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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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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偷情一样。
我与他。
这样偷偷的见面持续了好久,长达一年。
报复性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那女人。
我坐在他的床上。
穿着一年前才入的那所大学的大学制服,悠闲地晃着腿拿着一本画本乱涂乱画。
而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他时不时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时不时回头瞧一眼我在做什么,是不是睡着了等等。
我漫不经心地在画本上涂了几笔,抬头瞥了一眼他的后背。
喂。我冲他背影叫了声。
嗯?
前几天……我故意停顿了下。
什么事?他的疑惑被挑了起来,在“啪嗒啪嗒”的打字声开了口。
她问我怎么好久都没有呆在家里了,是不是有事瞒着她。我以一副随意的口吻说道,悠闲地甩了甩手。
……你怎么说的。像是被挑起了话题兴致,他转过椅子问我。
我说……我交了男朋友。
我扬了扬眉毛,在“说”字上面拉长了音调,吊足了他的胃口。
他闻言面色一变,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说,你故意的吧?
嗯。我又低下头画画。
她打你了吗?
没有。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再度恢复沉默。
我却忽然生起闷气来,拿起笔在画本上乱画一通。
沉默了一阵。
我盯了他的背影好半响,问,你是在补偿我么?
他正在打字的手指停滞了片刻,然後又恢复了之前打字的频率,毫无感情的语气,算是吧。
太没诚意了吧。我冷笑。
那橘蔷想怎样?是缺钱用了吗?
才不是。我笑眯眯地歪头道,即使他看不到我这样类似于小孩子的调皮动作,我却硬是想要做出这样的动作来装活泼取悦他。
可悲。
你回来得太晚了。我忽然轻声说。
补偿得也太晚了。我又说。
做错的事情或是没有做的事情隔了这么些年却还想要再补偿是会付出或轻或重的代价的。我继续说。
我第一次被打的时候,我就想呀,别人家的妈妈肯定都同她一样这样凶吧,但每家的爸爸肯定都是很温柔亲切的,所以在被打的时候抱着这样想法的我倔强地从未掉过一滴泪,我想着你一定会来拉开我的,或者狠狠推开她,抱着我哄我。
但是你没有。
你冷漠地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不发一语。
全当没有瞧见。
再后来,我被打的时候痛到不行,我都会朝你的方向望去。
我就想着,也许你下一秒就会丢下文件跑过来哄我也说不定呢,也许你下一秒就会发起火来为我而和她大吵一架也说不定呢,反正你肯定会那样做的……
但是直到你们离婚,我同她搬家离开前,你都没有……
然後我又会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呢。
我想从你口中得到答案。
我晃了晃腿,望天轻声说道。
他沉默,亦不再像刚才那般快速地打字。
整个人像呆了一般坐在那里。
这样的他像个傻逼。
蠢货。
你早该料到我会问出这句话。我说,声音颤抖,所以你不该回来。
我想要的不止你给我的这些。
你也猜不到我想要的。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过了好久好久,许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开口说话了。
那你想要什么?
你问我也不会回答你。我吸了吸鼻子,从小养成的习惯,即使心里再难过都绝对不会难堪地哭出声音,总将泪水憋回去往肚子里喝掉。
半响,他转过身来,凝视了我许久,慢慢走到沙发前,轻轻坐下,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会补偿你。
啊,是吗。我假装讶异地反问,心里却不停地发笑。
你干嘛去了。很想这样问他。
嗯。他微笑点头。
我大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後猛地将他猝不及防地压在了身下。
他惊愕地看向我,却没挣扎。
你说过会补偿我的吧?
嗯。
随便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哦。
嗯。他想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你想要什么?
真的会给吗?
嗯。
好。
你做什么?
他惊讶地盯了盯忽然将他双腿大张开的我,在我将他裤子拉链猛地拉开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挣扎,却又不敢做出过激的动作,想是怕将我甩下沙发。
你说过会补偿我的吧。我轻轻说。你才说了不过一分钟。你的话也是太没有承诺性了,果然还是不该相信你。
他有些发懵地盯了几秒坐在他身上的我,好像很难过似的露出了忧伤眼神,可是这一点都不能够让我动容。
然後,他松开了扯住我手臂的手,很认真地说,是亲生的。
嗯?
你是我亲生的。
哦。其实我根本不在意这个答案,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挑眉问。
所以你可以下去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催促道。
噢。我依旧没有动作,继续盯着他。
……嗯?
这补偿又不会要了你的命,为什么不给我?
……
他凝怔了数秒,轻叹了口气,凝视了许久神情坚定的我,漫长的等待像是有半个世纪一样长,他说,好。
我像个溺水者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让我的心像当年一样惶恐。
某个东西硬生生地挤进身体里。
呜呜咽咽——破碎的单音节从声带出发经过舌头零碎地抛在了空气里。
一如当年被他抛弃的我。
眼前一片黑,整个大脑所有的神经都像是被毒药麻痹了一样,我全身的每根感官神经像是在这一刻皆被狠心地夺去了意识。
全身的疼痛仿佛是全部集中到了某个地方一样,却又像是找不到出口一样疯狂地发泄着叫嚣着怒吼着撕扯着我的身体,陷入恐惧的我抓不住一块可以将我意识彻底从黑暗深渊拉回来的浮木,我被迫关在黑暗里聆听自己思绪支离破碎的声音。
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听。
片刻後,心脏似乎又像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跳动着,亢奋的心率似乎要帮助心脏从我心口处跳出来一样。
每根神经像是要破裂般凸凸地跳着。
每块皮肤像是要裂开般激愤地颤栗着。
整个身体犹如落进了深海里,呼吸动弹皆不能。身上大汗淋漓。
意识像流水一般四散开来,接着随着沉睡逐渐消失。
也许过了好久。
也许过得并不久。
仅记得醒来时,沙发上全是粘稠的浊液,与我身上的汗水浓液相呼应,都让人反胃想吐觉得恶心。
记得沉入在黑暗深渊与茫茫深海时,有只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脊背,这样温柔的力道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毕竟脊背上落下的从来都只有像毒虫一样令人感到害怕的鞭子与袖针落下的火辣疼痛。
我像个溺水者,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不敢松怔半分。
他一面温柔地安抚我,一面像个恶魔一样疯狂扯碎我的意识。
他温柔又残酷。
我困倦又亢奋。
整个人像虚弱得快要死掉了一样,他不发一语,温柔地拍着我的脊背,轻轻搂过我的上半身,而此我耳朵恰好贴着他的心口,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这才确定,我还活着。
但在当时。
我想着,啊,也许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抱着这样绝望的想法竟是没有死掉,整个人仅是想发烧了一般很困倦而已。
令我失望。