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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龙的米脂“女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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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家门,见王一美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一脸的阴天,像是在跟谁置气。
吕沨雅轻手轻脚走过去,正要说话,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便走过去看了一眼,见有个梳一麻花大辫子的女人在擦拭灶台。
吕沨雅忙折回身来问王一美:“妈,厨房里那个人是谁?”
王一美斜了吕沨雅一眼,没吭声。
“小雅姐,你回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吕沨雅扭头一瞧,眼前站着一位身材个头适中的女孩,围着围裙,衣着朴素,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小圆脸,还带有那么点羞涩,很是耐看。
“啊,”吕沨雅点点头,打量对方半天,“你是…..”
“我叫杨荑菲,是小龙的女朋友。“女孩嗓子清亮,甜甜地说,“小雅姐,你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再看王一美,一扭身子,给了对方一个大后背。
“啊,你忙你忙。”吕沨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拉起王一美来到大卧室,把门关上。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沨雅大睁眼问。
“问你弟弟去。”王一美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耷拉的老长。
“小龙呢?”
“在他屋里猫着呢。”
正说着话,一阵吉他声传来,接着是杨坤似的沙哑腔调:“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让谁憔悴….”
“你看看,你看看,”王一美手指点着外边,“一回来就这么唱,刚消停一会儿,又来了。”
“小龙啊,这都几点了,让周围邻居听见像什么话。”是老爸的声音。
歌声戛然而止。
“妈,那个女孩真是小龙的女朋友?”
“我哪儿知道?”王一美叹口气,“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龙冷不丁回了家,他前脚刚到,那个姑娘后脚就跟来了。进门就阿姨长,伯父短的。我和你爸问小龙是怎么回事。小龙说不知道,是她自己跟来了。这姑娘倒不见外,像是到了自个家,做饭打扫屋,没一会儿闲着。你说说,这成什么了。唉,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吕沨雅离开老妈的卧室,径直来到北侧的屋子,门也没敲,径直推门进去。
进门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小伙怀抱着吉他,仰面朝天直挺挺躺在床上。
吕沨雅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扭住对方的耳朵大声说:“起来,你给我起来。”
小龙哎呀着乖乖坐起,用力拽掉吕沨雅的手,揉着耳朵说:“哎哟,姐,你使这么大劲。”
“我问你,外边那位女孩是怎么回事?”吕吕沨雅指着屋外。
“什么怎么回事?”小龙装疯卖傻,“我哪儿知道啊?”
“我让你不说。”吕沨雅又拧小龙的耳朵。
“哎呀,哎呀,姐,快放手,我说我说。”
这时,门开了,那位叫杨荑菲的女孩推门进来。
“小龙,怎么了?”她问。
吕沨雅赶紧把手放下。
“有你什么事?”小龙不耐烦摆摆手,“出去,赶紧出去。”
杨荑菲倒退着,轻轻把门关上,乖乖离开了。
“小龙,人家一个女孩子,大老远跟来了,你不能这么对人家。”吕沨雅坐在电脑桌旁,语气缓和了许多。“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对不住人家的事儿。”
“她倒是想。”小龙哼了一声。
“那她为什么来咱家?”
“我哪知道啊?”小龙一脸的委屈,“我根本不知道她要来。是她偷偷跟来的。真是倒霉催的。”说完,又四仰八叉的躺下了。
“小龙,你这段时间在北京混得怎么样?“吕沨雅见小龙有难言之隐,就换了个话题。
小龙没吱声。
“我刚才听见你唱歌,怎么?该学杨坤的了?”
小龙还是没吱声。
“小龙,”吕沨雅继续说,“干什么事儿,都要坚持自我。像你们唱流行歌曲的,多如牛毛。如果没有自己的特色,你就会被湮没在里面,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你唱歌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取得好成绩,这是为什么?你好好考虑过没有?姐姐我可能说的不对,杨坤的风格不是适合你,他的歌唱道路几乎不可复制。他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是嗓子坏了才成就了他极具识别度的嗓音。你学不了他。”
“呜呜呜。”小龙突然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怎么了小龙?”吕沨雅一惊,忙走过去问。“是姐哪儿说错了?”
小龙哭的更来劲了。
杨荑菲闻声又推门进来,见小龙哭得伤心,在门口踌躇半天,不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安慰:“小龙,唱不了歌咱就不唱了,咱干别的。”
话音未落,小龙突然抄起枕头朝杨荑菲砸了过去:“滚,我让你滚。”砸完又趴在床上继续哭。
枕头砸在杨荑菲的头上掉落在地。杨荑菲屈身捡起枕头,小心翼翼放到床上。
吕沨雅朝她使了个眼色。杨荑菲退出了房间。
等到小龙哭罢,吕沨雅问:“刚才她说你唱不了歌了,什么意思?”
