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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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口渴、汗湿、头痛....
“......母...后...”
疾病折磨着身体，脑子昏沉，视觉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模糊难辨，不知道过了多久，辛苦的争着一丝理智，眼皮黏着额头流落汗水睁开。乏力地支起上身，酸软无力的肌肉令我蹇涩地张口喘着气。
纵然我只是穿着一件薄若蝉翼的外衣，但是高烧不退令我风热染病的身体，汗流不断，汗水淋漓的身躯黏粘着早已湿透的外衣，弄得我心里不由来的满肚牢骚。
整个玄明殿的人是死啊！？
作反了！当我这主子是死了！
为何没有连一个人也没有来照料染病的我？
以为老虎病了就变成病猫了！
(作者：小云你现在是七岁未满的小孩。是成不了“老”！╮︶ ▽ ︶╭)
不过...
...唉......
不要问我为何？
无力的垂头，失落地看着自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一场突如其来风热感冒，弄得一向活泼好动、精力充沛胜过他人的我，头昏脑胀、咽喉肿痛。
连现在我想说几句话，喉咙都会发痛，要不就是咽喉发痒不由自主的咳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报”！？
我想自家玄明殿宫女侍卫们皆暗地里欢乐无比，悦色难掩，因为给他们称作“邪恶小主子”的我会暂时不能对他们捣乱作怪。
不要给我见到他们开心的样子，不然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自己会受不了控制，好好的赏他们每个人一瓶“发疯滚远些！”发痒粉。
要他们每日十二时辰中会突发地有三个时辰全身发痒，痒得要发疯似的抓搔全身的某处地方。
例如：背脊、手臂、脸孔、头发、颈项、脚底......
......哈哈......呵呵...哈.......
呵呵，记得前年冬天，我跟随外公着手研究这些发痒粉时，捉了一个来拜会的白道掌门作试验，那掌门被落了痒粉过了几刻钟，仍不见有任何奇怪举动，我俩以为失效，怎料在晚宴上那位很无辜的白道掌门忽然跳起来，不断脱掉身上的衣服，抓痒着自己的......胸口...吓得全屋侍婢下人、其他来客目瞪口呆，我和外公则不知道是笑，抑或是愁着赶快研制解药。
想着和外公一起欢乐回忆，真是引起我破坏作乱瘾子作发......
坏外公、老不死、老滑头、老顽童......
......老...
还“老”什么？
这阵子外公在外头(皇宫以外地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月里七日有四日不见他踪影。
不会是外公又在外头惹起什么麻烦？
平日恨不得他快些消失，不要老是在我面前碍手碍脚，想玩不是想作乱不是。
好啦，如愿以偿了，现在外公不待身旁、阻着眼前的路了。为何我在这儿发哪驴子的闷骚！？
我很想念外公你高明的医术，如果你在的话，我就不用呆在床上清静地休养。
“云儿，起了身就不可以懒床，知道吗？”一把很少听到的温柔女子声音，忽然的我身旁传来。
“母后！”转首望着坐在床边的母后，满脸惊讶的表情，看着从未试过这么接近自己的母后。
这时，母后褪下平常的一身繁细庄重凤服，没有宫中女性一贯俗不可耐的胭脂流，反之，清淡的衣裳与简单发饰相映下，给人清雅娴淑的感觉，有一种令我难以言语形容的亲切和安全感。
我的母后会这样的吗？
这下子，我竟然有点作梦、嚣浮的感觉。
感觉差很远、太远了......与以前母后我给的感觉，简直似是变另一个的不同。
清雅比高傲。
“孩子，听不到娘在唤你？”纤细手指上有轻茧的手，轻力拍着我的头。
“娘？”我带着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母后，“但是......娘、不......母后，儿臣不可潜身越轨的。”说毕，我想下床向母后安礼，却被母后一手阻止。
“傻孩子，现在你只是我秋枉然的儿子，不是君朝的二王子；而我也只是我儿子君青云的娘亲。”
不是皇后与王子，只是普普通通的母亲与儿子。
“我可以喊母后作娘吗？”
我渴求这一切是真实不假的心，驱使我不顾宫中礼仪扯着母后的衣袖，颔首问道。
母后没有说话，偏棕色的眼睛精灵的一转，含笑道：“难道我不是你的娘？”
“不、不。”我毛躁的怕母后会反口不准，“娘、娘亲。妳当然是我的娘亲！”
“这样就够了。”
母后拿起床边的鞋子，细心的帮我穿上。
看着眼前的母后，似是平常百姓爱护自己儿女的娘亲。
那一个一直长期浮沉失落和希望之间，渴望母后会爱措自己的心，仿若给一股清凉透澈湖水流过一样，灰暗不明心脏重新活过来的。我晦暗无光的眼眸也变得清透亮澈，心里的不自然一下子，顺着心境明亮而流走。
