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修改版》庄狐

15、沧海 皇帝在新年

　　皇帝在新年里总要宴请一干大臣到宫中一聚的，美其名曰是皇恩浩荡，体恤臣子，实际上是联络感情，笼络人心。与朱元璋从元朝至正年间一起起义打天下的老臣们，功绩最大的就是徐达和常遇春。可惜常遇春在洪武二年就死了，而徐达一贯来是小心谨慎出名的。洪武元年又封了太子太傅一职，也一直兢兢业业辅佐太子朱标。
　　前一年徐达、李文忠、冯胜还、傅友德等领命留镇北平，后徐达任主帅，出潼关，在沈儿峪大败元军，使得甘肃境内再无元军踪影。这次战役之后，朱元璋的心腹大患扩廊贴木儿也死在关外，所以他的心情是出奇地好。
　　这正月里朱元璋宣了徐达进宫，在花园里赐了宴赏梅花，席间几杯酒喝下后，朱元璋对徐达笑着道：“朕与爱卿是布衣之交。自古以来君臣间谈的来，儿女便结亲。听说爱卿的大女儿年龄也差不多了，爱卿肯不肯将她嫁与朕的儿子朱棣？”(
　　徐达一听哪敢说不肯啊，当即跪下称谢，身边的大太监也凑趣着恭喜。就这么一句话，定下了两个人的婚姻大事。
　　朱梓在宫里听了这个消息急得没法，正巧遇上晋王朱棡正要出宫，便央求他带他溜出来到燕王府，告诉了玲珑这个消息。
　　玲珑担心朱棣是否从流莞的阴影里走出来，现在却又要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朱梓见玲珑沉默不语，低声道：“四哥哥要成亲了，你是不是很难过？”他一脸愁苦的望着玲珑，玲珑奇道：“为什么？”
　　“你说你要嫁给四哥哥的，现在父皇给四哥可指了王妃了，你可怎么办呢？”
　　喜欢朱棣的是那个人小鬼大的水玲珑，可不是现在另一个灵魂的玲珑，玲珑不由笑道：“你不是说要让我做潭王妃的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站在边上的夭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没见过小姑娘脸皮这么厚的。”
　　看朱梓愣了愣，玲珑笑道：“和你开玩笑的。我可没想过嫁人。只要棣哥哥喜欢，我就高兴的。”
　　朱梓呆呆的看着玲珑，玲珑拉他坐下，让夭夭下去再拿杯牛奶上来。忽然想到那徐达的大女儿，可不就是中秋见过的徐华仪，问他：“可不是我们中秋见过的那个？”他想了想道：“应该是吧。”又想起她们家的二小姐徐华容那个尖利蛮横的样子，不由皱起眉。不知她家大小姐性格脾气如何。
　　玲珑叫了夭夭去朱棣处瞧瞧，如果回来就告诉自己。
　　到了傍晚，朱棣还没回府，云姨派了府里几个老成的人把朱梓送回了宫。玲珑把朱棣的婚事告诉了云姨，云姨呆了呆，没有说什么。
　　直到戊时朱棣才回来，接到消息玲珑直往书房去了。到了书房门口，见着暮雪指指房门，道：“爷在里面。”
　　玲珑敲敲门，听到朱棣叫她进去。她走进去倚在门口瞧着他，朱棣一如往常的笑着道：“进来吧，外面风大。”
　　玲珑跑上去扑在他的怀里，埋了头道：“你如果不喜欢，和皇上去说你不愿意行吗？”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心里真的很心痛他。
　　他抬起玲珑的下巴，微笑道：“我以为你是来恭喜我的呢！父皇定的婚事我怎么会不愿意呢？这婚姻大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我刚才进宫谢过恩了。”玲珑抬头看他，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朱棣轻轻抹去她的眼泪，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玲珑，其实是谁都是一样的。”他的手指有层薄茧冷冷的，触在玲珑的脸上，一直凉到她的心里。

　　魏国公府里，则是一派喜气洋洋。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几个姐妹跑来与徐华仪道喜，这徐华仪只是一如往常，几个庶出的妹妹道了喜，见她淡淡的，便没趣地走了。只有嫡妹徐华容留了下来。
　　徐华容不由问道：“姐姐怎么一点不欢喜，这可是皇上的恩宠啊！而且姐姐往常气性高，这王妃的位子也不算辱没了姐姐。”
　　华仪只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你怎么也学那几个庶出的眼皮子浅。父亲位列国公之位，你我又是嫡女，以后嫁得不是王爷也是侯爷。”
　　华容知道自己的姐姐素日里聪明能干，心比天高，见她如此冷静，又辩道：“那总是皇上赐婚，也是不一般的面子。”
　　华仪冷笑一声，知这妹妹被母亲娇宠惯了，性子娇纵，道：“你呀，也要开始好好学习一下了，过几年出了阁也是要做当家主母的。”
　　正说着，那徐允恭也进来道喜，华容素日便怕这个长兄，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那徐允恭知道华仪的心事，瞧了她片刻方柔声道：“妹妹，你若觉得委屈，我必去求父亲，请皇上收回成命。那燕王也不是什么得宠的皇子，皇上也不一定会为难我们。”
　　华仪笑道：“哥哥说的傻话，我哪里会委屈。更何况君无戏言，怎能收回。”
　　“哥哥知道你的心事，当日听闻太子聘吕氏为次妃之事，我知道你伤心了好几日。那是太子殿下不知妹妹的好处。”
　　华仪听他所言，正中自己心事。想起那个令自己心动的温润男子从此便是咫尺天涯，不由地红了眼睛，道：“你我都明白，以咱们的家势，父亲必不会让我去做次妃的。这次父亲又立了天大的功劳，皇上要安抚咱们家，才会有这桩喜事。而从太子到三皇子都已立了正妃，再算下来论年纪也就是燕王、吴王二人里的一个罢了。”
　　徐允恭见华仪分析得冷静清楚，不由长叹一声。
　　“哥哥，不要叹气了。谁家儿女的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又是皇上的旨意，说起来也是皇恩浩荡的。何况我嫁过去是王妃，到时也是一藩之主，又有父亲与哥哥在，岂不自在。”
　　徐允恭只得道：“燕王素日看来也是沉默老实的人，若是他敢委屈你，你回来与我说，我必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燕王妃的册封之日就定在正月二十七日。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好在只是行册封之礼，诸物倒也齐备。
　　大婚要等朱棣十八岁以后才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