小龙静默片刻,猛一起身,擦一把眼泪说:“姐,杨荑菲说得对,我可能永远都唱不了歌了。”
“为什么?”吕沨雅很震惊。
“医生说我的声带三度拉伤,不以后不能再唱了。”说着,又伏在吕沨雅的肩头哭起来。
“不哭不哭。”吕沨雅眼睛也湿润了,抚摸着小龙的头, “也不能听医生一面之词,生命是可以创造奇迹的。杨坤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姐,你别在安慰我了。”小龙抬起头擦擦眼泪,“不能唱就不唱,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这样想也好。”看到小龙的神态,吕沨雅心中一松,“退一步海阔天空,放下重新再来,你就在家好好待一阵子,说不定那天还能重登舞台呢。你嗓子的事儿,爸妈知道吗?”
“没和他们说。”小龙长出一口气,“说了有什么用?还不招妈一通唠叨。没劲。”
“那她怎么办?”吕沨雅又回到起初的话题。
“你说杨荑菲啊,让她在咱家住一阵再说吧。”小龙少顷说,接着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永远长不大的男丁,“我跟你说姐,她不会白住,可能干了,家务活样样精通,尤其是做的饭,棒极了。她一来,咱们家就等于雇了一个义务保姆。妈不就解放了?”
“这成吗?”不知为什么,吕沨雅突然对不请自来的杨荑菲有了些许好感。
“怎么不成?把她当成我女朋友不就行了。”看样子,小龙似乎不愿意让杨荑菲走。
“那你痛快说,你和她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吕沨雅问。
“哎呀,姐,我和她真没什么。我是清清白白一处男,她是不是处女,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儿,她是陕西米脂人,跟我一样,北漂一族。行了,你去跟爸妈说一声,把杨荑菲留下。怎么说,你看着办。去吧,去吧,我的好姐姐。”小龙央求着把吕沨雅推了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还没等吕沨雅说完,王一美像是被火燎了一下,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不清不楚的,谁知道她是什么来头。走,明天一早立马给我走人。”
“妈——“吕沨雅耐心劝说,“人家要是和你家宝贝儿子没关系,能从北京大老远跟来。小龙说,这女孩是陕西米脂人。米脂的婆姨,顺德的汉,果然不假,你看长的多水灵,不亚于大城市里的女孩子。你闺女我也算是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了吧。人家和我一比,丝毫不差。而且,一看就是一个麻利勤快的人。我打眼就看出来了。小龙还说她吃苦能干,家务活拿得起放得下,做饭更是一绝。小龙估计要在家里呆上一阵子,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还会什么,难不成你老胳膊老腿还要伺候他。现在送上门来一个不花钱的保姆,不正好把你拯救了吗。完了你还能享享被人侍奉的福。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正说着,老吕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本书推门进来。
吕沨雅又把方才的意思跟他说了一遍:“爸,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老吕脱了鞋,半躺在床上,戴上老花镜,打开书边看边说:“我看那姑娘不错,留就留下吧。“
“哎?我说你个老东西。“王一美瞪了老吕一眼,”这家我做主还是你做主?“
“我就这么一说,留不留是你的事。“老吕低头看着书,慢条斯理地说,“我事先声明,要是姑娘走了,你儿子发神经闹起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唉,”王一美无奈叹口气,“这算是讹上了,小龙小龙啊,你就给妈添堵吧你。”
“妈——”吕沨雅张口又要说什么。
“你给我闭嘴。”王一美指着吕沨雅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么两个活祖宗。”
吕沨雅见状,麻溜要走。
“你干吗去?”王一美问。
“我回去啊。”
“回哪儿?回你家啊?”
“啊....”
“对了,小雅。听你妈说你和彣涵今天办理了离婚手续?”老吕问。
吕沨雅点点头。
“事已至此,我们当老人的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自己的路自己走吧。”老吕感叹一声。
“我问你,”王一美拽了一下吕沨雅,“你和小涵怎么分的家?”
“房子归我,车归他,钱呢,我们没什么存款,所以也就没钱可分。”吕沨雅平静地说。
“还行,”王一美放了心,“我闺女脑子还没烧糊涂,知道给自己留个窝。”
“那彣涵呢?他住哪儿?”老吕问。
“他暂时可能还住在家里,等找到地方再搬出去。”吕沨雅说。
“那你们俩还住在一起?”王一美问。
“我搬到我一个朋友那了。刘妡媛,你们知道。”吕沨雅说。
“要搬也是小涵搬。你怎么能搬?不行,我得打电话给小涵。”王一美急了。
“妈,我们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行不行。”吕沨雅上前阻止。
“你闺女是想换换环境。”老吕知道女儿的心思。
“唉,出去住住也好。”王一美心疼地对吕沨雅说,“雅啊,天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在家凑合住一宿吧?”。
晚上,吕沨雅把杨荑菲安排在自己曾经的房间,然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杨荑菲已把早餐准备妥当。
吃完早饭,吕沨雅拉起那天晚上拎回娘家的皮箱就往外走。
“姐,你怎么走?我姐夫接你来吗?”小龙问。
“姐夫,你没姐夫了。”王一美气哼哼来了一句。
吕沨雅把皮箱放到住处,匆匆赶往省广播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