“啊！”脑子忽现一件事情，让我吓住高声喊了一下。
“云儿，怎么事？”母后安慰我的镇静地握着我双手。
我好奇的看着母后，“娘亲，我不是感冒吗？明明我刚才还感觉到喉咙肿痛，怎会一下子就好了的！还有这里不是我玄明殿的寝室！”
这几年在宫中跟着外公时，也看过外公他不少的高明医术和奇异救治方法，我想身为外公独生女的母后，铁定有相似的医术，又或是比外公更精湛的医术。
母后咳了几声，语气加重的说：“有一个小孩子病了，小孩子自己不知道，更莫说其他人会不会知道。等到小孩子弱小身体支持不了晕倒地上，其他人才慌张的发现。待小孩子醒来又不准身边的人请人来医治，他身边的人唯有告诉小孩子的娘亲知道。”
“娘亲不会是在说......”我欲想说下去，却被母后眼神示意下，闭上嘴巴去。
母后继续说下去，“小孩子的娘亲回来后，一心想把药汤和药丸喂给小孩子服用，谁知小孩子病了也同样顽固，小孩子的口里有痰和咽喉肿痛，而怕了吞咽食物和喝水。小孩子的娘亲一直在小孩子照顾着，待着一阵子药汤也凉了，小孩子的娘亲把药丸放在小孩子嘴巴上，打算小孩子开口的自然会把药丸一拼吞下，于是就离开一会儿去把药汤炖热。幸好，小孩子的娘亲回到房间后，小孩子真的吞了药丸好了起来。”
呵呵，母后不要用这说故事的法子来责怪我吗？
诚实面对也是最好的法子。
我嘴角带一丝笑意顽皮的说，“娘亲，孩儿知错了。”
“你这样子也算是道歉？”母后有一点不服的回应道。
不过，母后不执意和我继续说下去，拿起放在矮椅上水盆边的毛巾，沾湿些许，一边替我抹干汗淋的身子，一边和我说话。
“你吞下的药丸，可以快速地治愈好感冒所带来的不适。可病根是还没杜绝的，要连续几天喝下相配的药汤，才真正的痊愈。”
“嗯。”
“答应娘亲，下次生病时，要告知宫女侍卫们知道，不然你这样子会害坏自己身子。”
我颔首说，“娘亲...孩儿知道，以后孩儿生病就会说给春柳掬湖、若狐无虎他们知道。”
“这样就乖了。”母后微笑的拍了我肩膀，示意我转过身，给她替我拭净背部。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疑成性，我看到母后在我转身瞬间，眼尖的留意到母后看着我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是我身上有奇怪的东西？
我背着母后喊着，“娘亲。”
“什么事？”母后继续用湿布为抹干净背脊，不察觉我看到的慌乱。
“为何娘亲现在才对孩儿好的？”
母后不用思索的立即回答，“因为云儿你太顽皮了。”
啊！？
是吗？(作者：是小云你全没半点自觉。)
母后走到屏风前，拿起被挂着的衣服，慢步的回到床边，手法自然的也替我换上。
“娘亲记得你第一次顽皮是发生在皇上身上。”
父王身上？为何我半点印象。
“那时你大概只有一岁半，你怎会记得啊？待娘亲说给你听。”
“当时皇上设宴款待难得回宫的小王叔沧王和他未婚妻，而我忙着打点宴会上的安排，分身乏术，将你交给一位乳娘看顾。
原本一直没有事情发生，到宴会后半段时，照顾你的乳娘生了三急，把你放在摇篮里就作摆如厕去，而你不知道为何竟然可以瞒着宴会中的侍卫，半趴半走的去到皇上身边，在皇上想抬手享膳时，一口子咬着......皇上想要的包子，吓得宴会上所有人，都一致地吃惊发楞的注目着，不知何时爬到皇上御桌上的你。
幸亏，沧王以一笑隐去，走到御桌前毫不介怀抱起你，在宴会厅中央哄着逗着你玩，连着大半朝臣宴客也轻松了。
但是......我还是看得出上皇上，是不开心的。”
“啥！？”我不理会母后差点帮我穿好的上衣，跳下床对着母后说：“我也很无辜的！”
“但是，之后到现在你都是这样子。”
母后言下之意就是：儿子你犯案(捣蛋作乱、四周破坏)屡屡，前科太多；要娘亲和其他人相信，也要看你会不会押上多少保险金(改过诚意)，但你连想押保险金也懒押些许(全没改过诚意)，这样要我怎样保住(相信)你？
听到这儿，我整个人彻底的纳闷说不出半句话。＝□＝|||||
母后整了下一我外衣的带子，牵着我的手拉到房内小桌去，“发呆子有用处么？快些过来喝娘亲亲自熬蒸的药汤。”
“是，孩儿知道。”
＊ ＊ ＊
休闲的躺在卧椅上，隔着纱帘享受午后阳光，感受吹来轻风中夹杂荷花味道，透过疏薄帘子看着蓝天白云。
御花园种植的奇花异草百花盛开、春晓无限的景色，却不能和母后在未央宫，两个弯月形的池塘里所种，均可以入药的繁花珍草比较。
原本的未央宫，不计贴身宫女的房阁、放置贵重东西的暗室和其他等，只有前殿、主殿和寝殿，三个主殿。可在母后入主后，加建了这两个池塘、东西两偏殿和放满药材医书的轩舍。
这是我一次在翰林院某轩阁，看到一本记录了未央宫近一百年内，所有加建和改建的完工时间、来由、主要参与臣民的蓝皮泛黄书籍中知道的。
外公虽有强大的势力，但宫中所有事物并不是可以影响的，母后对于这园林景艺没有太多兴趣，应该是父皇决定加建的。
......嘿嘿...嘿....父皇真是自我中心主义......
