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九章：船头听夜雨（下） 你也喜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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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本来睡着的我被一阵密密的啪嗒声唤醒。这声音清脆温和，节奏细密，重重叠叠地落在耳边，有一种抚平心绪，宽慰心神的力量。
这是，下雨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顺手套上外衫，拿起白天见过的备用油纸伞摸黑走出船舱。
一滴一滴的雨急急落在伞上，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滑到伞角，直直蹦到水里发出清响。
不急不慢地走到了船头，世界都被隐没在了黑夜里，两岸的山也藏起了本来面目，只留下一排黑漆漆的轮廓。不时有冷风吹来，灌到心头，整个人都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慢慢回身看去，一个黑漆漆的清瘦人影淋着雨走了过来，湿哒哒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
或许是耳边的雨声太过恬静，或许是周围的黑夜太过安全，我缓缓撑出了伞罩在他的头顶，就像迎接一位熟悉的老朋友。
我们两人在伞下并肩而立，我随意地开口：
“你也喜欢下雨吗？”
他没有回答我。
夜色太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听见他才轻轻叹道：
“悲欢离合总无情”
然后他不再说话，微微抬起了头，目光所及的方向，应是远处漆黑的山峦。
我忽然领会到，他此刻并不想开口。
有风从我们两中间穿过，轻轻擦过我脸上的皮肤和耳边的头发。
我抬头也看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不再说话。
其实我也不想说话，其实我们本就不熟。
与其你来我往地相互试探，不如保持静默做这片刻志趣相投的朋友。
世界在这个时候异常安静，只剩湿漉漉的雨声，浇灌着浩浩天地中两个萍水相逢的灵魂。
我很喜欢下雨。但之前我身边人总是不喜欢，他们总爱抱怨阴沉沉的雨天不能畅快出行，或者嫌弃不断落下的雨水特别碍眼。
可我特别喜欢。
以前每次下雨我大多都会一个人静静站在床边。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孤单，才会把雨声和雷声当作自己的陪伴？
夏夜通常来的都是暴雨，有时天刚黑下来，外面起风了，这时候我就知道等会要有大雨要来了。通常我就不着急睡觉了，关掉屋里所有的灯，把窗户大开，只留一层薄薄的窗帘，像等待前来幽会的情人一般耐心地等着。
昏黄的路灯光泄进漆黑的屋子里。窗帘透着幽光，像妖魔鬼怪一般张牙舞爪，映肆意飞舞。短短片刻之间，一场暴雨伴随着雷声迅速落下。我站在窗边，无比享受这狂风暴雨与肌肤狠狠相撞的感觉。
但此时落在船上的雨，比较和那时的不一样了。
比起暴雨带来的畅快肆意，这场小雨让现在的我心绪宁静。
周围的空气似乎染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一刻没有了林苍澜，也没有了白莲华，好像我们都和这天地这大江这夜雨融为了一体。
水还在流，风还在动，雨还在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是很久，他突然说道：
“多谢了。白某有些困了，先回去了，林公子也早点歇息吧”
他这话一出，方才微妙境界就被打破搅浑，然后界限分明，有了白莲华，有了林苍澜，有了除自我之外的一切一切。
他跨出伞下，任雨水打在他肩上转身离去，一如来时那样匆忙。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天气仍然没有放晴，雨甚至还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船舱外连绵的山峦被洗得格外清翠，船下是波涛涌动的江水。
从船舱外回来，弯身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白莲华端了早膳过来。我的手伤了不方便下厨，一船三人的饮食他便自觉地一手接过。
我直起腰后对他轻轻点头：
“白公子，早啊”
“林公子，早”
客气而生疏的回应，像是一种无形的默契，谁也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那些事。
“圣子哥哥，这场雨还要下多久啊？”
明涛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向白莲华问道。
“一时半会停不了”
他说完后又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声响，喃喃自语到：
“再这么下去可能有风浪要来了”
“那我们的船会翻吗？”
白莲华低头看了看明涛，温和地笑道：
“不会的”
到了中午的时候，雨果然越来越大，江上应该是起了风，风的方向和水流方向相反，激起了不小的浪，坐在船舱里的我们跟着船微微颠簸了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船舱已经摇晃得有些厉害了。
“林哥哥，你看到圣子哥哥了吗？我刚才去他房间敲门，他好像不在屋里”
白莲华不在房间里？
我带着明涛，走到了他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白公子，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船身一个剧烈颠簸，我和明涛身子歪倒，幸好我一手撑着墙一手抓着他，不然他早已经摔在地上了。
颠完之后屋里依旧没有回应。江上这么大的浪，他此时此刻还能去哪？
“白公子，你在吗？”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
“白公子，请恕林某得罪了”
我打开了舱门，里面却是一片杏黄色。木制的墙，木制的床，木制的桌椅，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我和明涛面面相觑。
他不在房间里，他能去哪呢？外头还有这么大的风浪。
心里涌上一丝担忧，也有一丝猜测，猜测他是不是故意失踪，给我们布下了一场阴谋诡计。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九章：船头听夜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