开嘴角，扯出了大大的笑容，冲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开心地摸出笛子和我合奏，不再纠结刚才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去端卫青乔的早饭。
伙房门口竟出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尽管穿着粗衣麻布，却依然十分可爱。
谁知她一看到我，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一颤，别过头去不让她再看我的脸。
走进伙房，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但我却捕捉到他们眼底都有一股忽隐忽现的兴奋。这不一样的气氛让我敏感地察觉到有事发生。
果然，当我从张虎，也就是一开始说我“丑八怪”的那个人手里接过托盘时，他不怀好意地歪嘴一笑，随即一个手滑，滚烫的粥便从碗里泼了出来，像长了眼睛一样扑在了我的手背上。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右手背上传来，我的整个手背和手指被烫得通红。
“啪啪”两个精致的面点也一同落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没用啊，连碗粥都拿不稳。快点，我再给你准备一份，赶快给少主端去，不然耽搁了少主吃早饭有你受的”
我往四周看了看，只见周围的人眼里都是讥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而闹剧的主角正是我。
我舀了瓢冷水冲掉了右手的粥。准备把手背放进冷水里泡一泡，昨晚不肯给我舀粥的赵九却一把按住了我通红的右手。
“要泡冷水自己打去”
他现在没了顾忌，我势单力薄，不能与他再起冲突。想到这里我抽回了手。
这时已经有人又从锅里捞起来了两个面点，一碗肉粥端到我面前，我接了过来走出门去。
“这丑八怪啥也干不好”
张虎嘲笑的话语从背后传来。
我心中冷笑。青葵教里没几个人能吃得如此精致的早点。别的长老和教主断然不会舍近求远让他们院子里做早饭。我手里这一份肯定是他们事先做好了给卫青乔的，为的就是泼碗粥到我身上。
没走两步，便到了石室里，卫青乔带着他的黑色面具坐在桌边。
我一瘸一拐地端着托盘放在他面前，
“昨天才夸你活干得好，怎么今天就把手烫到了？”
虽然是关怀的话，但却说出了讽刺的味道。
我不想理会他，若不是有他的指示，那些人能这么恃无恐地为难我？
假装没听见他的话，我放下托盘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谁知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不让我再走出半步：
”这地方就那么不入你的眼，让你片刻都呆不得？”
话里竟然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次日子以来我第一次有了真正开心的感觉。这样不自觉的情绪流露，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稳不住了？
这个人一直把自己裹在浓浓黑雾里，而现在，这层黑雾竟然有了一丝裂隙。
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语气：
“这两个月过得还习惯吧？不知那瘸了的右腿，会不会每晚疼得你睡不着觉？那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的滋味，是不是很难受？还有你那张脸，大概没人敢多看几眼吧”
方才那小女孩惊恐大哭的神情突然在我脑海里闪过。
是的，我脸上的伤口没能好好处理，情况一日比一日恶化。最近小牛看到我的脸，也总是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尽管我有心逃避，尽管我常常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为虑，但这一刻在他直白而残酷的提醒下，我不得不直面这个残忍的事实，那个意气风华、壮志凌云的青年侠士已经不在了。当初我望着蓝天之下振翅飞起的群鸟，给自己取名林苍澜，是希望能如鹰一般翱翔苍穹，如风一样沧海逐浪，看尽天下之大，踏遍九州之广。
可现在只留下了一副病弱残躯，仅凭自己再也无法实现当初的宏愿。
那个豪情万丈、笑看尘世的林苍澜已经死了。
我和卫青乔两两相对站在幽暗的石室里，周围笼罩着阴冷的气息，只有蜡烛发出一小撮微光，可它势单力薄，照不亮满室的黑。
周围了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卫青乔再次开口：
“自说自话的感觉真不好受，早知道当初就省点力气了，起码你还能回应我一句”
这一刻我突然希望自己能愚笨一点，这样就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了。他在轻蔑地向我炫耀着，我的生死不过是任他随意拿捏的东西而已。
还好尚有一丝理智把我拉了回来。我告诫自己，不能在敌人面前失了方寸。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二十九章：苍澜之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