他知道母后就一定喜欢这些吗？
不过父皇的眼光不差，这池塘和偏殿明眼看过去，只觉得朴实不华、简单乏味，但细看下是精致颖物、建筑用心，一般俗人是想不到这层心思。
两偏殿的下梁是贯立在池塘里，模仿了水榭的基层柱梁款式；墙壁是夹层设计，又分别弄了吊窗、绮窗、窗棂、纱窗等......多种不同用途的窗户，令整个偏殿形成了冬暖夏凉的自然感觉。
爱一个人不是单靠说的，要有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我想父皇应该是这一类的男人......
“.......水宿烟雨寒，洞庭霜落微。月明移舟去，夜静魂梦归。暗觉海风度，萧萧闻雁飞...”
“....穆湖莲叶小于钱，卧柳虽多不碍船。两岸新苗才过雨，夕阳沟水响溪田......”
“...吹箫凌极浦......湖上一回首，山青卷白云......”
躺在卧椅上的感觉太好了，随意的念了几首，前些日子给太傅、翰林院学士迫着背的诗词，来迎合一下身边周遭的环境。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生活有多好呢。
“云儿，娘亲煮好了午饭了。”
“是。”
翻过身起来，束起的头发不经意的散落了些。
看着这头银白色的头发，心底里尚有一些惊愕。因为他意想不到，当自己喝完母后熬的药汤，我盯着我的头发竟然会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由黑逐渐由灰白变成银白。若果不是母后早说这是药丸快速治疗病征的后遗，只要病好了就没事的。
他一定以为给父皇那些皇者自我中心主义，气愤得极端而头发发白。因为自己的玄明殿设计一般。他想难怪母后会有一刻奇怪的慌乱，因为母后她正好好的在算着我喝下相配药汤后，头发变白这个后遗，在孩子身上需要出现的时间。
抓了一把头发，泄恨的咬着，“太可恶了！谁发明这药的！”
“呵呵，云儿这药不是为娘我研制。”
母后这样说，即是嫌疑犯是剩下的那一位......我外公秋禹......
外公，下次见到你，一定给你好看！
母后推了推一碗粥在我面前，“云儿，你看这些可合味儿？”
“娘...娘亲......这会不会多了点？”不是我挑剔，病人不是应该忌辛辣油腻、鱼腥之类啊。
“不会。”母后简洁的说完，拿起一杯有花香气味的茶，喝了一大半，续说，“感冒简分四种，风寒、风热、暑湿和体虚。孩子你患上的是风热，饮食宜清淡应以面食为主，宜多食蔬菜、水果、猪肉、鸡肉、羊肉，忌油腻。感冒后期，宜多食开胃健脾和调补正气的食物。”
放下茶杯，拿起一旁的筷子，指着每道菜介绍。
“春盘面，补中益气，适用于脾胃气虚所致的气短、肢体困倦等症。”母后道。
小脸孔转望桌边的面......嗯......合适...
“白菜根葱白汤，辛散解毒，清热去湿。贯众蛋，亦同样清热解毒。”母后指着大大的汤碗和一小碟的切片蒸蛋。
小脸孔又转望近母后那边的两道菜，不错。
母后眼神示意我面前的粥，“参苓粥，健脾益气，补虚；亦可治胃气不和，不思饮食。”
我还以为是菜干粥，有眼无珠。
“银花饮，辛凉解渴，清热解毒。人参茉莉花茶，补气虚。”母后放下筷子，指了指两个茶壶。
“还有，参茸枸杞炖元绪，补精髓，益气血。”
“...呵...呵呵...娘亲妳医术精湛，药膳一流，孩儿学艺不精，怎能与娘亲相比。”我干笑说。
“......”
“...呵呵......娘妳这么厉害的药膳，可以请娘亲为孩儿解说“元绪”为何物？”我笑得更假，掩饰地说。
“死乌龟。”
“......”
“娘亲，不要教坏孩子啊。大人不可以说脏话。”
“我没有说脏话。”
“......”
“元绪，是指乌龟？”
母后没有说话，挑了挑眉目。
“......”
这一刻面对母后，我有点说不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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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