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二十章：水中捞莲（下） 你不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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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头发依旧是湿漉漉的，我也没有他那种结水成冰，徒手干发的本事。
只好先让他躺在床上，拿来布巾，躬身坐在床边，低头去擦他如墨的长发。
不料擦到一半，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我们第一次如此靠近地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凌厉之色：
“你在干什么？”
语气很冷硬，只是因为他身体虚弱，说出来的话也气势不足。
“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浑身湿透。若不把头发头发擦干，以你现在这幅虚弱的身体，只怕很容易染上风寒。请恕在下冒犯了”
听了我的话，他眼里的利光渐消，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消了下去，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之色。
“是白某冒犯了，险些误会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只是这等小事还是不劳公子亲自动手了，白某自己来便好。”
他语气缓和下来，显得声音更加虚弱了。
他对我的防备之心这么重？
还是他对身边的人都这样？
说完他便要接过我手中的帕子。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加以阻拦。
“嘶……”
他拿到帕子后大概是要起身，却没能起来，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呼。
“你受伤了？”
刚才只想快点帮他把湿衣服换下来，也没顾着仔细检查他身上是不是有伤口。
“一点小伤。应是在风浪中被船身撞到了腰侧”
他神色平静地回答到。
可船身晃得那么猛烈，他现在又完全使不上劲，伤势定然不轻。
只怕浸了水的皮肉之下现在正疼得厉害，而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和我对答如流。
这人可真能忍。
“你不便起身，还是我来帮你先把头发擦干。你可带了伤药？有的话我再帮你擦上一些”
“不劳公……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他的目光忽然又凌厉了起来，像锐利刀刃上的寒光一般，盯着我正靠近他头发的双手。
他似乎，很不喜别人碰他的衣服。
稍稍一想，我便明白了，若脱了他的衣服，就能看见他满身的疤痕。
“白公子见谅。船上没有别的人，我只好自己给你换了衣服”
我尽量说得若无其事，好像不曾听见他的质问，也不曾看见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样。
他眼神晦暗不明，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气氛忽然有些僵硬。
“我还是先帮你把头发擦干吧。若你认为我冒犯了你，大不了以后你也给我换一回衣服罢了”
我调笑地说道，拿过他手里的布巾。
他猛然回过神来，侧头望着我：
“你不疑惑，我身上的伤疤从何而来？”
我微微一笑：
“我疑惑这些做什么？行走江湖，身上负个伤带个疤，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目光微微闪动，我觉得他有什么话要挣扎着说出来，可终究他只是双唇紧闭，什么都没说。
布巾摩擦着头发，发出滋滋的声音，和着舱外的渐渐变小雨声，显得格外安静。
“你可有伤药？”
把他的头发擦得不再滴水之后，我开口打破这寂静。
“有，在那边包袱里的青花瓷瓶中，你替我拿过来吧。我自己擦上修养几天便好，有劳了”
他抬起手指向墙边的柜子里。
我只得起身帮他找来了药瓶，放在他手中。
“白公子，那我便先出去了。若有不便尽可唤我，我就在门外”
说完我退出舱外，关上舱门。还好这时候风浪已经小了，不然我可不敢贸然留他一人在屋里。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我出声问道：
“白公子，你可擦好药了？”
“我已无碍。劳烦林公子挂心”
可真是倔强的人。
不过若是我的话，面对才相识几天的人，恐怕也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再等了一盏茶之后，见里面仍旧毫无动静，我便往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再度进了他的船舱。
他在水里折腾了这么久，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可不行。
开门之后，我意外地发现他竟然躺在床上发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木板，似乎没注意到我。
“白公子”
我出言提醒。
他这才回过神来，淡淡看了我一眼，客气地回应道：
“林公子”
“我熬了点瘦肉粥，你趁热喝吧”
他听完我这话，露出了愧疚之色。
“再三劳烦公子，白某惭愧。若不是白某，公子的手也不会烫伤。如今还连累公子伤势未愈就近炉火。何况公子救我于危浪之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日后有白某帮得上忙的地方，公子只管开口，白某定当竭尽全力”
看来他的精力已经恢复了，也清醒过来了。言语之间不再像方才那样随意。
总有那么一些人，习惯性地把控着距离，三言两语间就把我和他置于一种客气而生疏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二十章：水中捞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