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权》渺渺于焉

2、第二章 “文芷！过

　　“文芷！过来！”御书房内，9岁的宇文泽翘着二郎腿冲坐在不远处看书的文芷勾勾手指。
　　文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鞠躬低首，“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看他那谦恭的样子，宇文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装装，整天装！本太子就不信你天天都这么恭谨谦和！你越是要这样，本太子就越是要惹毛你，当众撕下你伪君子的面具！
　　宇文泽摆摆手，“啊，没事了，你回去吧。”
　　文芷愣了愣，鞠躬走了回去，刚坐下，宇文泽的声音又响起：“文芷，给本太子倒杯茶。”
　　“太子殿下，茶壶就在您手边。”
　　宇文泽太高音量：“放肆！本太子叫你倒你就倒！难道你要违令不成？”
　　文芷没说话，站起身走过来端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些茶水，双手捧起茶杯递到宇文泽面前，“太子殿下请用茶。”
　　宇文泽接过茶杯，眼底闪过一抹奸诈的冷光，手一松，整杯滚烫的茶水“哗啦”一下全泼在文芷的手上，白嫩的手背顿时起了一片红色的水泡。
　　宇文泽看好戏一般盯着文芷的表情，期待他发飙。然而，文芷只是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冷气，接着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底因为手背上的疼痛有着明显的痛苦之色，然后他只是跪下来对宇文泽说，“文芷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文芷，宇文泽愣住了，这个家伙，他是傻子吗？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而他却不仅忍着疼没发出任何声音，还跪下来求他责罚？这人平时挺聪明的啊，这会儿是什么情况？
　　宇文泽盯着文芷被烫得满是水泡的双手，心里突然感觉很难过，还很……自责。宇文泽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到了，他应该是很讨厌这家伙的才对啊，整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为什么他现在的不仅一点都不开心，还觉得非常非常生气？
　　后来宇文泽当然没有罚他，反而立刻帮文芷叫来了太医，还，用宇文泽自己的话讲，“作死”地向父王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然，下场很悲惨，他被父王大骂了一顿，拎到丞相府，当面向文芷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又被父王下令关七日的禁闭，每天只有青菜豆腐白米饭吃，坚持到第三天，就在宇文泽觉得自己几乎要归西了的时候，他被父王放了出来，原因是，文芷在他父王面前帮他求了情，然后父王又大肆表扬了文芷一番，再一次拿出了“王佐之才”的言论。
　　于是，宇文泽又一次不爽了，这个豆芽菜，太有心计了！他这一求情，反倒突显得他太子殿下心眼小，嫉妒心强。不爽，很不爽！亏他还因为内疚为这豆芽菜受了那么多罪！
　　然后，太子殿下又开始了天天欺负伴读的生活，比如在文芷的饭里放条虫子，偷偷把文芷的书藏起来让他找不着，比如故意把自己的衣服扯破然后跑到教书的老先生那里告状说是文芷干的……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在欺负文芷之前，他开始下意识地先考虑会不会给文芷造成太大的伤害，然后只选择一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小计俩；而相比他的千方百计、绞尽脑汁，文芷的回应实在称得上是冷淡，他只是默默地把有虫子的饭倒掉，掏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面饼开始啃，老师看他没有书故意提问他时站起来依旧对答如流，面对宇文泽的诬告他竟还找来了证人提供他的不在场证明……似乎总是早有准备，应对自如。
　　然而太子的这一系列恶作剧，终于有好心人看不下去了。
　　某天，三皇子宇文策趁着学堂的休息时间拉过文芷，说道：“文芷，皇兄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皇兄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当他的伴读？”
　　文芷眼帘低垂，“这是陛下的旨意。”
　　宇文策看他的样子，认为他一定有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更加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这个可怜的小伴读从邪恶的皇兄的魔抓中解救出来了。
　　“呐，文芷，我去跟父皇说，让你做我的伴读，我一定不会这样对你的。”
　　闻言，文芷疑惑地抬起头，“为什么？三皇子殿下？”
　　“皇兄这么对你你不生气？”
　　文芷摇摇头，“三皇子殿下，您大概是误会文芷的意思了。太子殿下虽然有时会恶作剧，可他人并不坏，之前虽然烫伤了文芷，但最后还是向陛下坦白并跟文芷道了歉。”
　　然而文芷越这么说，宇文策越觉得他好可怜，于是三皇子殿下歪着头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木质小鹿放在文芷手上，“文芷，我母后说，是金子自会发光，你很聪明，人有那么善良，以后一定会像金子一样发光的。老师说过，要择善人而交，这个送给你，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就收下它，当做我们友谊的证明好不好？”
　　文芷接过小鹿，握在手心，抬头对宇文策露出微笑，“好，谢谢殿下。”
　　阳光下文芷的笑容异常柔软，让宇文策小小的心都柔软了起来，宇文策很少看到文芷的笑容，他从来没想到，文芷笑起来这么好看，看得他心里，是那么舒服。
　　学堂生活过得很快，8载春秋转瞬即逝，文芷也终于结束了可怜的伴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